第一章 臨淄(2/2)
谷彃/span 全軍聞之,士氣大為高漲,只歇息了半個時辰,便開始繼續行軍六個時辰,終於在九月二十七抵達亢父。吳通安排白波先在亢父城野歇息,等他先回臨淄稟告詳情,待朝廷諸臣商議之後,再對他們做具體安排。
等吳通再回來時,已是十月初七了。只是眼前的景象卻出乎他意料,處境平安後,在白波將士中繃緊的弦終於松下來,但孰料竟又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較關西乾涼的風土而言,關東的天氣更為潮濕陰冷,許多將士時有吐瀉,病倒在地的更是不在少數,便連獨孤去卑這般硬朗的男子,也調養了四五日。
好在沒有瘟疫發生,他們這幾日便這般聊以自慰。
吳通一直待到初十,等他們緩過勁來,才傳臨淄詔令,讓他們三人先將軍隊留在亢父,自己到臨淄去面見天子後,朝廷再對他們委以任命。
起初,三人對暫離軍隊頗有疑慮,但考慮到自己千里來投,也不得不表達誠意,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只領著二十餘名護衛,就隨吳通出發了。
他們沿著泗水北上,從魯縣而達卞縣,眼前逐漸從平原崛奇為山麓,並人們在太行呂梁之間,其實早已見多了綿延不絕的山嶺,但眼見一座座山峰如出鞘劍鋒般拔地而起,對他們也是新奇的體驗,此時已無生死之憂,他們也就放鬆心情,欣賞起周遭的風景。
吳通領著他們從梁父山與蒙山之間穿過時,尾隨的寒風終於跟蹤而至。抬頭看,昏黃的太陽依舊掛在天上,但山谷間風聲肆虐,柔弱的陽光照在身上,沒能感受到半點溫暖。人們都已穿上了皮襖,頭戴獸皮的帽子,頂著風一路深入沂水源頭的深谷。深谷逶迤而上,所謂沂水也不過腳下數不清的小溪流,在黃土與石頭之間像蚯蚓一樣蜿蜒流走。到了晚上,四周的山頭都不見了蹤影,天空中只留有一兩個昏暗的星星。
這時吳通對客人們說,在西北邊能擋住些許星光的高山,你們看見了嗎。並人們的新奇勁過去了,雖然抬頭看了看,卻都有些不以為然,說并州的山能擋住子時的月,這不足為道。吳通卻搖了搖頭,對他們說,那便是泰山。
並人們頓時都不說話了,他們知道那是封禪的泰山。傳聞三代之前,先有無懷、伏羲、神農、炎帝、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皆封泰山,三代之後,又有禹、周成王、秦始皇以及本朝世宗封禪泰山,這都是流傳萬世的美談,因此泰山也有「岱宗」之稱,遠非其餘名山可比。並人們再次看過去,心中剩下的只有仰慕而已。
兩日後,吳通一行人自媯山出群山,再往北十里,一座占地近方圓十餘里的巨城赫然入目,吳通指著這座城道:「這就是臨淄,幾位自關中來,不知臨淄比起雒陽、長安如何?」
他這話問得非常不湊巧,雖說雒陽長安都先後處於在董卓陳沖掌握之下,而楊奉韓暹先隨陳沖征戰,又轉投董卓麾下,可雒陽與長安始終無緣見得,他們見過最大的城池,也不過是晉陽城而已。他們只好轉而說:「晉陽弗如遠甚。」
吳通「喔」了一聲,韓暹見他臉上不動聲色,但話語裡還是聽出了幾分失望來。
一行人下得山來,直奔臨淄南門而去。遠看覺得臨淄壯觀,但靠近後,並人才發現城池仍在修築,塹壕、護城河、道路很多都未能建好,乃至於南門的城門都還在更換,要建好恐怕還得幾月。可雖然有許多缺陷,但在韓暹看來,這裡確實像是一座國都,因為這裡有擁擠的集市,往來如流的人群,以顯示此地充滿了勃勃生機。
剛剛入城,吳通正要帶一行人前去大將軍府,忽然一匹快馬從南門飛馳而來,從泥濘的馳道直向宮中衝去。楊奉看見快馬上的騎士背著一面絳色的旗幟,旗上的黃雁好像在風中揮翅。他向吳通詢問含義,吳通笑答說,那是捷報的意思。楊奉又問是什麼捷報,吳通搖頭說他也不知曉。
但楊奉也沒有疑惑太久,一個時辰後,一個捷報在城中迅疾傳播:大司馬管亥攻破下邳,討取陶謙,東海、彭城、下邳三郡皆降。舉城歡騰,城民山呼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