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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紛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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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長安城中,司徒王允本欲借拜祭前車騎將軍皇甫嵩一事,以振奮軍心,孰料竟在出府後不就,竟被刺客設計絆翻軺車,隨後入車刺殺,司徒因而身死,刺客也當場伏誅。

此事傳到本在商議勞軍的朝廷中,頓時橫生波瀾。城外的涼軍還在晝夜不斷地攻城,不時有死傷的士兵被抬下城池,正是萬分危急的時刻,加上此時天子又年幼,尤其需要有人來掌控大局。可如今誅殺董卓的輔政大臣卻意外橫死,由誰來掌控朝局呢?

不少人本想請奮武將軍呂布回來,但光祿大夫楊彪當場駁斥:「如今戰事吃緊,且涼人兇悍,軍中頗為畏懼,而我軍尚能守城,唯賴奮武一人而已,只因奮武乃是軍中之膽,朝中在此時召喚奮武入宮,北軍將士便將喪膽,如何還能抵禦敵人?」

這個話語說服了年方十二的天子,他面色沉靜,對楊彪問道:「以卿之建議,當以何人主政?」楊彪當即回答說:「稟陛下,司徒猝卒,自然當由其餘三公輔政,也就是馬太尉(馬日磾)、淳于司空(淳于嘉)、以及恩賜儀同三司的奮武及建平(董承)兩將軍,奮武不能親至,便該他們三位商議主次。」

按理來說確應如此。但孰料馬日磾與淳于嘉因王允橫遭刺殺,對抵禦涼軍一事已然喪膽。心中恐懼自己也如王允一般下場,當即推辭,又以董承本是董太后遠親為由,推薦董承主政。但董承何時擔任過如此重任?雖然有心為朝廷出力,也不敢接受,還是在楊彪再三勸說,並答應作為其幕僚的情況下,勉為其難地答應。

等他們在宮中這麼一番往來後,一日就過去了,朝中百官見此情形,無不憂心忡忡,私底下感嘆:都說昔日崔武因情殺弒齊君時,晏子有雲,君為社稷死則隨死之;為社稷亡則隨亡之。齊君非為社稷而亡,故晏子不死君難。如今王允身死,其同黨卻無心於君難,何其涼薄啊。

董承顯然也有此想法,到了夜裡,便求問楊彪趙謙劉和等人,說:「我本凡才,僥倖以皇親為官,隨董卓征戰,素來不識政務,唯知廝殺而已,有賴蒼生造化,今竟有輔政之位,卻不知社稷有難,當以何保全?還望諸位有教。」

在場諸人相視一眼,此事他們已商量過一次,這是看由誰說出來合適,最後還是幽州牧劉虞之子侍中劉和上前說:「明公,當今之計,還是在穩。」

「穩?」

「穩朝局,穩北軍,穩人心。」

他先說出三個「穩」,然後解釋說:「如今并州牧既已出兵,我等並不須擔憂如何擊敗叛軍,心急反而易錯,只要能穩住長安,一切便皆能挽回。所謂穩朝局,便是穩住朝中議和一流,如今司徒喪命,他們必定建議天子與涼軍議和,此絕不可為,徒負天子而已。所謂穩北軍,便是北軍戰意不定,明公當賞重金,封勇士,令士卒知國恩,報天子。所謂穩人心,其實便是民心,司徒生前執政失之於嚴,明公行政便要匡補過失,以寬仁示人,民心可盡附矣。」

董承聞之大悅,他便應承下來說:「皆如劉君之言。」

當夜已是子時,剛剛經歷了長時間的惡戰,長安城南,城上城下都是一片死寂,不管是涼人還是北軍,都已經頗為勞累了。攻城的涼人退了下去,只望龍首原山脊處的營壘退去,那裡一片明亮,也能看到不少正湧出來的人影,顯然此時只是一個短暫的歇息,過不了兩個時辰,進攻就又要開始了。

剛剛脫戰的北軍則不顧城門的髒苦,大多都帶著血腥味和汗臭躺靠在城牆上,很快就疲憊地進入了夢鄉。耳呂布正不顧勞累,強撐著在長安城樓上巡視,以免涼人在夜裡有什麼布置,然後從別處偷襲上城。

過了一會,朝廷的使者在城上找到了他,可是遠遠一望,使者心中驚懼,不敢向前。原來今日他殺的忘我,身上的鎧甲都被敵人的血浸透了,跟隨他的親隨說,他今日一日,恐怕殺了有三十餘人,只可惜沒能斫下頭顱請賞,不然至少能換糧百石。

倒是呂布回頭先看見了他們的火光,轉而策馬走回來,上下打量一會服侍,才認出是朝廷的人,問道:「朝廷有何事?」

使者強忍著呂布身上血肉的腥臭味,向他傳達王允遇刺,朝中改由董承輔政的消息,呂布聞言大怒說:「誅滅董卓,本是王司徒獻計,我親冒鋒矢與敵力戰,方救漢室於危難。董承為何人?不過我身後所執而已,今日竟能得輔政之權。且如今司徒為賊人所害,朝中一不發喪,二不追查,未免太過薄情了吧!」說罷,呂布當即便要騎馬下城,去宮中面見天子。好歹被使者拉住了。

谷源/span 使者好言安慰說:「將軍說的朝廷如何不知呢?只是公卿皆稱道將軍說,守城不可一日無將軍,正如人不可一日無肺腑,是生怕將軍一走,城防便會失守,故而才沒有立即告知將軍。建平令我轉告將軍,明日一早,他便親自來城上犒賞軍士,將軍但有所求,建平無有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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