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離間第一(2/2)
谷/span 皇甫嵩口稱「哪裡哪裡」,很快把他們帶到屋內取暖,兩人寒暄一番,王允見屋內桌上還擺著飯菜,不由笑道:「是我來得不趕巧了。」見其中多是些素菜,最奢侈的也不過一碗雞湯,他很快又感嘆說:「車騎有祿萬石,飲用卻如此簡樸,實在是我等楷模。」
皇甫嵩笑道:「比起懸魚的羊太守,我還差得遠呢!」兩人都笑了起來,而後王允為皇甫嵩一一介紹自己的子弟,分別是其子王景、王定,兄子王晨、王休,還有族中後起才俊王宏、王懿。他們一一向皇甫嵩問候,獻上賀歲的禮品,禮物都不貴重,但顯然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如王景獻的是一罐藥膏,據說是前年從南陽名醫張仲景手上討得的,對箭簇之傷頗有奇效。皇甫嵩常年身冒箭雨,自然留下不少傷痕,一到雨季便抽筋發痛,他見之非常高興,但也深知自己與王允無這般深厚交情,不由對王允道:「子師,這我哪裡消受得起呢?」
王允笑著道:「義真馬上又要受到重用,我送些禮物又算如何?」
這話讓皇甫嵩莫名其妙,他不由得奇道:「我今日才從宮中回家,怎麼沒聽到消息?」
王允眨了兩下眼,慢慢說:「你走時,太師剛好來問我,說徐榮不日將回京受賞,但戰事卻不能放下,他打算另行組織東征南陽一事,但去年廣成一戰他對荊人戰力印象深刻,不知當選取何人為將,我們私下商議,都覺得這是大好時機,當即向太師舉薦你主辦此事,太師也覺得好,估計不日天子就將下達詔令了!」
王允話一說完,皇甫嵩的臉色當場就變了,渾身一陣發冷,特別是聽到「我們私下商議」「天子就將下達詔令」這兩句,頭髮都要立起來了。但他從未將王允說他反董一事告之家人,皇甫酈等人聞之,反而非常高興,都當場恭賀於他。他只能勉強笑道:「子師高看我了,所謂戰事成敗,在廟算不在臨戰,在軍卒不在將領,在士氣不在詭計,我雖略有薄名,此三者皆不能由我,豈敢言勝?明日我就去稟告太師,讓他另選將帥罷。」
這段話說完,王允顏色也變了,他問道:「事關大業,車騎當真不去?」
皇甫嵩微微頷首,其餘後輩也聽出不對,但其中有何緣由,他們也不知曉,只能迷糊中裝作無事發生,餘下的時刻,大家都心不在焉,只能草草結束宴談。王允臨走前又小聲對皇甫嵩說:「軍中我等多有人手,若車騎一去,漢室必興,還望車騎多加考慮。」
皇甫嵩一個字也沒有說,他心裡只是想,世事變遷,人物兩非,莫說是奢求知己,便是與一個人暢快談話的時光,自己也不剩多少了。等王允走後,皇甫酈又來找他,口中說:「大人,天下倒懸,能安危定傾者,唯大人與董卓耳。如今難得有自由之日,還正可平復社稷,怎麼反而瞻前顧後了?」
皇甫嵩已是滿頭冷汗,當即斥責侄子說道:「如今天下分崩已成定局,豈能指望殺一人而平天下呢?當今好亂樂禍者不可勝數,我若為此事,將為其群起而攻之,難得善終。不如蜷縮於一城之內,任他們去爭罷!」說到最後,他渾身無力,揮揮手說:「你這些話,不要再說與他人聽。」
次日乃是大朝會,而建威將軍徐榮果真從上郡返回長安敘職,太師董卓問徐榮并州形勢如何,留多少軍隊能夠戍守,徐榮答說:「上郡與劉陳勢成水火,不必擔憂,蒲坂、汾陰兩城又增築外城,只需萬人便能堅守。」
於是董卓沉吟片刻,在朝會上說出打算,他計劃從徐榮軍團抽調四萬人,又從弘農處抽調兩萬人,組成新軍團自武關東出攻略南陽,說到軍團主帥,他當真望向皇甫嵩,問他道:「我打算以義真為帥,不知義真意見如何?」
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皇甫嵩心中一凜,暗自看向司徒王允,王允面色如常,他只好為難推辭說:「稟太師,戰事生死之處,乃是使兵將相知,上下一體,而嵩久離行伍,實不能任此職。」
董卓「喔」了一聲,也不強求,轉而提拔圜水之戰中表現出色的李傕郭汜為郎將,讓他二人各擁兵三萬,南下配合作戰。但散會之後,皇甫嵩分明感覺到,涼人上下,都對自己有所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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