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季漢彰武 > 第十九章 曉冰霧

第十九章 曉冰霧(2/2)

目錄

粟籍骨都侯蒲奴握住七尺大刀,催馬從橋邊一躍,踏倒一片枯萎的蘆葦杆,奔入霧氣瀰漫的水面。他的身後,數十騎都接二連三地策馬躍入水面,順著蘆葦叢向馬嘶之處奔去。澤冰哪堪這般重負,發出一連串嘎嘣的脆響。

其實那隼發現的是斡竿尺他們身後的馬。兩人雖然都被凍得半死,聽見隼振翅擦過蘆葦梢的聲音,都不由得魂飛魄散。趙盧立即抓起武器,從蘆葦中一躍而出,朝馬兒飛奔而去。而斡竿尺知曉不再有此良機,索性先弩機上矢,飛射兩箭,方才離去。

趙盧須臾到了拴馬處,那隻隼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即停在拴馬的柳樹枝頭,歪著頭打量著下面慌不擇路的兩個陌生人。

趙盧先騎馬奔逃,而斡竿尺剛剛上馬從蘆葦叢中鑽出,便趕上粟籍蒲奴飛馬而來。湊巧的是,粟籍蒲奴沖得匆忙,只拿了大刀卻沒有帶弓,馬鞍上雖有箭囊,卻毫無作用。他揮舞大刀直衝須卜斡竿尺,但斡竿尺回首擲出攜帶的短刀,正中粟籍蒲奴坐騎的左前腿,馬兒前蹄吃痛,一頭栽倒在冰面上,頓時把猶如鏡面的河冰砸的碎冰四飛。

粟籍蒲奴一身劇痛,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斷作數十截。他趴在寒冷的冰水間,還未來得及起身,便聽聞嗖嗖亂箭在頭頂亂飛。隨即馬蹄踏起的冷水與碎冰打在他的頭臉上,冰冷生疼之極。後面的追騎毫不客氣地繞過倒地的人與馬,繼續向前飛快追擊。

斡竿尺雖然仍在策馬,但趕到坐騎明顯跑不動了,心知馬股定然已經中箭,心中只能暗叫糟糕。再看前面的趙盧,早已是影子都看不見了,哪還顧得上他?

又是一箭命中馬身,馬兒伏在冰面上一動也不動,只是渾身顫抖著悲鳴。匈奴人本都是愛馬之人,斡竿尺心中也頗感悲愴,便輕拍馬頸,而後翻身下馬離去。

此處的蘆葦稀疏,只有一片伏地的枯草,他只能沿著澤旁的斜坡攀爬向上。趙盧的的斫刀與牛角弓俱在他手中,他此時便爬上幾步,便回頭射上一箭。每射一箭,他便忍不住要撫摸胸前項鍊的瑪瑙,接連射倒了好幾個人。

但更多的追騎已然逼來,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眼見要被射死了,他乾脆扔下弓,一手攀住斜坡上的灌木,往坡頂奮力爬去,奈何腿上劇痛難行,動作也遲緩無力,走不過幾十步,便在岸邊的柳林里為追兵蜂擁包圍。

眼見是跑不掉了,斡竿尺再拔出斫刀,燃燒的眼神在寒鋒上猶如星辰,他高喝一聲,回身便向追兵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追來的人圍住他。

用大刀弓矢取他性命本不是難事,不過為了捉住活口,付出代價便在所難免。一片混亂之中,斡竿尺將斫刀砍入一名追者的肋骨,此時他才認得,這人是右日逐王安何。刀傷從肋骨直至大腿根,露出腸子與臟器,右日逐王捂不住如泉涌般的鮮血,未久便死去了。

須卜斡竿尺渾身是血,被摁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追兵解開他的裹頭巾布,都驚訝地認出他的身份,須卜車酉的族弟。而後人們折斷他身上的箭杆,為了防止這位聞名逐步的鐵鑄武士繼續發力傷人,將他雙手反轉,綁在長柄上,四人各提一方,把他提回美稷王庭審問。他所帶的弩機、斫刀、弓矢也作為證物,被一併帶回。

到了王帳,於夫羅還未從落馬的驚嚇中完全清醒。但見到斡竿尺與車酉酷似的面孔,又想起自己傷重不治的愛馬,於夫羅怒上心頭,頓時提刀上前,一刀斬去了須卜斡竿尺的三根手指,蹲下身向斡竿尺怒吼道:「你背後究竟有誰指使?!」

斡竿尺滿是蔑視地看著眼前狂怒的仇讎,被松下口中白布後。他張嘴,向於夫羅呸出鮮血,正噴在於夫羅臉上,於夫羅只覺滿面的鐵腥之氣,還未來得及繼續發怒,便又聽聞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王帳中一片寂靜。

於夫羅用錦布抹乾臉上的鮮血,才怔怔發現,斡竿尺以頭搶地,眉心碎裂,鮮血如同溪水般汨汨涓流。而在血溪一旁,有一塊軟嫩的肉塊,那是他隨著鮮血噴出的舌頭。

氣氛壓抑到極致。於夫羅收斂了怒氣,對王帳中的王侯們冷聲說道:「區區一個斡竿尺,能做到這種地步!當是何人所為?當是何人所為!」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