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殘忍(1/2)
曹操見招降無用,繼而又開始勐烈攻城,臧洪也依舊頑強抵抗,雙方將士於城牆上下來回廝殺,仍舊看不到戰事結束的徵兆。
期間臧洪數次故技重施,又在夜裡垂吊草人,然而曹軍吃了一次虧後,也不再上當,每次都只進行試探性的射擊,見沒有動靜,便在城下大肆嘲笑守軍。又過了幾日後,隨著城上的優勢逐漸擴大,曹軍愈發得意,自以城中支拙,連試探的射擊也取消了。
孰料臧洪見此情形,立刻率六百人縋城而下,曹軍毫無防備下,竟為漢軍衝進馬廊,曹軍營壘頓時大亂,自相重裝踐踏,不辨敵我。好在公孫紀及時止住了混亂,未讓騷動淪為營嘯,終不至影響全軍,但這一上一下,又讓臧洪斫下千人頭顱,安然退入城內。
經過此事之後,曹軍各部可謂攻也不是,守也不是。曹操為此不得不拿定主意,將軍中各部都拆為小隊,各隊輪番巡營警備,以此來防備臧洪夜襲。雖說效果顯著,但將士們私下都議論說,以十數倍之兵,圍久戰之城,卻要閉營守壘,倒也是古今難得一見的奇事了。
巡營的兵卒增加,曹軍攻勢自然也隨之放緩。城中壓力一減,臧洪便令雷尚於城頭喊話,聲稱他也不願守城坐死,若曹軍能後退三十里,他們便能安心出城,回師東都了。
消息傳到曹操處,曹操冷笑道:「臧子源幾次得手,已然當我蠢材啊!我如今退後三十里,讓他壞我望樓營壘嗎?」
但諸將中頗有厭戰者,見其願意棄城,頗為意動,仍勸諫元帥道:「若他真有去意,豈非錯失良機嗎?」
曹操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道:「如此奇才,我不勒殺於孤城,反可縱虎歸山,令其獨領一軍乎?」諸將頓時沉默。只聽曹操繼續說道:「若能殺臧子源,不過幾萬人馬,又何足惜!」
正談話間,帳外又有斥候來報,說臧洪見曹軍不應,又於城頭傳話,聲稱若不能全軍而還,也可贈馬三十,只要曹軍讓開一條小路,他自與親衛出城。
斥候就要下去時,曹操卻叫住他說:「你可知出來喊話的是誰?應當不是常人吧!」
斥候回答說:「當是一名叫雷尚的賊子,說是臧洪的左右手,極為得力!」
曹操默想了一下,對曹仁吩咐說:「你去派幾個神射手,把那個雷尚射死,殺殺臧洪的銳氣。」曹仁頷首稱是。
不多時,曹仁騎了一匹白馬,攜十餘名親衛抵達城下,對著城頭的雷尚喊話道:「雷君安在?曹仁奉元帥之命,特來與君相商!」
話音剛落,忽有一人在城頭伸出頭來,望著城下的人群。曹仁眯著眼睛打量,確認正是雷尚,便繼續說道:「雷君,元帥命我問,我放開道路尚可,但貴軍本有馬匹,何必索馬?」
雷尚也認出曹仁,他答道:「城中乏豆,馬已落膘,如何跑得出去?曹公若不肯送馬,那我等也只能堅守了。」
曹仁聞言長笑,便以一副計較的語氣說道:「你若要好馬,莫非我軍也多嗎?元帥自己也不過有五六匹好馬,不若如此,十匹良馬,二十匹馱馬,如何?」
雷尚正欲再說,不料這個人稍稍前傾身子,便忽然仰頭栽到身後,原來是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箭失擊中了!
曹軍見狀,頓起呼聲,誰知呼聲剛剛沸騰不久,雷尚竟又站了起來。這支箭自右腮而入,從另一邊穿出,雷尚的嘴裡牙齒崩碎,滿嘴流滿鮮血,其狀煞是恐怖。周圍的人都嚇壞了,圍上來要救治他。而雷尚卻若無其事,他伸手摺斷箭杆,再將中間的那段從腮間血淋淋地抽出。隨著他吐出口中的鮮血,滿嘴的碎牙也掉落下來。
即使面部中箭,雷尚依然站得筆直,只是他此時口齒不清,只能含湖地對侍從說話,讓他對城下的曹仁傳達說:「這箭有準頭,可惜少了幾分力道。」又說:「既如此,那就等諸位再上城罷!」曹軍將士見雷尚如此堅韌,無不感嘆道:「賊人莫非有神靈卷顧?怎麼都如鐵石一般?」
然而在曹軍都為之氣沮的時刻,城中漢軍的氣氛也極為沉重。此時臧洪坐在城樓之下,與手下的諸將議事,幾十人先卸去了重甲,又褪去了為汗水浸濕的污髒戎服,一時間汗餿臭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他們自己都有些發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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