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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毒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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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不悚然,都問發生何事。賈詡便談起去年年末天子強令河北退軍、劉備繼而罷黜皇黨的鬥爭,他分析說:「自古最難之事,莫過於伴君。最險之事,莫過於篡位。劉備已露不臣之志,而陳沖猶自安撫朝政,最難最險的事情,都由他們做了,其餘諸事哪裡還能如意呢?而且天子忽然性情大變,我料定是有人在京中攪風攪雨,且頗有手段。倘若劉備繼續逼凌,朝中必然生亂,且只在這兩三年間!」

他說到這,等眾人各自思考,一時屋內又沉悶下來。

韓遂心裡想:「賈文和一個在朝中待過的人,應當自有暗線,這個消息不假。但此時朝中君臣失和,卻也不至於大亂,於眼前之事又有何益處?喔,呂布非是劉備一黨,朝中亂起來,他也會受到影響。這倒是一個路子,我可以密投劉備,助他執掌神器,到那時...」他想到此處,抬首環顧四周,見大家多半低頭不語。

宋建本來就不善政治,勇於用兵而已。見涼軍自相殘殺後,他便率部固守河關稱王,避世不理外務。故而此時雖聽出是個機會,但想不出什麼辦法,只能繼續思索。

馬騰倒是常有急智,可此時他輕輕撫須,也不知道他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賈詡見眾人都似有所得,就繼續說了下去。他說的話語果然如韓遂所料:「朝中若亂,其實倒也不至於大亂,畢竟要職都已在霸府手中。但朝中一亂,霸府失其大義,天下諸侯豈會坐視?河北袁紹、荊州劉表、益州劉焉都有稱帝之心,還有北地之呂布,乃是天子倚仗,此四人定會興兵作亂。至此時,霸府東西皆亂,南北不平,必然顧此失彼!這便是你我的良機。」

馬玩急聲問道:「是何良機?」

賈詡霍然踏前幾步,大聲說道:「諸位,自然是再入京師、挾持天子的良機啊!」

這一聲猶如平地驚雷,遠超眾人想像,連韓遂都不禁面容失色,無法想像。任他膽大至極,也難以將良機與挾持天子聯繫在一起。但他冥冥間又有一種感覺,告訴他賈詡確有計策,這讓他不禁喑啞其聲,低沉問道:「文和何出此言?」

賈詡看西涼群雄都目光炯炯,又竭力掩飾自己心中渴望的神態,自知此行的目標已然達到了。涼州雖為天下首亂,朝廷久不能下,不可謂不彪悍勇猛。但眼前的這些人也隨年歲漸老,心態已不復當年剛烈,所想所念的,無非是一朝反正,復為官身。只要拿捏住這一點,主動便始終在自己手中。

想到這,他繼而回應眾人說:「天下間霸府最為擔憂的,必然是河北,今年霸府再度用兵青徐,便是要為河北掃除後顧之憂。而現下,袁紹已然壓過公孫瓚,不出意外,歲末也能吞併幽燕,到那時,霸府當如何應對?」

賈詡即刻自答道:「必是盡舉所轄之兵,以數十萬大軍北渡黃河,與袁紹一爭高低!」

「到那時啊,關中空虛至極,諸位只需盡起兵鋒,東出隴坂,頃刻間便能入主長安。擒拿陳沖,握有天子,不過覆手耳!至此,君等可以天子名義,渡河至河東,據上黨、晉陽之地,進可虎視山東,退可闔關自守。所謂龍騰萬里,號令神州,也不外如是。」

他說完大略,眾人復歸默然,但此時卻不再是因為此前心中的煩悶,而是對賈詡計略的駭然。就連門口的馬超也不禁注視賈詡良久,心中欽佩已極。

只有金城太守成公英略作思量,還提出些許疑問道:「文和計策固然絕妙,只是長安畢竟是堅城巨防,陳沖又善用兵勢,若是一時攻城不下,呂布又自北地行軍,斷我來去道路,那不就是自尋死路了嗎?」

此問倒是正中要害。若是不能先擊敗呂布,還談何挾持天子,爭霸天下?旁聽的眾人一時也清醒過來,轉首看賈詡如何回答。

賈詡對此也早有計較,成公英說完後,他在原地輕踱幾步,便緩緩說道:「成兄莫非忘了?呂布非是劉備一黨,眼下又有董承發配至陳倉。只要諸位下定決心,我便可設法拉攏呂布、董承,與他們共謀大事。只要有此二人作為內應,任陳庭堅用兵如何超絕,也必然是砧上之肉,刀下之鬼。這便是我所謂『舍末逐本』了。」

不知不覺,賈詡便已說到了晌午,眾人聽了,俱為之心折,最終都同意賈詡所言。至於其中的細節枝末,就要在接下來的時日裡慢慢推敲了。

議事完畢,眾人從府中魚貫而出,到大堂上擺席用膳,張繡得了機會,上前來向賈詡詢問成果。賈詡微笑頷首,對他勉勵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今日之事,只不過是個開始,你我可不要鬆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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