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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 去做些蠢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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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光消退,衛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酒店的門口——這是個陽光明媚且溫暖的白天。

這是什麼時候?

他近乎下意識的躲到了一根柱子的後面,但很快,他便注意到,在這座廢墟城市裡,那些還活著的人或是肆意的相擁,或是在廢墟中翻找著什麼,同時,他還看到了一些帶有UN標誌的車隊在穿梭於破敗的街道之上。

這是圍城結束了?

沒等他確定內心剛剛冒出來的猜測,一顆小石子卻啪嗒一聲落在了他的腳下。

「T先生,這裡。」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喊道。

循著聲音看過去,衛燃不由的一愣,是德拉甘,只不過和白光之前相比,他的臉上已經多了一副濃密邋遢的絡腮鬍子,而且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和周圍隨處可見的塞拉耶佛難民沒有太大的區別。

回過神來,衛燃也快速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自己和對方相比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即便不用解開扣子他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衣服裡面似乎藏著武器。

「別發呆了,快過來。」

德拉甘催促了一聲,衛燃也立刻跟著對方躲進了這座酒店的一樓。

也直到進入酒店破敗的一樓大廳他才注意到,在被炸爛的吧檯後面,還躲著一個手裡拿著微聲衝鋒鎗的姑娘——當初在裝甲車裡救下的姑娘。

「很高興你還活著」德拉甘鬆了口氣,「這兩年你過的怎麼樣?」

「我我還好,你們呢?你們過的怎麼樣?」衛燃問道,「克勞斯呢?」

「不怎麼好」

德拉甘怔了怔「我們躲去了雞腐,很是過了一段時間苦日子才活下來。

克勞斯.克勞斯被殺了,被德陽的人殺了。」

「他們發現你們了?」衛燃皺起眉頭。

「是意外在一家酒吧里撞到的」

德拉甘無力的搖搖頭,「世界就是那么小,對方認出了我們,我們也認出了對方。

克勞斯殺死了那些人,他也中了好幾槍。

我帶著他和這個姑娘逃去了明斯克。但是他最終還是死了。」

「托馬斯呢?他還好嗎?」衛燃在片刻的沉默之後追問道。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德拉甘嘆息道,「但我們確實接到了他的電報才趕來的。」

「但願他還活著吧」

衛燃跟著嘆了口氣,隨後在旁敲側擊中得知,他們在那座教堂里躲到了聖誕節之後便各奔東西藏了起來。

托馬斯和記者尼基以及羅納德還帶走了俘虜的炮觀員布蘭科以及亞爾夫。

德拉甘和克勞斯則帶走了那個在裝甲車裡救下來的姑娘。

在那之後,德拉甘和克勞斯便一直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並且趁著蘇聯解體後的混亂,成功在無可爛弄到了新的身份。

只可惜,他們才剛剛和家人聯繫上,克勞斯便意外身亡,德拉甘也不得不重新換了身份。

沒等他們二人詢問衛燃這些年去了哪,又一個大鬍子走進了破敗的酒店——這次是托馬斯。

出乎預料的是,在托馬斯的身旁,還跟著兩個短髮姑娘,是當年的索菲亞以及射擊隊裡的佐拉娜!

只不過,此時的佐拉娜雖然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但她的一隻眼睛卻帶著個棕色的皮製眼罩。

「佐拉娜?你的眼睛.」德拉甘在認出對方之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這些年狙殺了282個對平民肆意開火的混蛋」

佐拉娜摸了摸自己的眼罩,坦然的說道,「這是我付出的代價」。

「很高興看到你還活著」衛燃嘆息道。

「我們也是」

托馬斯一邊和眾人依次擁抱一邊低聲說道,「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我們也是剛剛才趕到這裡」德拉甘說道,「托馬斯,這些年你去哪了?」

「我躲去了非洲」

托馬斯帶著歉意說道,「抱歉,亞爾夫和布蘭科都死了。」

「死了?」

「亞爾夫的家人被德陽的人殺死了,他得到消息之後發狂試圖殺死我。」

托馬斯嘆息道,「當時我患上了嚴重的瘧疾,是布蘭科救下來了我,他殺死了亞爾夫,但是他也沒能活下來。」

「尼基先生和羅納德先生呢?」德拉甘追問道。

「尼基和羅納德.他們」

托馬斯嘆了口氣,「他們在94年5月死在了盧安達,是以前線攝影師的身份陣亡的。」

「你們呢?」

試圖轉移話題的衛燃朝索菲亞問道,「這些年你們去哪了?」

「我和射擊隊留下來一直在戰鬥」

索菲亞說道,「那些姑娘和小伙子們有的留下來了,有的跟隨桑松先生去了義大利。」

「桑松先生?」

「我的舅舅,也是我的搭檔。」

托馬斯解釋道,「我是隨母姓的,還有,我的舅舅沒有背叛我們。」

「當初帶我們通過隧道逃出難民營的那位記者先生死了。」

佐拉娜嘆息道,「他是被謀殺的。」

「謀殺?」

「一發子彈從城市裡飛到機場擊中了他的胸口。」

索菲亞憤懣的說道,「他的隨身物品在醫院裡的時候就丟了,但是他被定義是塞拉耶佛里的人殺死的,這不是謀殺是什麼?」

「先生們,我我還有一件事其實一直在瞞著你們。」

托馬斯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口說道,「其實.其實在我們離開波赫之後的那個春天,我就和駐紮在學校的露娜失聯了。」

「失聯了?」

「沒錯」托馬斯嘆息道,「他們.」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德拉甘深吸一口氣說道,「還有,那個當年那個姑娘活下來了嗎?我是說,從學校里被送走的那個姑娘。」

「活下來了」

索菲亞答道,「她活下來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活下來了,但是但是她瘋了。」

「瘋了也好.」

德拉甘嘆了口氣,邁步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大家分開行動吧,兩兩一組。」

「我和你一組吧」托馬斯主動朝衛燃說道。

「走吧」

衛燃點點頭,和對方最先離開了這座破敗的酒店,沿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走向了那座學校。

「這些年你去哪了?」托馬斯用法語開啟了一個話題。

「我啊.」

衛燃疲憊的笑了笑,「我去了格羅茲尼。」

「僱傭兵?」

「算是吧」衛燃點點頭。

「你能活下來運氣不錯」

托馬斯沉默了片刻,「我們去了盧安達,然後好運的趕上了那裡的災難。」

「你能活下來運氣也不錯」衛燃將對方的話還了回去。

「我們都是追逐戰爭的鬣狗罷了」

托馬斯嘆息道,「我是說,無論僱傭兵還是戰地記者。」

「是啊.」衛燃只覺得愈發的疲憊。

這不是他想聊的話題,他這次甚至都不是自願來這裡的,他尤其不想去那座學校,他幾乎已經預知了那裡發生的一切。

「在失聯之前,我我其實收到了露娜發來的電報。」托馬斯繼續說道。

「她說什麼了?」

衛燃停下腳步,在身上一番摸索之後,取出了金屬本子裡的煙盒。

這一次,這隻煙盒裡裝的全都是萬寶路。

拿出一支遞給對方,衛燃自己也叼上一顆點燃,一時間,兩個幾乎都算是知道答案的人也被繚繞的煙霧籠罩其中,讓人失去了開口的玉望。

「她說,有不少迫擊炮彈落在了學校附近,炸倒了一座建築,那座建築倒下來之後壓塌了他們藏身的那棟樓。」

托馬斯顫抖著說道,「她說,在炮擊開始之後,他們就在米哈伊爾老爹的指揮之下躲進了地下室。但是他們他們都被困在那裡了。

外面在著火,濃煙根本就擋不住。是二樓的火爐引燃了孩子們的毯子和儲備的木柴。

但是在那之後,又有很多迫擊炮砸到了他們的頭頂。」

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托馬斯靠著一輛燒焦的轎車坐下來,「她那天給我發了很多電報,說了很多,說他們需要幫助,說她很害怕,說她覺得呼吸困難,說米哈伊爾老爹被嗆死了,還說.」

看著泣不成聲的托馬斯,衛燃煩躁的彈飛了菸頭,將對方拽了起來。

「她還說什麼了?」

衛燃按著對方的肩膀,推著他一邊往那座學校走一邊問道。

「她說,讓我幫忙瞞著射擊隊的孩子們,說她很抱歉,沒辦法讓我們在奧運會的賽場上看到她了。」

托馬斯痛苦的說道,「那時候.那時候我正在盧安達帶著一些孤兒躲避圖沙,我.我幫不到她。」

「走吧」

衛燃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們去把他們挖出來吧。」

「我以後大概不會再拿起相機了」托馬斯自責的說道,「相機阻止不了戰爭。」

「槍也阻止不了戰爭」

衛燃嘆息道,「除非用原子彈把地球炸成兩半,否則沒有什麼能阻止戰爭。」

見托馬斯陷入了茫然,衛燃說道,「所以還是拿起相機記錄些什麼吧。」

「記錄什麼?」

「曾經有人和我說」

衛燃一邊朝著那座也許已經不復存在的學校走一邊說道,「當攝影師拿起槍的時候,他的相機里或許還保存著最後的正義和善良。

但膠捲里記錄的,永遠是戰爭里最殘酷的那些瞬間。」

說到這裡,衛燃已經取出了金屬本子裡的那台尼康SP朝對方晃了晃,「所以還是記錄些什麼吧,攝影師手裡的相機或許沒有辦法直接阻止戰爭,但至少能讓人知道戰爭到底有多殘酷和多愚蠢。」

「我」

托馬斯用力抹了抹眼睛,最終還是摘下他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他那台尼康F3/T相機,一邊熟練的裝上膠捲一邊說道,「這台相機是我愛上的那個塞拉耶佛姑娘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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