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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 談談那些不吉利的話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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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保證,交戰雙方巴不得你這麼做。」

衛燃提醒道,「塞拉耶佛里的人雖然武器不夠強大,但是即便只憑人力就足夠掀翻這輛車了。

而且我們一旦開進去,外面包圍的塞族肯定會發現,然後你猜會發生什麼?」

見意識到問題的托馬斯不說話,衛燃繼續說道,「他們會放任我們,甚至會幫助我們。

但是同樣得到消息的德陽會把挑起戰爭的罪名丟到我們身上,想想看,幾名前線記者挑起戰爭。」

「我們」

「我們沒有機會活著開口解釋的」托馬斯終於開口說道。

恰在此時,新一輪的呼叫出現,衛燃也再次進行暗語通訊。

不久之後,德拉甘和克勞斯架著「一條腿受傷」的布蘭科走了過來。

趁著衛燃和對方裝樣子核對暗號的功夫,換了守軍制服的托馬斯已經重新鑽出裝甲車,鑽進另一輛裝甲車裡,並且開啟了裡面的照明系統,並且在裡面布置了一顆帶來的蘇聯定向雷。

等德拉甘二人和布蘭科也跟著鑽進已經變的格外擁擠的車廂,托馬斯也回到了這輛裝甲車裡。

「我們接下來去哪?」

負責車頂機槍的衛燃朝正在換衣服的德拉甘等人問道。

「我們現在不可能通過機場離開。」

托馬斯最先說道,「我們過去之後恐怕會被立刻控制住。」

「所以我們暫時沒辦法離開塞拉耶佛?」尼基追問道。

「我或許有個地方可以去」德拉甘說道。

「去哪?」托馬斯立刻問道。

「科扎拉山」

德拉甘給出個衛燃剛剛猛然猜到的地址,「如果我的爸爸講給我的故事裡沒有錯誤,我大概能在那裡找到些朋友,至少應該也能找到一座教堂。」

「那就出發吧」

托馬斯催促道,「你認識路嗎?」

「大概認識」

德拉甘說話間已經爬到駕駛位坐下來,「我在來波赫之前詳細研究過這裡的地圖。」

「那就快點出發吧」

在克勞斯的催促中,德拉甘只是稍作研究便啟動了這輛裝甲車,略顯粗暴的調頭之後開往了城外的方向。

此時,眾人並沒有放鬆警惕,尤其在他們往外開了不足500米便看到了駐紮的大片塞族陣地的時候。

萬幸,或許是認識這輛裝甲車,那些塞族士兵並沒有進行阻攔,甚至都沒有進行盤查,便任由他們穿過陣地片的公路。

在將陣地甩在身後的夜色里之後,德拉甘立刻關了車身所有的照明燈並且換上了夜視儀進行趕路。

躺滿了屍體的車廂里,衛燃給包括亞爾夫以及布蘭科在內的男士們各自分了一支香菸,同時不放心的問道,「克勞斯,那個老頭子還活著嗎?」

「還活著」

克勞斯答道,「我把他綁起來了,而且在他的房間裡和那座建築周圍布置了一些地雷,應該能爭取一些時間。」

「我們還有多少地雷?」衛燃不放心的問道。

「我只剩下三顆手榴彈了」托馬斯大聲答道。

「我的包里還有一顆定向雷」克勞斯答道,「另外還有三顆手榴彈。」

「我的包里有兩顆定向雷」

德拉甘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亞爾夫和布蘭科的包里每人都有四顆定向雷。」

「我們沒有」

尼基和羅納德異口同聲的答道,「我們每個人只有兩顆手榴彈。」

「已經足夠了」

衛燃稍稍鬆了口氣,他們雖然離開了塞拉耶佛,但其實並沒有離開戰場,甚至他們已經算是「深入敵後」了。

在可能暴露之前,他們自然不能貿然的布雷,那樣只會引來麻煩。

「加快速度吧」

衛燃看了眼在擺弄無線電的托馬斯,不得不額外提醒道,「我們這個時候最好能保持無線電靜默。」

「我知道了」

托馬斯點點頭,但卻並沒有關閉電台。

在德拉甘連續駕車跑了兩百多公里之後,這部沒有關閉的車載電台里也傳出了質問式的呼叫。

「我們最多還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

已經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衛燃提醒道,「前面如果有十字路口,讓這輛車自己跑吧。」

「也好」

德拉甘怔了怔之後應了下來,「我爸爸給我講的故事裡,當年的德拉甘和米洛什也曾做過同樣的事情。」

「是嗎」衛燃嘆了口氣,「那真是太巧了。」

「希望我們也能像他們一樣運氣好的活下來吧」

德拉甘說著,已經將油門踩到了底。

沿著這條路繼續跑了將近20分鐘,這輛裝甲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眾人包括那個仍舊昏迷的姑娘接連下車之後,亞爾夫和布蘭科也都跟著緊張起來,他們兩個人已經「沒用了」。

「你們兩個負責抬著這個姑娘」

德拉甘給他們二人找了一份差事,他們也立刻鬆了口氣,老老實實強忍著鑽心的劇痛,任由衛燃幫他們打開手銬又復位了脫臼的手腕。

等他們用擔架抬上那個全身傷痕的姑娘,並且任由衛燃再一次銬住他們的雙手的時候。

德拉甘也已經在托馬斯和那兩位記者的幫助下,將兩具屍體塞進了裝甲車的正副駕駛,並且用屍體和繳獲來的武器卡住了方向盤。

一切準備就緒,這輛裝甲車沿著公路慢慢跑了起來,並在德拉甘跳下車子之後不久開下公路開進了覆蓋著薄薄一層雪的麥田,最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們也走吧」

德拉甘招呼了一聲,「亞爾夫,時候差不多了,你或許可以和德陽談談條件了。」

小心的垂眼看了看貼在自己脖頸處的毛瑟刺刀,亞爾夫小心的點點頭,把嘴巴湊到衛燃舉著的電台邊開始了呼叫。

「你果然活著」電台里很快便傳出了一個聲音。

「我想把那些東西賣個好價錢」亞爾夫說道。

「不用急,等我們找到你,我們會和你好好談談價格的。」電台另一頭的人說道。

「你已經和當初打進假日酒店的一名情報人員合作,對方已經帶著一部分底片在昨天夜裡離開塞拉耶佛了。」

衛燃頓了頓說道,「剛剛是給你預設的前提,具體的你自己把握,告訴對方,你的搭檔已經通過渠道離開了波赫,讓他考慮清楚再講話。」

「你最好別威脅我」

亞爾夫依著衛燃教他的說道,「我的搭檔已經順利離開了波赫,就算你殺死我也沒有用,如果你打算也用我的家人要挾我,他會立刻公布一部分證據出去。」

「你的搭檔是那個叫托馬斯的法國人嗎?放心,我們會找到他的。」

「那個天真的蠢貨已經和那些德國人一起被炸死了」亞爾夫說道,「不然我哪來的這麼多籌碼?」

「開價吧」電台另一頭的人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說道。

「拖一拖」衛燃提醒道。

「我考慮清楚之後會給你個合適的報價的」亞爾夫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還活著,而且東西在我這裡。」

鬆開發送鍵,衛燃直接切換了頻道,隨後將話筒遞給了托馬斯。

「呼叫奧組委」托馬斯握住話筒說道。

「請講」

這個頻道里很快便傳出了回應,是留在學校里的露娜。

「我們已經安全,後續會和你們繼續聯繫,注意守聽,保持靜默。」

「收到」露娜壓抑著激動說道。

「奧組委?」衛燃接過話筒,再次切換頻道的同時饒有興致的問道。

「她自己想到的代號」托馬斯笑著解釋道。

「我們是不是可以談一些不是那麼吉利的話題了?」

德拉甘帶著眾人一邊往科扎拉山的方向走一邊問道。

「確實可以談談了」

托馬斯點點頭,不等眾人詢問便開口主動解釋道,「我在海灣戰爭中認識了一個前線記者,她就是塞拉耶佛人。」

「她?」

「沒錯,是個女人,充滿活力和正義感的女人。」

托馬斯嘆息道,「我們相愛了,但是在我向她求婚的第二天,她就死了,死於冷槍,死在了我的懷裡。」

「如果是真的,我們或許可以終止這個話題了。」德拉甘帶著歉意說道。

「她在死之前,希望我能來塞拉耶佛看看。」

托馬斯笑了笑,「她說,她的祖父叫米哈伊爾,是一座學校的校長。她說,她的媽媽叫伊萬娜,是那座學校的老師。她還希望我幫她儘量瞞著她的家人。」

「你該早點說的」衛燃回過神來說道。

「米哈伊爾老爹和伊萬娜太太都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我向她求婚了,不知道她早就死在了海灣戰爭里。」

托馬斯吁了口氣,「我我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他們,他們的驕傲,那個叫做塔妮婭的姑娘已經死了。

他們一直以為,那個臉上有雀斑的金髮姑娘還在法國為鴨鳴報工作。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她早就已經去了別的報社並且去了戰場。

他們還以為等戰爭結束之後,那個姑娘就能回家了。」

「死了也好」

德拉甘嘆了口氣,「至少比毫無意義的死在塞拉耶佛要好的多。」

「我認識你說的那個塔妮婭」就在這時,躺在擔架上的姑娘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認識?」

「塞拉耶佛就那麼大」

這個姑娘嘶啞著嗓子說道,「她一直是米哈伊爾先生的驕傲,雖然她是偷偷跑去法國的。沒想到她也沒有活下來。」

「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輛裝甲車裡?」托馬斯略顯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我是自願的」

這個姑娘自嘲的嘆息道,「我是塞族,昨天晚上,有兩個狙擊手抓到了我,問我願不願意當做他們送給朋友的禮物,如果我答應,他們能帶我離開塞拉耶佛。」

「如果不願意呢?」羅納德問了個蠢問題。

「被殺死」

這個姑娘平靜的說道,「活著和死有什麼區別?但我還是想活下來,不,其實我只是想吃飽,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飽過了。」

「那就吃點東西吧」

衛燃說著,從包里翻出剛剛從屍體身上繳獲的一袋南斯拉夫單兵口糧遞給了仍舊躺在擔架上的姑娘。

看著這個狼吞虎咽的年輕姑娘,眾人對視一眼,隨後加快了腳步。

趕在天亮之前,眾人在急行軍一般連續走了好幾個小時之後,德拉甘終於帶著他們在一座殘破的教堂前停下了腳步,衛燃也在朝陽跳出地平線的同時,看清了那座小小的、40年前就看到過的教堂。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座教堂被重建過。但可惜的是,這座教堂又一次被戰爭摧毀了,甚至教堂的外面還有不少的屍體——他們的罪名或許只是不信仰東正教,和塞拉耶佛城內死掉的人恰恰相反的罪名。

「希望我爸爸講給我的故事裡沒有騙我,希望這座教堂有個地下室。」

德拉甘說著,已經走到了教堂的一側,在一陣翻找之後,搬開碎磚,艱難的掀開了一塊木板。

也就在德拉甘直起身,朝著他們招手的時候,衛燃眼前的一切也被白光填滿。

結束了嗎?

衛燃暗暗嘆了口氣,他清楚的記得,回歸任務里還有一個任務是安葬同伴。

那麼

是誰沒能活下來?是這些逃出來的人,還是那些沒能逃出來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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