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平野之死(1/2)
「抱抱歉」
平野葵連忙撿起掉落的筷子,嘴上不停的問道,「還還說什麼了嗎?」
「就這些了」張泰川笑著回應道。
只不過,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封那麼厚實的信不可能只是寫了那麼一件事。
平野葵似乎對張泰川的態度早已經習以為常,直接換了個話題說起了她的事情,「衛先生,我想,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了。」
「我都已經忘了」衛燃答道,他並不想繼續這個毫無意義的話題。
「我還記得」平野葵嘆息道,「這些年,我問過很多人,也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平野小姐,其實沒有人」
「不,這些完全是我自願的。」
平野葵不等衛燃說完便搖搖頭,「招核人對於過去的戰爭是否痛恨,大多取決於他們是否有家人死在了那場戰爭里。」
「這根本沒有什麼意義」衛燃直白的說道。
「是啊,確實沒有什麼意義。」
平野葵露出個慘澹卻又無奈的疲憊笑容,「我的大多數同胞,相較於痛恨戰爭,不如說痛恨輸了這場戰爭。
他們都很遺憾自己的某個家人或者朋友死在了戰場上,卻又對照片裡那些殘酷事情說,那是戰爭里難免的事情。」
「所以從來都不會有感同身受的痛苦」
衛燃端起剛剛被張泰川倒滿的酒杯,和對方碰了碰,又和平野葵碰了碰,「平野小姐,你依然是我見過的、認識的,唯一一個善良且富有正義感的招核人。」
「這句話聽起來比當初你第一次說的時候更加諷刺了」
平野葵帶著羞愧嘆息道,「在你眼裡唯一一個善良且富有正義感的招核人,對於招核人來說卻是個某種意義上的叛徒,這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太痛苦了。」
「我之英雄彼之敵蔲,或許吧」
衛燃無聲的嘆了口氣,換了一個也許能讓對方舒服一些的話題說道,「說說你正在做的事情吧。」
「自從麥克阿瑟先生取締了JCP之後,我一直在進行秘密印刷反戰刊物的工作。」
平野葵的心情並沒有好多少,「我不認同採用更加激進和暴力的方法反美,更不覺得招核該承接美國的軍用物資生產訂單。
這不但會讓招核再次被戰爭紅利誘惑失去理智,而且還會讓招核徹底成為美國的傀儡。」
「天真又清醒,這樣的人最痛苦了。」
衛燃暗自嘆息,拋開立場問題客觀來看,此時的日本根本沒有理由拒絕這送上門的橫財。
潮蘚戰爭前三年,華夏的志願軍在半島上把傻老美玩弄的欲仙欲死的時候,老美為了能打贏這場戰鬥,瘋狂甩給鬼兒子超過了600億美元的軍用物資訂單,這個數兒都特碼超過5個馬歇爾計劃的資金總量了。
毫無疑問,這一波鯨魚奶幾乎直接把乾巴鬼子給奶成了球兒,也為鬼子後來的經濟騰飛打下了足夠厚實的底子。
但同時,這一波甜棗也算是配合之前那兩根兒大棒子,將這條被打了個半死的狗給徹底餵熟了——就像平野葵擔心的那樣,招核幾乎徹底成為了美國予取予奪的傀儡。
「這些有用嗎?」衛燃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也許有用吧」
平野葵嘆息道,「但我總要做些什麼,就像我當年說的那樣,哪怕只是改變了一個招核人也好。」
「砰!砰!砰!」
恰在此時,窗外的夜空中又一次炸開了一團團絢爛的煙花,那倆小孩子也歡呼著跑了進來。
「這兩個小傢伙以後有什麼打算嗎?」衛燃換了個更加輕鬆一些的話題。
「一切都等他們長大吧」
平野葵滿臉溫柔的說道,「他們還太小了,還不是能告訴他們真相的時候。」
「是啊,他們還太小了。」
衛燃嘆了口氣,無論這兩個孩子擁有誰或者沒有誰的血統,他並不想這麼早的賦予他們任何名為仇恨的負擔。
至於什麼車輪放平他終究還是個人。
談及這兩個孩子,平野葵的話多了許多,她也變得像是個正常的母親一般——即便兩個孩子都不是她生下的。
在有關孩子的話題中,這頓不知道該算是晚餐還是該算夜宵的重逢之宴也在一次次舉杯中來到了尾聲。
趁著平野葵帶著兩位奶媽收拾桌子,張泰川帶著重新拎起行李箱的衛燃來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這個並不算大的房間完全就是個照相館的布置,這裡甚至有扇臨街的窗子和門。
「把這封信帶回去吧」
張泰川帶著衛燃走進了暗房,掀開地板從夾縫中取出了一封信遞過來低聲說道,「親手交給喬安,這封信非常重要。」
「二叔」
衛燃接過信,斟酌了片刻後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回」
「回華夏啊」衛燃說道,「已經出來那麼久了,你不打算回去了嗎?」
「快了,就快該回去了。」張泰川滿是憧憬的嘆息道,「等華夏和美國的這場戰爭結束,我們也許就該回去了。」
聞言,衛燃張張嘴,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打開行李箱,將裡面那些黃白之物全都取出來放在桌子上,「這些你留著,肯定用」
「帶回去吧,這些我用不上。」
張泰川攔住了衛燃,將那些財物又幫著裝回了他的行李箱,「帶回去吧,我用不上這些。」
「我我能幫你做些什麼嗎?」衛燃最後問道。
「早點回去吧」
張泰川輕輕拍了拍衛燃的肩膀,「你該回去了,等回去之後回去之後幫我去看看正歧,再幫我去看看我老娘,替我給她老人家磕個頭盡個孝就行了。」
「好,我答應你。」衛燃鄭重的點了點頭。
「砰!砰!砰!」張泰川正要說些什麼,窗外的夜空中又一次炸開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
「國內也是這樣萬家燈火嗎?」張泰川囈語般的問道。
「是啊,國內也是。」衛燃點點頭,「雖然暫時大家一窮二白,但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會比這小鬼子更好嗎?」
「會,肯定會,一定會。」
衛燃篤定的答道,「不用向美國或者蘇聯搖尾乞憐,憑著雙手,一點點把日子過好,一點點把腰杆挺直。」
「好,那就好啊」
張泰川抬頭看著夜空中一次又一次炸開的煙花嘆了口氣,「好了,走吧,你該回去了。」
說著,他第一個走出了這間暗房,帶著衛燃離開了這間臨街的照相館,重新回到了院子裡。
此時,平野葵已經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和那位管教媽媽以及那位奶媽一起在等著他們了。
「衛先生,幫我把這封信捎回去吧。」那位奶媽說道,「要是有人收要是那個地址沒人了,就就算了,我也死心了。」
「我會儘量送到的」衛燃鄭重的接過信塞進了懷裡,隨後看向了那位管教媽媽。
「我家人都死絕了」
這位管教媽媽倒是格外的坦然的和平靜,「我男人為了吸大煙把我賣了,我早就沒有家人了。」
聞言,衛燃張張嘴,又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這樣的天色,他甚至說不出一起拍一張合影這樣不切實際的請求。
最終,他也只能在這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的送別中,邁步走出了這座日式宅院的大門。
「媽媽,他是誰?」
星野幻太郎仰著頭朝平野葵問道,就像平野葵說的那樣,這兩個小傢伙都還太小了,他們根本不知道,也根本不可能記得曾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媽媽叫做武藏葵,他們只知道,他們的爸爸叫做星野親善。
「砰!」在又一聲炸響中,夜空中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然而這次,衛燃的身體卻猛的一顫。他不但沒有抬頭看那近在咫尺的絢爛煙花,反而一臉驚恐的看向了身後——他清楚的聽到了隱藏在煙花爆炸中的槍聲!
他親眼看到平野葵仰面摔進了張泰川的懷裡,他親眼看到了身後的方向,有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逝。
「媽媽!」
相繼炸開的煙花中,兩個臉上沾滿了血的孩子鬆開了同樣沾滿了血的燈籠,在哭喊中任由管教媽媽和奶娘將他們分別抱起來,跟著抱起平野葵的張泰川一起躲進了院子裡。
「別開槍!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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