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戰地攝影師手札 > 第1802章 生意和仇人

第1802章 生意和仇人(1/2)

目錄

紀先生請星野一郎過來吃壽席,除了擔任翻譯的張泰川,衛燃等人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桌的。

也正因如此,衛燃索性舉著相機,跟著那些戲箱進了廂房。

這些戲班子成員倒是並不避諱衛燃,立刻三兩一組的這就開始從箱子裡往外搬東西。

很快,各式行頭、化妝的匣子、樂器等等都被一樣樣的取了出來。

但接下來,這些人卻又從行頭的夾層里,匣子的暗格里,樂器的腹肚裡,甚至那些女班藝人盤著的頭髮里拆出了一瓶瓶、一包包的藥品。

在這聚沙成塔般的忙碌中,一個個裝滿了藥品的食盒從這間廂房的後窗遞了出去。

緊隨其後,用來裝行頭的空箱子又被掀開了一層隔板,這下面藏著的是一顆顆的子彈。

當這些東西連同隔板都被遞出去之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隨後在張正歧的指揮下,忙忙碌碌的將各自的行頭都擺放好之後,這就去吃東家幫忙準備好的午餐。

這就是押鏢的任務?

衛燃暗自盤算著,卻一點不耽誤他和趙景榮以及林喬安、張正歧圍坐在一張桌子的周圍。

一如當年在奉天的時候去唱堂會一樣,張正歧端起一杯茶朗聲說道,「酒都別碰了,都收著點肚子,別等下唱一半跑肚拉稀讓人笑話。行了,吃吧!」

得到信號,那些單坐兩桌的女班藝人乃至吹鼓手們這才動筷子,同樣一如當年在奉天的銘鄉戲班子一樣安靜且相互夾菜。

「和當年一樣」衛燃忍不住說道。

張正歧愣了一下,隨後說道,「等吃完了,衛老闆給大家拍張照吧。」

「好,好啊。」衛燃晃了晃神,隨後笑著應了下來。

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解決了午餐,衛燃立刻主動招呼著戲班子成員在前院剛剛搭好的戲台子上站做了幾排,他也站在了一張八仙桌上。

「穆老闆和金先生也一起吧」衛燃熱情的邀請道。

「好啊」

林巧合和趙景榮隨口應了下來,也跟著走上了台。

不過,和坐在主位的張正歧不同,這倆人卻站在了最邊緣的位置。

無聲的吁了口氣,衛燃舉起了祿來雙反,朝著台上的那一家人按下了快門。他不知道,這些人最後又會有多少能活下來。

拍完了第一張合影,衛燃一邊給相機過片一邊提議道,「武藏老師希望我多拍些照片,穆老闆,讓我給你和齊管事還有金先生再拍一張合影吧,這張不收費。」

「好啊」林喬安痛快的應了下來。

再次舉起相機,衛燃套住了這三個站在一起的人,並在按下快門的同時暗暗遺憾著,如果張泰川也在取景框裡就好了。

等他收起相機,趙景榮去了後院,林喬安和張正歧也指揮著戲班子開始了演出前的準備。

閒人一個的衛燃則擺弄著手裡的相機,時不時的朝著眾人按一下快門。

約莫著下午兩點半左右,紀先生的老娘被人攙扶著在前院坐下,以紀先生為首的一大家子人則在老太太的身後站做兩排,那些孫輩重孫輩,要麼由婦人抱著,要麼站在了老太太的兩側。

等這一家人都做好了準備,星野一郎也舉著一台蔡司依康,帶著各自舉著祿來雙反的衛燃和張泰川,各自朝著這一家人按下了快門,隨後又分別給老太太單獨拍了一張照片。

拍照的工作完成,趙景榮也貼著星野一郎的耳朵說了些什麼,隨後帶著他走向了別院。

見狀,衛燃也拉住張泰川說道,「趁著現在,給你和齊管事拍張合影吧。」

聞言,張泰川愣了一下,隨後搖搖頭,「不行,我們倆不能拍合影,而且我」

「放心,我另有一台相機。」衛燃低聲說道。

聞言,張泰川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去影壁前面等著我」

衛燃說著,已經走向了張正歧,將他也招呼到了影壁那裡,和他的二叔張泰川站在了一起。

「這是回來之後,我們倆第一次拍合影。」張泰川說著,也不由的用手攬住了張正歧的肩膀。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

衛燃話音未落已經舉起了那台屬於他自己的祿來雙反,朝著這叔侄二人,以及背後影壁上的福字按下了快門。

匆匆拍完了一張照片,張家的叔侄倆如避蛇蠍般的分開,隨後各自走向了這套宅院不同的方向各自開始了忙活。

眼瞅著已經沒有自己的事情了,衛燃索性溜邊貼牆的循著趙景榮和星野一郎離開的方向走進了別院。

這別院不大,但卻有假山涼亭,以及一座歇山式的木頭房子,其上還掛著個「拾遺堂」這麼一個綠字牌匾。

這拾遺堂被假山環繞,用的也是紙糊的窗子。換言之,這窗子不但擋住了來自外界的視線,也擋住了從裡面往外看的視線。

貓著腰輕聲緩步的湊到拾遺堂的窗下,衛燃順著木頭牆板間的縫隙看了進去。

這拾遺堂里此時有趙景榮和星野一郎,還有一張八仙桌,這八仙桌上,用木頭架子支著一面並不算大的青銅鏡。

衛燃往裡窺視的時候,星野一郎正舉著放大鏡仔細的欣賞著那面青銅鏡背後的花紋。

「山紋是華夏戰國期流行的紋飾,有三山、四山、五山、六山之分。」

趙景榮介紹道,「這面六山紋鏡是我的師兄秋天的時候從一座大墓裡帶出來的品相最好的一件東西。武藏先生,如果您喜歡,這面鏡子就是您的了。」

「你們華夏有句話古話叫做無功不受祿」

星野一郎繼續一邊打量著桌子上的銅鏡一邊說道,「如果紀先生想感謝我幫他拍照,用不上這麼豐厚的謝禮。」

「老師請您來自然會準備報酬」

趙景榮說道,「武藏先生,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

「你想做什麼?」星野一郎終於收起了放大鏡,直起腰看著桌子對面的趙景榮問道。

「做生意,當然是做些生意。」

趙景榮說道,「申城華界需要大米,鄉下需要公共租界生產的貨物。

我只是希望能藉助武藏先生的庇護,做些溝通內外的米麵生意。」

「這些生意可不如這些賺錢」星野一郎用手敲了敲桌子上的青銅鏡。

「但這些也不是隨時都能挖出來的」

趙景榮說道,「肉要吃,大米也要吃,自然,這裡面少不了武藏先生的一份。」

「只做米麵的生意?」星野一郎問道。

「只做米麵」趙景榮答道。

「你是抗日分子嗎?」星野一郎直白且突兀的問道。

「武藏先生說笑了」

趙景榮攤攤手,「我是個混幫派的的生意人,主業做做洋大人們亂世古董的生意,這次是想發展點副業免得飢一頓飽一頓罷了。」

「紀先生參與嗎?」星野一郎不置可否的問道。

「師傅與我情同父子」

趙景榮答道,「不過師傅終究年歲大了,讓他守著城裡的古董鋪子就行了。

倒是穆老闆的戲班子可以常來常往給老太太唱唱堂會,順便捎帶些東西。」

「所以穆老闆也」

「如果武藏先生願意做這些生意,我自然會和穆老闆去談。」

趙景榮說道,「以武藏先生在日僑里的威望,以我和幫派的關係,我相信穆老闆不會拒絕的。」

「只做大米可賺不到多少錢」

星野一郎再次說道,「我不希望規模太大,所以如果做,我希望能做些價值更高的東西。」

「武藏先生有什麼建議嗎?」

趙景榮問道,「大煙就算了,這窮鄉僻壤的沒幾個抽的起,抽的起的也不愁買處,而且我也不想開罪安輕幫。」

「我對大煙生意也沒有興趣」星野一郎說道,「但是藥品呢?」

「我可不想被誤會在做抗日」

「只要你能換來真金白銀,我不在乎你把藥品賣給誰。」星野一郎愈發的直白了,「但是你能賣出去嗎?」

「這是亂世」

趙景榮意氣風發的說道,「沒有什麼比藥品更好賣了」。

「黃金結帳」

「古董呢?」趙景榮同樣敲了敲桌子上的青銅鏡。

「吆西!」星野一郎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這樣,我這就去找穆老闆談」

「川口和東羿照相館的衛老闆知道這件事嗎?」星野一郎問道。

「武藏先生」

趙景榮說道,「如果他們知道,我就沒必要單獨約您來這裡談了。

另外,我和東羿照相館的那位衛老闆並不算熟悉。我反而好奇您對他似乎格外的額欣賞?」

「他在攝影上或許是個天才」

星野一郎說道,「如果你打算拉著穆老闆的話,就沒必要瞞著川口了,以後我會準備好貨物,通過他交給你們。」

「也好」

趙景榮點點頭,「那位衛老闆呢?瞞著他?或者我幫您讓他消失?」

「瞞著他就夠了」星野一郎說著,已經拿起了那面青銅鏡。

見狀,暗中窺視的衛燃也輕手輕腳的轉身,借著周圍假山的掩護先一步離開了這座別院。

接下來的這個晚上,乃至第二天的一整天,這堂會從紀家的內宅唱到了打穀場,包括衛燃在內的所有人,也都吃上了於這個時代來說絕對算得上豐盛的一餐宴席。

自然,衛燃也好,張泰川也好,都拍了不少的照片,不僅如此,林喬安更是根本不避諱星野一郎,提議用大米和農戶製作的梅菜、臘肉等物當作這次唱堂會的酬勞。

同樣,星野一郎也根本沒有避諱衛燃或者「穆老闆」等人,甚至讓他們幫忙,把紀先生給他的酬勞搬到了過來接他們回城的汽車上——他的酬勞是裝有一個石雕蓮台的木頭箱子。

按照紀先生的「吹噓」,這個能有幾百斤重的蓮台是他的徒弟們從一座荒廢的寺廟裡弄出來的,正經受了百十年香火的佛教聖物。

當然,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除了星野一郎之外,所有人都清楚,那蓮台是不是佛教聖物先放一邊,那牲口糞肯定是已經實打實的沁到石頭縫裡了——就像那面長滿了綠鏽的銅鏡一樣。

「衛桑」

臨別之前,站在紀家祖宅門口的星野一郎說道,「幫我們拍一張合影吧,等回去之後,我會教你沖洗底片和照片。」

「這是我的榮幸」

衛燃恭敬而感激的說道,耐心的等林喬安和趙景榮以及張泰川乃至紀先生站在星野一郎的左右之後,朝著他們按下了快門。

拍完了這張照片,眾人在紀先生的熱情相送中登上了返程的卡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