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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7章 沒有辦法殺死的敵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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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路邊,連日的降雨讓這條路泥濘了許多,由張泰川駕駛的轎車,以及車上只拉著草料包的征柴隊騾子車全都靠在路邊,耐心的等待著身後仍在接受盤查的戲班子。

相比坐在正副駕駛位相談甚歡的張泰川以及趙景榮,坐在後排車廂的平野葵卻格外緊張的頻頻回頭打量著。

她在擔心張正歧被抓到,她甚至已經聯想到,如果張正歧被抓了,不但他要被送進監獄,說不定自己的哥哥也會被送進監獄。

到時候我也會被送進監獄吧?平野葵愈發焦急了些。

「平野小姐在擔心什麼?」同樣坐在後排車廂的衛燃問道。

「沒,沒什麼。」

平野葵連忙答道,只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說些什麼,衛燃卻已經推開了車門,「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我幫大家拍幾張照片吧。」

「這個提議不錯」

張泰川最先應了下來,並且和趙景榮不分先後的推開了車門。

平野葵見狀,也立刻推開了車門,「用用我的相機拍吧。」

「也好」

衛燃也不拒絕,接過對方的徠卡相機,先讓他們三人分別站在車頭,以轎車和身後的征糧隊員,乃至更遠處正在接受盤查的戲班子為背景,各自拍了一張單人照,隨後又給他們拍了一張合影。

「衛先生他」

平野葵在接過相機的同時低聲問道,「他會被發現嗎?」

衛燃和張泰川對視了一眼,隨後卻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對方這個問題。

平野葵聞言無力的嘆了口氣,她清楚的知道,這些人依舊在戒備著自己,她更知道,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閻隊長,這位兄弟怎麼看著眼生啊?」

就在這個時候,趙景榮也走到了征柴隊的最後,找上了押車的閻隊長,並且注意到了和他坐在一輛車上的那位客人。

「金隊長,這是是是是我表哥,我帶著他出來見見世面。」閻隊長點頭哈腰的說道。

「表哥?」

趙景榮故意打量了一番那位「表哥」,直到閻隊長額頭都冒出了冷汗,這才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要是願意留在征糧隊,以後就跟著老閻吧。」

「謝謝金隊長提攜」那位客人低著頭應了一聲,閻隊長也跟著暗暗鬆了口氣。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戲班子的騾子車也相繼跟了出來,趙景榮見狀,也立刻發出了出發的命令。

「我想去戲劇團的車上」平野葵說道,「我想」

「既然平野小姐想去坐騾子車,龍之介,不如你陪著吧。」張泰川說道。

「沒問題」

衛燃乾脆的應了下來,還像模像樣的問道,「第幾輛車?」

「第三輛車」張泰川一本正經的答道,「最下面的那口箱子。」

「平野小姐和我來吧」衛燃說著,已經幫對方拎上了那口上鎖的箱子。

「謝謝,謝謝!」

平野葵忙不迭的道謝,捂住掛在脖子上的相機,跟著衛燃腳步匆匆的走向了隊尾的戲班子車隊。

按照張泰川的指引找到第三輛車,平野葵略顯笨拙的爬了上去。

這輛車上沒有人坐著,只有四口上鎖的戲箱。

「齊先生,你還好嗎?」平野葵上車之後低聲問道。

可惜,那口箱子裡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會不會是被悶住了?」平野葵擔憂的朝衛燃低聲問道,「他需要呼吸,需要透氣,這口箱子」

「這口箱子下面有透氣孔」

同樣爬上車坐下來的衛燃胡亂回應道,隨後拍了拍幫忙拎著的皮箱,「這裡面是什麼?」

「藥品」

平野葵答道,隨後竟然直接從裝有相機的皮革保護套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了衛燃。

接過鑰匙,衛燃打開了這口皮箱上的掛鎖,隨後掀開了蓋子。

這口也就比後世的微波爐大了一圈的箱子裡,裝的全都是各種藥品,除此之外,還有幾套手術器械和一些紗布。

他甚至懷疑,坐在對面的平野葵把她的診所里所有用得上的東西都打包進這口格外沉重的箱子裡了。

「你帶這些做什麼?」衛燃重新扣上箱子問道。

「我想做些什麼」

平野葵接過衛燃遞來的鑰匙重新塞進了相機的保護套,「昨天一整夜我都在思考你留給我的問題。」

「你有答案了?」衛燃不置可否的問道。

「沒有」

平野葵在嘆息中搖搖頭,「我想不出答案,我或許會自殺,如果是我遭遇了這一切,我根本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活下來。

所以我開始思考我能做些什麼,我不知道我的哥哥到底殺了多少人,既然他殺了很多人,那我就去救人吧。

我會用我所有的能力和一切去救人,沒有條件,只是救人,你們願意去找我的哥哥復仇就去好了,這不會影響我繼續救人。」

聞言,衛燃沉默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用母語,艱難的說了一聲謝謝。

「我能聽懂這句」

平野葵笑了,笑容燦爛的於衛燃來說格外的刺眼,「我來申城之前,學到的第一句漢語就是謝謝。」

「第二句呢?」

「對不起」

「第三句呢?」

「沒有第三句,我放棄了,太難了。」

平野葵尷尬的說道,但緊跟著,她卻又說道,「但是以後我會繼續學習漢語的,這也是我能做的一部分。」

「隨便你吧」

衛燃轉移了目光,他寧願這個過於單純的姑娘心懷仇恨,他寧願對方的箱子裡裝的是錄音機、無線電之類的間諜設備,他寧願這個姑娘是壞的。

可惜,他的願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了,這也讓他愈發的不知道該怎麼和對方相處,而那聲謝謝,已經是他此時能回饋給對方的極限。

此時此刻,這一切反倒成了對衛燃自己內心的考驗,這是他從來沒有料到的情況。

他經歷了那麼多的戰爭,那麼多的戰爭里,他不止一次的在這片燃燒著戰火的華夏大地上和侵略者去戰鬥,不止一次的殺死敵人,甚至殺死自己的同胞。

但這一次,他卻遇到了一個沒有辦法殺死的敵人。尤其坐在對面平野葵臉上燦爛的笑容,以及笑容里的堅定和某種愈發清晰的信念,甚至讓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別處。

原來原來當時的科農,內心的煎熬是這麼難受

衛燃重重的嘆了口氣,將那口裝滿了誠意的箱子放在了板車上,隨後在平野葵不解的注視中跳下板車,快步走到了前面閻隊長搭乘的板車邊跳了上去。

在短暫的不解之後,平野葵臉上露出了愈發燦爛的笑容,隨後彎下腰,用手輕輕撫摸著最下面那口戲箱,用日語低聲說道,「齊先生,我會救很多人的,很多很多人,我發誓。」

「衛先生,您怎麼不去汽車裡坐?這板車上可不舒坦。」閻隊長略顯忐忑的說道。

「平野小姐暈車,而且她之前沒坐過騾子車。」衛燃無奈的說道,「總得有個人陪著才行。」

「要不我幫您」

「你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衛燃故作嫌棄的說道,「出了事兒你能耽著?」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閻隊長連忙點頭贊同,並且討好的撕開了一包香菸分給了衛燃一支。

不等他幫衛燃點上,前面便有個征糧隊員跑過來說道,「閻隊長,金隊長請你去車裡有事情和你說。」

「現現在啊?」閻隊長剛剛掏出來的一根火柴也隨著他的哆嗦沒能擦燃斷做了兩節。

「讓你去就去,你怕什麼呢?」衛燃自顧自的問道,「難不成你個老小子在車裡藏了什麼寶貝。」

「哪,哪能呢!」

閻隊長連忙說道,「我這不是怕我這滿腳泥把車子弄」

「你去跟金隊長解釋吧」

衛燃拿走對方手裡的火柴,自顧自的點燃了香菸說道,「說不定金隊長找你有好事呢?」

「也,也是,我這就去,您坐著。」

閻隊長說著,還撩開了腳邊的一個木頭箱子,「這裡面有茶水有炒花生。」

說完,閻隊長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同樣坐在板車上負責趕車的「表哥」,這才跳下來,三步一回頭的跑向了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情況怎麼樣?」那位客人低聲問道。

「還活著」衛燃低聲答道。

「那那就好」這位客人低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愧疚和感激。

「有什麼是我能幫你做的嗎?」衛燃在片刻的沉默後問道,「什麼事情都可以」。

「沒什麼」

這位客人搖搖頭,「你們你們已經做的夠多了,委屈你們了。」

「沒,沒什麼。」

衛燃頓了頓正要說些什麼,車隊卻慢慢停了下來——前面遇到盤查了。

這或許也是閻隊長被叫過去的原因,他和負責盤查的那些偽軍顯然非常熟悉,這位比著大拇指神色囂張的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這些偽軍便立刻予以放行,甚至還點頭哈腰的朝著包括那些女藝人在內敬著禮。

不多時,征柴隊和戲班子的車隊順利通過,這支車隊的所有人都暗中鬆了口氣。

在閻隊長的賣力斡旋之下,車隊沿著泥濘的土路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由偽軍把守的十字路口,最終順利的停在了紀家老宅門口的空地上。

「閻隊長,你跟我進來。」

趙景榮推開車門的同時便招呼著閻隊長跟著他走進了宅院裡,徑直走向了一個偏院。

閻隊長已經跑了不是一次兩次了,自然清楚的知道,這是要帶著他去看貨呢,需要他帶回城裡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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