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窺視(1/2)
「嗤!」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衛燃和摸出火柴擦燃,借著火柴頭的亮光,四人總算勉強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這裡的空間並不大,僅有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盞盞的油燈,頭頂卻還掛著一個小燈泡。
沒有去拉那根燈繩,衛燃重新點燃了一顆火柴,引燃了其中一盞油燈繼續打量著周圍。
在不遠的位置,是一道厚實的棉帘子,四人對視一眼,衛燃拎著油燈,當仁不讓的走在最前面,輕輕挑開了棉帘子。
這帘子的另一邊,是個能有兩三間房一樣大的空間,這空間裡擺著一排排的大號陶缸,這些缸里裝的基本都是大米、麥子、鹹菜、醃酸菜和棒子麵以及大豆、粉條之類的吃食。
不說別的,單單那一缸缸的大米,這些東西如果被發現可就是要擔上「經濟犯」的重罪的。
也直到這個時候,衛燃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昨天他們去唱堂會,主家管的那兩頓飯可確實是拿出誠意來了。
至於更早一點兒,張正歧從大觀茶園偷出來的大餅,也確實是冒著足夠大的風險的。
這都什麼操蛋日子啊
衛燃暗暗嘆息,繼續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口地窖里的一切。
除了這些「非法」口糧,這地窖的中間還鋪著厚實的草簾和一床被褥,顯然這裡之前就曾經藏過人。
在地窖的另一頭,還有另一道厚實的棉帘子。依舊是衛燃在前,四人輕手輕腳的穿過了棉帘子,卻發現這裡有光存在。
透光進來的,是左手邊頭頂一個井口一樣的通風口,這通風口的下面,還架著個足夠兩個人並排站著的木頭梯子。
在這格外厚實的木頭梯子的橫杆上,還掛著一塊塊已經凍成了冰疙瘩的豬肉、雞肉、鵝肉,周圍更是擺著一圈大白菜。
踩著梯子小心翼翼的爬上去,衛燃也注意到,這所謂的通風口,正上方似乎是個大號磨盤。
它被一圈半埋於地下的石碾子給架了起來。那些充當支腳的石碾子之間,還有一條條最多也就一指寬的縫隙。
藉助這些宛若坦克炮塔觀察窗一般的縫隙,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後院的後門,也能看到通往前院的通道,甚至能看到後院這一排房子的房門以及東西廂房的房門,這樣的布置倒是和地道戰有異曲同工之處。
稍作回憶,衛燃大概對上了號,剛剛那位老媽子帶他們進來的時候,那後院的院子中間似乎確實有個磨盤。
只不過那個磨盤上卻並沒有碾子,反倒周圍擺了幾個石凳,旁邊還有一棵看不出是什麼,已經掉光了葉子的大樹,這倒是和他此時透過縫隙看到的基本一致。
揮散對頭頂內院場景的回憶,衛燃已經大致推算出來,這座地窖基本上位於前院正房的正下方,並且斜著往後院的東廂房延伸。
而這通風口,則擺在了後院的正中間幾乎最明顯的地方。攀著梯子下來,衛燃看向了連接這通風口的另一條用磚牆保護的通道,這裡似乎是通往東廂房的?
衛燃沒管身後輪流爬上通風口的張正歧等人,獨自拎著油燈沿著這條並不算寬也不算很長的通道走到了盡頭。
這裡的正上方,有個最多也就臉盆底兒大小的「井口」,這井口之上,還用繩子垂下來一個比井口略小一號的鐵皮桶。
這鐵皮桶里已經放了一瓢大米,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已經退了毛凍的梆硬的大鵝,但頭頂那井口卻從外面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
回頭看了看身後,衛燃大致有了猜測,這地方應該就是內院的小廚房,地窖里那些東西,八成是小廚房開火的時候,才會從頭頂這個小井口往外提一些食材上去。
也不知道這裡以前是藏什麼的
衛燃暗暗好奇的功夫,小五卻過來,擺著手招呼著他過去。
下意識的熄滅了油燈,小五指了指正站在梯子上的張正歧。
見狀,衛燃也爬上了梯子,隨後便注意到,外面似乎正有人鑽進了東廂房。
「下去」
衛燃低聲招呼道,隨後爬了下去,帶著他們三人又回到了棉帘子的另一邊。
「剛剛我看那個老媽子又出門了」張正歧低聲說道。
「咱們都動靜小點,沒事兒別去那邊看,這麼冷的天,在通風口那呼氣,外面看著就跟個煙囪似的。」衛燃低聲說道。
聞言,張正歧等人立刻慌了一下,隨後他們便聽到了東廂房下面那個鐵皮桶被拎上去的時候嘩啦啦的動靜。
片刻之後,衛燃低聲說道,「這裡面冷,都別睡著了,大家耐心等等保持安靜。」
說著,他卻再次穿過帘子,輕手輕腳的走向了東廂房正下方。
等他重新站在那個小小的井口下面的時候,那鐵皮桶里已經多了一個暖壺和一個茶壺以及四個茶杯,外加兩包糕點,除此之外還有一張信紙。
展開對摺的信紙,其上用娟秀的鋼筆字寫道,「已差人營救戲班子成員,耐心等待。」
稍稍鬆了口氣,衛燃將鐵皮桶里的東西都拿出來,跑了兩趟送進了地窖里。
將信紙遞給張正歧看了看,衛燃額外取了兩盞油燈點燃放在一口裝有大米的陶缸蓋子上,隨後給已經放有茶葉的茶壺裡倒滿了開水。
有這熱茶和糕點墊肚子,站在陶缸周圍的四人也漸漸暖和起來,同時也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也不知道我爹上了火車沒有」
張正歧捧著一杯熱茶一邊吸溜一邊憂心忡忡的說道,「還有大傢伙,也不知道.」
「應該不會有事的」
衛燃安撫道,「咱們都能逃出來,他們沒理由逃不出來。」
「也是.」
張正歧多少鬆了口氣,可緊接著卻又不由的低聲念叨著,「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也不知道咱們還能不能回去。經過這麼一鬧,估計那通行證也用不了了。」
「現在先別惦記這些了」
衛燃趕在小五和六子開口之前岔開了話題,「你們誰知道咱們為什麼來關外?」
「不是二叔的那個招核朋友非要請咱們來的嗎?」張正歧不解的問道,「衛大哥怎麼這麼問?」
「現在你還這麼覺得?」衛燃順著話題繼續拋出了問題,並且將猜測的機會讓給了對方。
「這麼說確實有些不對」
小五低聲說道,「當初在北平的時候,老班主可是陸續收了能有三四十號吹鼓和學徒進來。」
「等火車過了山海關,那些學徒都陸陸續續的下車了,到奉天的時候,那些人也一個都不剩了。」六子也跟著說道。
「那些人我也不知道來路」
張正歧疑惑的低聲說道,「不過前兩天買回去的火車票的時候,可是連他們的都買上了。」
「你沒問過?」衛燃低聲問道。
「怎麼沒問過」
張正歧答道,「阿爺說那些是另一個戲班子,和咱們搭夥借用一張通行證過來掙個辛苦錢的。」
「那位客人呢?」衛燃追問道。
「我爹說是那個戲班子的班主,當時我是真沒多想。」張正歧低聲說道。
「還是說說咱們那位二叔吧」衛燃順理成章的說道,「這事兒恐怕他知道的清楚。」
「咱們二爺可不一般」
說這話的卻是小五,他的語氣里也滿是佩服,而且無論六子還是張正歧,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你來說說怎麼不一般」衛燃故作考校的語氣問道。
「還能怎麼不一般?」
說這話的卻是張正歧,「二叔以前可是咱們戲班子的頭肩,小生唱得,花旦也唱得,我那有錢的姑父就是追著我二叔戲場才認識我的姑姑。」
「後來二爺去了鬼子那邊留學,只用了一年就學會了鬼子話呢。」小五子欽佩的補充道。
「我都沒見過二爺呢」六子遺憾的低聲說道。
「我也就見過一回」小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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