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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窺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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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見過一回」小五說道。

「二叔他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張正歧嘆息道,「打從我和衛大哥去北平學藝,也已經再沒見過他了,他還說等回來考校我呢。」

「總有機會見面的」衛燃低聲說道,同時卻也難免好奇,昨晚上那活爹到底教會自己什麼了。

壓著心頭的疑惑和對戲班子成員的擔憂,吃飽喝足的四人卻是根本不敢休息,只是靠著一口裝著大米的陶缸並排坐著,耐心的等著外面的動靜。

也趁著這個機會,衛燃把昨天借來的、撿來的那些錢財提前分成了四份,並將其中三份遞給了張正歧等人。

「衛大哥,這是做什麼?」張正歧不解的問道。

「拿在身上預備著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

衛燃理所當然的說道,昨晚他的收穫可是不少,不說別的,單單最後被他弄死的那倆鬼子身上,就找到了二三十塊銀元和一沓鬼子的軍用票,甚至還找到了四五個金戒指。這都不用問,絕對是特碼這群狗日的巧取豪奪來的。

不等張正歧等人收好了這些拿來傍身的財物,外面卻隱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四人對視了一眼,衛燃和張正歧最先穿過帘子跑了出去。

「把嘴捂嚴實了」

最⊥新⊥小⊥說⊥在⊥⊥⊥首⊥發!

衛燃低聲提醒了一句,同時已經摘下了昨天順手借來的禮帽捂住了嘴巴。

見狀,張正歧立刻摘下了頭上的狗皮帽子捂住了嘴,隨後才跟著衛燃一起,踩著那架寬大的梯子爬上了通風口。

隔著細小的縫隙,他們二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位主家急匆匆的出了門,隨後又看到那位老媽子走到磨盤的邊上,用一把笤帚仔細的掃乾淨了磨盤上和石凳上的積雪,隨後將一個狐狸皮的墊子鋪在了石凳上。

不多時,那位吳四姨娘坐在了石凳上,自言自語的說道,「別擔心了,張班主已經搭著今天早晨的火車帶著人走了。

你們就在裡面歇歇,等老班主和其他人都被找到之後,就送你們過去,搭著今晚的火車離開奉天。」

說完,這位說話溫聲細語的吳四姨娘也不等張正歧和衛燃開口說些什麼,便已經站起身拿著那條火紅色的狐狸皮毯子走向了內院的正房。

這好消息明顯讓張正歧鬆了口氣,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相比之下倒是衛燃繃緊了神經,這次的回歸任務是逃出戲劇團並且登上火車,如果沒有危險,可用不上「逃」這個詞。

只是目前還不知道,危險到底是這位吳四姨娘,還是會發生別的無法預料的事情。

不多時,通往東廂房的通道里又一次傳來了鐵皮水桶敲打地面的動靜。

衛燃二人也立刻從梯子上下來,等他們來到通往東廂房的井口下面的時候,那口鐵桶正一點點的降下來。鐵桶裡面,還裝著四個帶有毛皮保溫套的湯婆子,周圍更是丟下來幾床被子,但頭頂上的井口,卻再次被木板蓋住了。

將這湯婆子從桶里拿出來,衛燃和張正歧抱著被子返回了棉帘子的另一邊,將剛剛的好消息告訴了小五和六子。

眼瞅著這三位小伙子又要聊起這個他們根本無能為力的話題,衛燃稍稍調高了油燈的亮度,朝張正歧問道,「正歧,給我看看那台相機唄?」

「自己拿」

張正歧指了指不遠處那口大缸的蓋子上放著的相機包,他可不像老張頭那麼要緊這台相機。

將這個並不算大的相機包拿過來打開,果不其然,小五和六子也下意識的圍過來看起了稀奇。

這裡面除了祿來雙反和手持閃光燈乃至備用的閃光燈泡以及電池之外,還有四個馬口鐵的膠捲密封筒。

不過,在將相機和閃光燈等物一樣樣的拿出來之後,衛燃卻注意到,這口箱子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對。

不著痕跡的捏了捏這口小箱子底部柔軟的墊料,衛燃不動聲色的將所有的東西又裝了回去,重新扣好之後放在了一邊。

「我二叔說,等這些膠捲用完了他就回來了。」

張正歧說道,「這裡面還剩一個膠捲,還能拍12張。等拍完了,說不定二叔真就回來了」。

「他這是去留學的第幾年了?」衛燃隨口問道,「這日子一天天的,都過糊塗了。」

「四年了,這是第四年了。」張正歧期待的說道,「二叔說好今年會回來過年的。」

「都睡一會兒吧」

衛燃終結了這個話題,一邊將剛剛抱來的被子分給他們一邊低聲說道,「保不齊咱們什麼時候就得離開了,昨晚上都沒睡好,趁著現在有時間眯一覺。」

「還是我們來守著吧」小五主動說道。

「不用,都睡吧。」衛燃指了指頭頂,「有動靜狗就先叫了。」

聞言,三人這才不再爭,裹緊了棉被,擠著坐在一床褥子上,靠著大缸抱著湯婆子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包括衛燃在內,四人全都沉沉的睡了過去。他們昨晚僅僅只睡了幾個小時,眼下確實需要休息休息。

在這陰冷的地窖里,而且還是靠著大缸和其餘人擠在一起睡,這一覺自然不會多麼舒服。

但相比這些,更加嚇人的,卻是叫醒他們的犬吠以及隨之而來的一聲槍響。

當意識到不對的衛燃掀開被子,丟掉手裡尚且在釋放暖意的湯婆子跑向通風口的時候,頭頂已經傳來了粗暴的呼喊聲。

用帽子捂著口鼻快速爬上梯子,衛燃卻不由的一愣,借著立起來充當支腳的那些石碾子之間的縫隙,他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這宅子的內院裡已經衝進來一隊鬼子,他更能看到,那隻大狼狗已經被殺了。

與此同時,張正歧也用帽子捂著口鼻爬了上來。

「去拿相機和膠捲」衛燃低聲說道。

張正歧聞言愣了一下,隨後咬著牙爬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取來了那台相機和新的膠捲。

就在衛燃給相機換上膠捲的功夫,那條窄窄的縫隙外面,已經有個手裡拿著一把武士刀的鬼子發出了命令,「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搜,把所有人都帶過來。」

是平野大翔?

衛燃皺起了眉頭,此時外面估摸著也就正午時分,不但雪停了,而且太陽也出來了,如此好的能見度,讓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那個正朝著磨盤走過來的鬼子,手裡拎著的那把脅差,自然也認出了那把刀的刀柄。

很快,那個已經重新落滿了積雪的石凳上被重新鋪上了狐狸皮的墊子,疑似平野大翔的鬼子也背對著磨盤坐在了上面。

朝著同樣站在梯子上的張正歧搖了搖頭,衛燃輕輕壓下了他手中那把即便捅出去也夠不著那個鬼子的攮子,隨後朝著梯子下面的小五和六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在他和張正歧咬著牙的旁觀中,這個宅院的所有人都被帶到了內院的院子裡,兩個鬼子也將那位帶著衛燃四人多進來的老媽子的架到了坐著的鬼子旁邊。

如此近的距離,衛燃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老媽子胸口處被刺刀捅出來的傷口,也能看到她死不瞑目的雙眼裡殘存的仇恨。

「這位長官,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吳四姨娘已經從內院的正房裡走了出來,她竟然說的一口還算正宗的日語。

「你的丈夫因為窩藏昨晚謀殺招核僑民和軍人的兇手已經被抓了。」

坐在磨盤邊的鬼子說道,「那個戲劇團的大部分成員都在你丈夫的倉庫里找到了,現在只差那位戲劇團的團長。

這個女人是在跑回來試圖報信的時候被我抓到的,她自己撞到了刺刀上。

吳太太,交出我還沒找到的那位戲劇團團長,你的丈夫就能活下來。」

「您說的是本來今天該來給我們唱堂會的那個戲劇團嗎?」

吳四姨娘用日語問道,「不瞞您說,我也在找他們,他們本來今天該來家裡唱堂會的,前院戲台都已經搭好了。」

「我不是警察」

說完這句話,疑似平野大翔的人已經站起來,隨後竟拔出那把脅差猛的揮了出去!

與此同時,衛燃也反應過來,一把捂住了身旁張正歧的嘴巴。

「噗!」

這一刀下去,吳四姨娘下意識的發出了一聲驚恐絕望的尖叫,衛燃和張正歧也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噗通」

吳四姨娘跌坐在了滿地的積雪之上,怔怔的看著面前那名鬼子手裡的染血的屠刀,也看著屠刀後面,躲在通氣孔里的衛燃和張正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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