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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涼州群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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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鄉人抬愛,當不得冠冕之名。在下也知各位英豪現已是進退失據,特有一能解諸位危難的妙策,想要獻與諸君。」

趙昂問道:「何策?不會是讓我們轉投呂布吧?呵呵,我們放著朝廷的正經詔安不受,反而去投呂布那個叛逆,你們君臣是當我們好欺麼?」

「涼州與漢庭的矛盾早已經有數百年了,各位不甘心就此臣服,想必也也不甘心交出手中的權力吧?天子對待我等豪強向來苛責,據我所知,僅漢陽一郡,擁有烏堡且不論胡漢擁兵至少數以千計的豪強就有至少十幾個,放眼整個涼州,大小勢力怕是百個都不止了,這涼州還有不歸你們管的民眾了麼?而如安定楊氏這等傭兵數萬,幾乎可以說是割據一郡之地了,不止安定楊氏是否有代表來了呢?難不成你們投降朝廷之後,朝廷真的能容得下如你們這般的豪強麼?」

說完,龐統便看到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人群中一個大約三十許歲數,身旁兩側護衛各個都是甲冑鮮明且人數最多,但看上去臉色已極不好看的中年人,見狀,那人索性拱了拱手道:「吾便是楊秋了,這次我不惜親身來此便是為了能尋得一安身之策,反叛朝廷固然非我安定楊氏所願,然而事已至此,料來,朝廷怕是萬萬不能容我了,龐先生既然是作為呂將軍的說客而來,想必必是有什麼高論了?」

雖說,天子此次出祁山攻打漢中與他本來是沒什麼關係的,他的大本營在安定,在廣陽的北面,這也是明明他的實力在涼東諸侯中最強,卻一直沒發聲的原因,然而若這涼東豪強真的全都做出了選擇,難道憑他安定一郡之力,除了隨波逐流之外真的還能有什麼選擇麼?這才不惜冒險親自過來看看。

「高論不敢當,此事難道不都是明擺著的麼?你們之所以在此猶豫不決,不就是不甘心這十餘年的努力化為烏有,不甘心重新受制於漢庭,退一萬步說,就算天子他善待涼州出身的諸位,又能如何呢?待天子百年以後,這政策不會變的麼?至少這朝中的文武百官都瞧不起諸位,這總是事實吧?然而卻又正如趙、姜兩位所言,涼州貧苦,幾乎無法真正的脫離中原漢人的商品。既然如此,我家主公難道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麼?」

「現如今我家主公已經攻破陽平關,漢中之地,唾手可得,有陽平、劍門兩道天險在,朝廷就算是兵發數十萬,又能奈我家主公何?我家主公出身於并州,也知道什麼叫胡漢混居,更知道什麼叫邊鄙武夫,你們與我家主公聯合,難道不是合則兩利之事麼?

我家主公有山川之險,江東孫氏有大江之固,你們這些西涼群雄更是地廣人稀,根本徵無可征,咱們三家聯手互通有無,不敢說取天下,割據一方豈不是易如反掌麼?我家主公的條件在此,你們與韓遂如何相處,與我家主公同樣也如何相處便是,只需你們名義上奉我家主公為主,面對朝廷的時候大家能守望互助,平日裡你們買買我們的鐵,我們買買你們的鐵,這難道不好麼?」

姜炯聞言冷笑一聲:「你家主公當真是做著好大的算計,若是我們真的在名義上歸順於他,怕是他要直接將韓遂給兼併了也說不定,兵不血刃,只憑閣下一雙巧舌便想做我整個涼州之主麼?」

龐統聞言哈哈大笑:「我家主公難道做不得這涼州之主麼?他不做,誰去做呢?是安定楊氏?還是北地傅氏?亦或者是廣漢姜氏、趙氏?還是氐王竇茂?還不是要依靠出身於西涼的韓遂?朝廷要打韓遂,是從東而來,爾等說白了不都是在給韓遂檔刀子麼?你們要是真鐵了心跟他,你們得死在他前邊。」

「說句大實話,我家主公若是做了這涼州之主,朝廷的目標自然也要移到我家主公頭上的,益州不定,則涼州難征,就算是我家主公註定要敗亡,也可為各位多拖延一些時日,這又有什麼不好麼?」

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說白了,東涼這邊自馬騰之後再也沒能出現一個帶頭大哥,其實很大程度上還真就是因為有資格的人不願意,願意的人沒資格。

涼州現在哪還有什麼順民啊,哪個涼州的爺們沒沾關內人的血啊,只要朝廷不是真的打算把涼州人殺光,十之八九還是要高高的舉起輕輕的放下的,但你抗旗挑頭的人可真是要死全家的。

這龐統說的吧,那是真的有道理,一時間就連趙昂和姜敘倆人連忙兌了一個眼神,眼神里都在傳遞同一個意思:壞了。

他們是真想投降。

冀縣在涼州的地位基本就相當於涿縣在幽州,這要是降了的話他們兩家肯定是要備受重用的,而且他們幾家的規模真的都不算大,至少遠沒到楊秋他們家那個地步,眼見著眾人被龐統說的都有些意動,頓時就都有些急了,不自覺的,紛紛扭過頭和身後家中藏身的一人又傳遞了半天眼神,又都覺得無言以對。

卻在此時,只見一婦人居然走上前台,開口就是胡攪蠻纏:「聽聞呂公麾下有一智者,即使鬼神之謀如天子,亦說此人之才智更在自己之上,複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呂公若是真的對我等看重,這招降大事為何不讓這位諸葛先生親自來,也好讓我等見一見這所謂神人的風采呢?」

「這……」

一說這個,龐統的臉可就有點黑了。

「孔明要追隨主公決戰漢中,無暇過來,並非有意失禮。」

「這話說的可是前後頗有矛盾之處了,你不是說你家主公已經攻破陽平關,漢中之地唾手可得,坐斷西南之勢以成了麼?為何還離不開諸葛先生謀劃軍機呢?依我看要麼就是你家主公誠意不夠,要麼,就是他呂布的處境壓根也沒你說的那麼好。」

「你……」龐統被這女子詭辯懟的無言以對,卻是乾脆一甩袖子道:「我等商討的乃是左右天下之大事,安有你這婦人說話的份兒?」

「婦人怎麼了?吾乃王異,出身於冀縣王氏,嫁於趙氏,廣陽乃至整個涼州誰人不曉我名,憑甚我就不能說話?」

說著,王異轉過身來對著東涼群雄又道:「各位不妨想一想,問一問,這呂布是個什麼人呢,益州又是個什麼地方呢?且不說那呂布不忠不義反覆無常如何能信得過的,就說他一個并州人,長安待不下去了去南陽,南陽待不下去了去河北,河北待不下去了又去河內,河內待不下去去兗州,兗州待不下去又去徐州,蒙天子不計前嫌將其收留倚為鷹犬,卻又降而復叛去取荊州,結果呢?荊州待不下去又去了益州,這大漢十三州都快被他呂布給走遍了!小女子倒是想問一問,這益州現在到底是趙韙說了算,還是呂布說了算?將來若是益州也待不下去了,是不是還要來我涼州鳩占鵲巢?涼州的英豪們,你們真的願意對這種人效忠麼?這種人不會給咱們涼州的百姓帶來禍患麼?」

這卻是將事兒給說到點兒上了,不想投降朝廷,可你們也看看新主子是誰啊,呂布,他人品不行,嗯……這個在涼州人看來可能也沒什麼,這幫涼州豪傑就沒幾個有人品的。可是他能力和實力都不行啊。

益州很大,地勢也很險,但說實在的益州的局勢也很複雜,並不比涼州強得到哪去,外來戶,本地人,本地人又分蜀郡和巴郡兩波,外來戶又分東洲的和荊州的,另外少民問題比涼州也不過是半斤八兩,南蠻,巴夷,叟人,以及等等等等大大小小的少民部落,論人數怕是同樣比漢人多的,說實在的即使朝廷不去打呂布,呂布也不見得能在益州做的穩,將來這呂布若是敗亡再流竄涼州,這可真就成了引狼入室了。

這麼一說,涼州群雄自然心生動搖,而也真的是巧了,正在此時,一名小廝突然從外面跑了過來,先是對著趙昂耳語了幾句,而後趙昂又大喜過望的跑到王異而耳邊耳語,再然後王異激動地高聲呼喊道:

「諸位,漢中方向傳來的新的軍情,魏公次子曹彰沿漢水北上,於南鄭城外大敗閻行,陣斬三千餘人,張衛趁機徵辟漢中的關中流民成軍,已有數萬之數,另外,關中的張橫、梁興、候選、李戡等人皆以率眾從子午谷、儻駱道南下,與張衛曹彰合兵一處,共計十萬大軍,受曹彰節制,諸位,他呂布根本連漢中能不能打得下來都難說,憑甚招降我等?沒有漢中,咱們又如何與他互通有無?」

轟隆一下,涼州群雄頓時就亂亂鬨鬨了起來。

消息太勁爆了,而且這樣大的消息根本也沒有造假的餘地,稍一探查就能查出來,而龐統聽了這個消息,卻是徹底的傻了。

當然,王異這裡耍了個小聰明,只說了曹彰等人的援軍已到,卻沒說他的援軍只有六百,只說了漢中現在已經有了十萬漢軍,卻沒說著十萬人其實全是張衛拉來了關中籍壯丁,莫說鎧甲,兵器都不足,這樣的部隊在呂布韓遂的面前完全都是魚腩。

卻也是沒撒謊就是了。

眼見著時機成熟,卻見適時的站起來,嘴角微微上揚,不無得意地衝著龐統一禮,又朝群雄一禮,而後道:「諸位,既然竇茂他帶了外人來做說客,我也有一位故人,有幾句話要跟諸位言說」。

說著,就見在姜家的傭人中走出一身穿鎧甲的雄壯大漢,走到高台之上僅是抱拳一禮,台下有認得此人的便已是倒吸一口涼氣。

「諸位,在下馬休,家父馬騰,隴右生,隴右長,自認與諸位都是自己人,既然諸位都讓這個外人在此大放厥詞了,想來,總不至於不許我來說幾句誠摯之語吧?」

說完,就在台下群雄紛紛面露思索之色的時候,卻是突然摘下身後弓箭,在眾人完全沒反應過來的電光火石之間,嗖嗖嗖三箭,竟是直接就將這龐統給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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