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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603.魚兒上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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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出去!都給孤滾出去!!」

「滾!!!」

東宮。

隨著茶碗的破碎之聲,宮女與內侍們大氣兒都不敢喘上一口,低頭跑出了韜光殿。

而恰巧這時,一身宮裝、眉心三顆火焰紋的紅纓在往這邊走。

幾個出門的宮女和內侍立刻也不敢亂跑了,乾脆直接把腰弓成了蝦米,停在路邊,瑟瑟發抖。

「……」

紅纓眉頭微皺,走到了瑟瑟發抖的宮女面前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不好好在殿內伺候殿下,為什麼要跑出來?「

宮女們並不怕紅纓。

恰恰相反,這東宮之中,無論宮女還是內侍,都是打心眼裡認紅纓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因為自打掌事大人上位後,宮內無論男女,便再無什麼惡毒之事發生。

雖然上下尊卑階級仍然存在,但最起碼的是大家手裡的賞銀卻變得豐厚了起來。

逢年過節的,連最低品級的宮女內侍們手裡都能多一兩銀子的辛苦錢,那日子可要比皇宮內的侍女和內侍日子過的舒服多了。

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掌事大人在端午之前,越王殿下心情特別好那幾日,給下人們求了兩個恩旨,一個是准許祭奠家人,以後清明、十五,或者是家人忌日時,無需再偷偷摸摸的買黍稷、冒著被仗責的風險燒了。

想燒,可以光明正大的燒,只需要提前報備一聲,就可以在自己住的院中燒完。

而第二個,則是准許每三月,可為家人寫一封書信。

書信會由飛馬城的商隊之人親自送到各地,只要寫清楚詳細地址和收件人就行了。

不再是什麼即入宮門,生死不論。

對於父母親族,無論是內侍,還是宮女,都不再是那漂泊無依之人。

對生者,可訴說消息,通發信箋。

對死者,同樣可祭奠,寄託哀思。

當掌事大人從越王殿下那討來了這兩道恩旨,並且宣布之後的第三天,便有飛馬城之人親自過來收取信箋後,從此,東宮所有下人們甘願赴死之人,就唯有掌事大人了。

因為這世間有些事,是金錢買不來的。

所以,聽到了掌事大人的話,幾個宮女快速回答道:

「啟稟掌事大人,殿下下朝後,心情看起來就很沉悶。奴婢們都小心伺候著,可殿下還是摔了杯子,把咱們都攆出來了。但卻並未說明原因……」

宮女剛回答完,旁邊過來了倆內侍,低聲說道:

「掌事大人,奴婢倒是知道。剛剛在前朝侍候的李公公、范公公伺候殿下回到韜光殿後,曾給奴婢交代過,說是今日……殿下說要推行河東賦稅之事,又被崔尚書給推回來了。」

「河東賦稅?」

瞬間,紅纓眼裡閃過了一絲精光。

接著點點頭:

「都下去吧,讓下午來伺候的人過來,你們改成下午。」

「是。」

宮女和內侍快步而走,而紅纓也對自己旁邊跟著的異瞳女孩說道:

「玲瓏,去庫房,拿一盒安神的降真香過來。」

「是~紅姨。」

幾個月不見,出落的乾淨、可愛的小姑娘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而紅纓自己則一步一步的往韜光殿裡走。

眼裡倒沒什麼擔憂之類的情緒。

反倒一片平靜。

這些,已經在侍郎大人的預料之中了。

早在自己那天把消息發到侍郎大人那後,過了幾日得到的回覆上便提及了有可能會發生今日這般情況。

侍郎大人認為盧氏和崔氏不會真的打起來的。

那一池龍火最多也只是試探,試探崔家的態度。而若崔家的態度強硬,那麼肯定就會建好就收。

說白了,這個時候,盧家絕對不會和崔家內訌。

而事情也如侍郎大人所預料一般,左丞盧楚原本還在朝堂上與崔氏針鋒相對。可過了一段時間後,忽然服軟了,先是佯裝生病,等病好後,第一次上朝,就說什麼臣無能,身子孱弱,恐無法為殿下分憂。所以舉薦了禮部尚書崔中方負責招募流民之事。

原本的兩派天天在朝堂上爭來爭去的崔、盧兩派的官員,甚至包括一直冷眼旁觀的王、韋等世家的官員也紛紛下場,推舉那七老八十的老爺子負責招募流民。

不知道的人看到盧楚累成這樣,恐怕會覺得這些人巴不得崔大人猝死。

可實際上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包括越王也是如此。

大家,都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越王的「挑撥」罷了。

盧家和崔家都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彼此相融的藉口。

於是,明明是一個下棋人的殿下成了那個犧牲品、替罪羊。

而被命鎮守關中的楊侑那邊也忽然發來了奏報,說什麼關中之內今年雨水不多,恐有旱情,盧楚那邊忽然主動請纓,說要負責這件事。

等於徹徹底底的把河東的事給讓了出來。

這下,崔中方就成了唯一負責河東的人選。

並且崔氏這次似乎也有些生氣了,開始聯合王、韋等家,在朝堂上開始對越王制衡。

再加上道門那邊忽然上奏,說什麼國師已經練成丹藥,起身趕往江都,臨走時只是懇請越王殿下抓緊時間分派人手,儘快營造於栝龍火為陛下煉丹。

連國師都開始催了,越王殿下這些時日就像是一隻被束縛住了翅膀的鳥,只能在朝堂的泥坑之中掙扎。

一旦說什麼東西,輕則反對,重則群臣直諫。

這些官員抱起團來制約越王。

隱隱都有些要架空越王的意思了。

所以,越王殿下每日的早朝過的都很難受。

發脾氣……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這些情況會不會也在侍郎大人的預料之中?

她猜不出來。

但卻沒忘記前幾日接到的指示。

平靜的走到了韜光殿門口,她腳步一頓。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雙眼的古井無波化作了一抹擔憂。

邁步入門,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她沒吭聲,而是親自撿起了那些散落水漬的瓷杯碎片,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後,信步走到了楊侗身後。

帶著些許冰涼的手抵住了少年郎的太陽穴,開始輕輕按壓了起來。

原本眉頭緊皺的少年郎在這種力度正好的按壓下,終於緩緩舒展開了眉頭。

而紅纓則看著走進來的玲瓏,低聲說道:

「把香點上,便退下去吧。告訴下人們,貿然發出聲響者,杖斃。外面的蟬鳴太過吵鬧,讓他們都去捉蟬!」

「是,紅姨。」

玲瓏恭敬的應了一聲,點燃了盤香後退了出去。

很快,韜光殿中飄散出了一絲絲帶著顯得悠然的清香味道。

而楊侗也從頭到尾沒吭聲過。

好似睡著了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他開口了:

「別人都不行,紅纓,還是你,最知道體貼孤。」

聽到這話,紅纓眉眼裡滿是溫柔:

「這是紅纓唯一能為殿下做的了。外面那些大人們的事情,紅纓不懂。可卻不願看到殿下如此憂心,可又埋怨自己無能,除了能幫殿下放鬆下精神外,竟然毫無他法……請殿下恕罪。」

「唉……」

聽到這話,楊侗一聲長嘆,睜開了眼睛,看著頭頂這位「大姐姐」眼裡的溫柔,情不自禁的要去抓紅纓的手。

可卻被紅纓直接躲開了。

「殿下,不可。」

她後退了一步:

「殿下如今正妃尚無,不可如此。」

「……」

少年臉色一紅……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揉了一把臉。

而再次睜眼時,面前已經出現了一杯散發著果香的茶水。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後,感受著嘴裡的酸甜滋味,忽然一愣……

「嗯?……這是?」

「紅纓昨日特地為殿下以烏梅熬煮的消火之茶,命人放在井中鎮了一晚,殿下下朝時方才拿出來。」

一邊說,她一邊為楊侗重新續滿了杯子,柔聲說道:

「一共就這一壺,殿下可莫要在砸杯子了。」

「呃……」

本能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灘水漬上面。

他滿眼可惜:

「這些下人也真是的,早說是你熬的,孤還捨得摔?」

說完就看向了紅纓。

果然,從她臉上看到了被自己誇獎時的嬌羞後,他的心情似乎更好了。

端著杯子靠在椅子上搖了搖頭:

「沒了伱,孤可怎麼辦喲~」

「殿下心情可是好些了?」

一邊問,紅纓一邊走到了他身後,開始溫柔為他拿捏起了肩膀。

楊侗點點頭,半眯著眼睛,一邊享受,一邊長嘆了一聲:

「唉……這些人現在都想要制約著孤。今日孤提的事情又讓他們給堵了回來……可惡!」

他抓著杯子的手又要抬起……但馬上就想到了什麼,長嘆了一聲:

「唉……一群亂臣賊子……」

「殿下慎言!」

「……」

楊侗又一愣……

隨即臉上愈發無奈了。

「就你我二人……」

「那也不可,殿下將來可是大隋的皇帝,一言一行皆為明君,怎可說出如此言語?就算心中如何做想,對外人也要擺出容人之量才是,哪怕是紅纓,也不可直說!」

「……好好好,孤不說了,行了吧。」

他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是好人,好官,都是孤的好臣子,行了吧?」

可沒成想紅纓忽然來了一句:

「一群王八蛋。」

「噗……」

楊侗一下沒憋住,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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