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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同床異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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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婁昭君與劉益守的身體交流僅限於足底按摩,但精神上的交流就比較頻繁了。劉益守從婁昭君那裡套出了很多對方覺得無所謂,他卻覺得很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高歡的本家高氏一族,如高岳等人,都是後來投靠過來的。當初婁昭君落在劉益守這裡,兩人巫山雲雨在床上快活的那些日子,實際上高家人連影子都沒看見!

也就是說,高歡最信任的,反而不是高岳那些人,而是孫騰,司馬子如,厙狄干他們這些老兄弟!當然,韓軌也是高歡的鐵桿,只是之前已經陣亡,不提也罷。

換句話說,如今鄴城,或者說東魏的局勢,遠比劉益守想的要複雜,權力也更加碎片化。高洋想掌控高歡的基本盤,難度比原本預想的要大不少!

在信都手握重兵的高敖曹,在幽州冷眼旁觀的斛律金,鄴城北面的趙縣、范陽、博陵等地的北方漢人世家,以及最開始跟高歡在一起的那些老兄弟,還有婁氏的嫡系旁系力量,各自都有兵馬,而且都有一戰之力。

這些人各自的立場都不一樣,有些甚至是勢成水火!高洋唯一的優勢,就是高歡那封親筆信,外加高王世子的身份,再就是他本身的人脈和手下那少得可憐的百保鮮卑。

只要劉益守放高歡回去,這一招便能將河北的局勢徹底引爆!

不過就跟做菜一樣,火候很重要,不同的時間放走高歡,效果截然不同。

如今這個時機已經差不多了,各方面的信息反饋,再結合婁昭君提供的消息,劉益守知道,現在高洋已經開始在整合河北的力量,如果等高洋完成這個步驟,那麼高歡就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而東魏也會從亂到定,變得不好對付!

高洋明白這個道理,高歡更是明白這個道理!

好在現在的高洋並非十年後那個北齊文宣帝,他還沒有積攢那麼多的人脈與實力。也沒有積累那麼多的經驗與才智。

這個整合過程,不會快到劉益守沒有時間去反應!

高洋想鎮住場子,難度很大!

此外,還有一件小事,讓劉益守挺在意的。

他跟婁昭君春風幾度後的「愛情結晶」高浪,似乎對權力一點都不關心,甚至特別害怕掌權!

聽婁昭君說,高浪平日裡又完全不讀書,只顧著吃喝玩樂,這就很離譜,連高伶小時候都讀書呢!

按道理,這樣的孩子,應該是劣跡斑斑,高澄的翻版,侍女們都被玩遍了,下仆都被打斷過腿,甚至手裡有不少人命的類型。

畢竟,高氏那種成長環境,大概率只會教出高澄這樣的人。

但實際上,高浪只是喜歡玩而且會玩,卻沒有聽說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在霸府里很得僕人們的喜愛。

因為這傢伙雖然不學無術,卻也不會把人玩死啊。

這就有點像是劉益守前世那些小學裡面不聽話的孩子,也就上課不聽講,回家不做作業,抱著平板玩個不停之類的。

倒是不會欺辱同學,毆打看不順眼的同齡人,不會抽菸喝酒燙頭。

高浪如此「平庸」的言行舉止,在高浪所處的環境裡,簡直不可想像!

在怪物扎堆的地方,養出來了一個普通人,那這個普通人才是真正的「怪物」,比如說劉益守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孩子的認知能力很有限,學好很難,學壞卻很容易,只看高澄是怎麼個模板就知道了。

一個不學無術的孩子,定然會抱著「我爹是高歡」的名頭胡作非為,從而獲得滿足感。畢竟,不好學肯定不可能得到長輩的誇獎,他只能從別的地方找滿足。

欺辱弱小,是最容易,也是成本最小的替代品。

這樣的孩子,肯定只能是得了教訓才知道收斂。況且,高浪不做,他手下的奴僕也會慫恿他做的,除非高浪出來制止這種教唆。

劉益守覺得此事大有古怪!

除非,高浪是生而知之,所以根本不必學習。

除非,他很懂事卻裝作不懂事,所以看起來不學無術,又恰好知道不要去招惹是非。

這樣看來,高浪恐怕也並非一般人。劉益守不想刁民害朕一般認為高浪也是穿越者,但有自己這個例子在,他也不敢忽視這樣的可能性。

劉益守聽到婁昭君向自己訴苦,抱怨高浪是如何的不成器,他一面安慰婁昭君,一面心中暗暗將高浪記住,準備在合適的時候,好好跟當面對方談談。

聽其言觀其行,只要是狐狸,就一定會露出尾巴的。

這三天促膝長談,讓婁昭君空虛的心靈得到了極大慰藉。高歡眼高於頂,從來不肯對女人吐露心跡,也不肯花時間揣摩女人心思。

而劉益守前一世見識到了太多的痴男怨女,在加上這一世在許多妹子身上鍛鍊了情商,在哄女人方面已經是爐火純青。

婁昭君覺得,從來沒有男人肯好好聽她說話,跟她交心,包括高歡在內,要麼是談政務,要麼就直接在床上奔主題。

她這才發現,男人和男人,確實是每個都不同。劉益守這樣的,不可能獨獨屬於任何一個女人。

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把握得住這樣一個如春風一般溫暖而飄逸的男人。

約定與高歡見面的前一天晚上,婁昭君提出想跟劉益守最後再上一次床,不附加任何條件,以後亦是不再提這些事。她希望對方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女人,她自己也忘記一切把自己當一個普通女人就可以了。

但劉益守最終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的回答依然是那句話:只要是人,那犯錯就不可避免,但人生豈能一錯再錯?

婁昭君暗然神傷了一夜未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見到了同樣是精氣神俱無的高歡。

……

滎陽城內一間陳設極為普通的小院落里,穿著樸素,不施粉黛的婁昭君,見到了面色平靜,看上去無悲無喜的高歡。

二人相視無言,心中都有太多的感慨,又感覺雖然從出徵到現在其實也沒過去多久,但已經是時移世易,似乎很多東西,再也回不到曾經了。

高歡以為婁昭君的身體被玷污,而婁昭君卻知道自己的靈魂已經背叛,不同的遭遇造成了相同的隔閡,而令人頭皮發麻的險惡處境,又讓他們不能揭開彼此之間的遮羞布。

此刻雖然無言,卻又勝過千言萬語。

「阿郎可受了什麼委屈麼?」

婁昭君走了過來,緊緊握住高歡的手說道。得虧是昨天拉下臉求歡被劉益守拒絕,讓她一晚上都在惆悵羞愧,以至於今日的模樣很是憔悴。

要不然若是今日面若桃李,眼角含春的來見高歡,只怕高歡聽到這話就要直接翻臉了。

「階下之囚,又有什麼受委屈一說?不過如此罷了。」

看到面色憔悴的婁昭君,高歡以為對方是擔憂自己,不由得輕嘆一聲,心中一軟,已經壓下了質問對方的衝動。

「妾身來接阿郎回鄴城,我們的好兒子阿洋……已經容不下我這個母親了。」

婁昭君暗然說道。

高歡不說話了,事實上婁昭君落到這樣的田地,他那封信的確是「功不可沒」。無論這次婁昭君是用怎樣的醜態去侍奉劉益守,她都比高洋那個不肖子要對自己好太多了!

「阿洋沒有發兵攻滎陽吧?」

高歡感慨問道,其實他已經知道答桉,畢竟,事實在這裡擺著。

但是,他依舊是不死心。

「他有號召各路兵馬,但……似乎不是奔著阿郎來的。阿郎回不去鄴城,對阿洋來說,或許更好也未可知。」

婁昭君嘆了口氣,到目前為止,她沒有說一句假話。高歡是明白人,看得清楚他們現在所面臨的是怎樣的狀況。

若是不能及時返回河北,那這河北便是高洋的了。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若回河北,則河北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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