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們以為在第一層,實際上在大氣層(1/2)
「殿下!您太衝動了!」
廣陵城中的邵陵郡王府,門客傅岐在書房裡來回走動,有些恨鐵不成鋼一樣的嘆息。而令他十分不滿的郡王六皇子蕭綸,卻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殿下,那劉益守並不熟悉揚州事務,他又不可能在廣陵城停留太久。就算是讓他入城,又能如何?
殿下笑眯眯的將他迎進府衙招待一番就可以了,何苦將其攔在門外呢?」
傅岐痛心疾首的說道。
之前他是蕭衍弟弟蕭宏的門客,蕭宏死後,見蕭正德不成氣候,便投了六皇子蕭綸。沒想到蕭氏一族這一輩里竟然一個能打的也沒有。
蕭綸也不過是矮子裡面拔長子而已。
「景平(傅岐表字)啊,本王也沒料到那劉益守膽子如此之大,竟敢襲擊本王的兵馬!」
蕭綸憤憤不平的說道。
「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傅岐哀嘆了一聲。
一個人做了一件錯事,不想著去改正,卻想方設法的要去遮掩,於是引起更大的禍端。然後為了消弭這個禍端,又去得罪更加不能得罪的對手。
蕭綸此番就是如此。
蕭綸有強軍之心,於是在廣陵城周邊湖泊河流編練水軍,因為訓練干擾漁民捕魚,於是蕭綸與本地漁民爆發衝突。這位王爺一聲令下打殺了不少當地漁民。
這件事本來也是司空見慣,各大豪強世家何嘗跟底層廝混的人物講過道理?這幫人一向都是能用拳頭解決問題,就從來不會想其他的辦法。
可是蕭綸並不管理廣陵的政務,他的所作所為,實際上卻是在跟廣陵當地的官府製造天大的麻煩。
少府丞(管理宮中御用器物的小官)何智通上書蕭衍,說蕭綸在廣陵胡作非為,妨害漁民。蕭衍對此置之不理,並不打算懲治蕭綸。
從中也可以看出,蕭衍對於社會底層人物的死活,其實是不太在意的,他只在意這個國家平穩與否。
蕭綸得知此事後,十分震怒(但並不驚慌)。他派遣麾下首席刺客戴子高,在建康城內暗殺了何智通!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但苦於沒有證據,眾人明明知道此事乃是蕭綸所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何智通之子上書蕭衍,要求徹查此事,依舊被專心禮佛,一心指望壽宴隆重祥和的蕭衍淡化處理。
使得蕭綸更加膨脹。
因為擔心劉益守入廣陵城後追查此事,害怕當地漁民到劉益守那邊去告狀,蕭綸這才下令戒嚴渡口與廣陵城,不讓對方進城。
這在傅岐看來,純屬多此一舉,充分證明了什麼是做賊心虛。
你什麼都不做,劉益守也就什麼都不知道,哪怕有人投訴請願,他畢竟是來參加蕭衍壽宴了,很大可能不會節外生枝。
你現在把對方拒之門外,渾然就是撕破臉的表現,那樣的話,劉益守反而會想辦法揪住你的小辮子。如此行事,異常不智。
傅岐覺得蕭綸平日裡挺英明的一個人,怎麼遇到點意外事件就手忙腳亂的呢?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太不成熟太不理智,心性欠缺。
「殿下,現在打開廣陵城城門,親自到渡口,去給劉益守賠罪,請他到城內赴宴。吃完飯以後,什麼事情都沒有了。要不然……唉!」
傅岐苦苦勸說道。
正在這時,書房門外的親隨走進來,拱手對蕭綸說道:「殿下,劉駙馬的船隊,已經離開廣陵,似乎是朝著京口而去了。」
既然是往京口去,那就只能是從官道步行至建康,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這麼說來,劉益守是認慫了?
傅岐面露驚詫之色,再次重申道:「確定是朝著京口而去麼?」
那隨從解釋道:「廣陵往南,只有京口。長江上船隻眾多,還有水軍游弋,劉駙馬能耍什麼花樣來?」
這倒是句大實話!
無論劉益守的意圖是什麼,但是他帶著人馬去了建康,這一點完全不需要過多去猜疑了。
簡單來說,就是蕭綸這波放肆,劉益守那邊退了。
你可以說對方識大體,不跟蕭綸一般見識,也可以說是劉益守有點畏懼蕭綸,故而不希望給自己找麻煩。
至於究竟是哪一種,或者兩種都有,意味著什麼那就無從得知了。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劉駙馬,不過是我蕭氏的一條狗罷了。」
蕭綸囂張放縱的狂笑,似乎是在掩蓋自己之前還害怕劉益守發飆攻打廣陵城!
傅岐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此事很不簡單。誰都知道,弓箭什麼時候威脅最大,當然是在還沒有射出去的時候啊!弓箭一旦射出,那就只能威脅被瞄準的人,而其他人則可以騰出手來想做什麼做什麼了。
如今劉益守面對蕭綸的無理挑釁,居然一點表示也沒有。如果對方真那麼好說話,當初何以用精兵驅散蕭綸麾下的私軍,搞得蕭綸一晚上沒睡呢?
「景平啊,你頗有才智這個不假,但是太謹慎了。那劉益守之所以能對付魚弘,是因為魚弘疏於防範。他在盱眙囂張也就罷了,天子腳下,他能如何?」
蕭綸輕蔑一笑,一點都不把劉益守放在眼裡。
傅岐覺得蕭綸簡直就是無可救藥。
沒錯,蕭綸在蕭氏這一輩裡面,算是很會帶兵,很通軍務的人了。可是,天下人,難道就只有姓蕭的這幾個麼?
蕭綸在一群五穀不分的王爺裡面,算是會帶兵的,但把他跟很多外人比一下,那這位爺就啥也不是了。
別的不說,傅岐覺得劉益守一隻手就能吊打這位爺,可是作為謀主的他,不能對蕭綸說這話,說了,自己的前程就沒有了。
這也是當謀主的無奈。主公太厲害,用不到你。主公太次,你說的他不聽。
「殿下不如修書一封,讓在下送到劉益守那邊,就說此番是因為有水賊妄圖劫掠廣陵城,故而殿下謹慎,不敢開城門,一切都是誤會。
將來殿下有機會,希望能跟劉駙馬把酒言歡之類的。也可以在下代筆,殿下蓋一下私人印章就行了。」
傅岐最後勸說了一番。
蕭綸搖了搖頭,豪橫的把手一擺說道:「那樣不是本王在服軟?就憑那劉益守也配?一個小白臉樣的人物,也就對蕭玉姈這樣的小娘有用,本王可不吃他那一套。
你什麼也不用去做,若是背著我跟那劉益守說和,莫怪本王翻臉!」
蕭綸聲色俱厲,不像是在說笑。
傅岐苦笑點頭,心中一大堆話,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去說,最後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
京口現在隸屬於「南徐州」,這是典型的南朝得不到徐州又拼命念想造出來的一個州郡。京口不僅是軍事重鎮,而且來往商船眾多,乃是梁國最重要的一個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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