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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九年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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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不僅是為選拔人才,還有一個重要目的,是維持穩定。

所以在三層院試的過程中,都是按各地名額考取。

就比如靜寧州,在籍攏共一千多人,身體健康沒有殘疾,符合考試標準的只有三十七人,甚至還沒維持考場秩序的官吏衙役多,最後也錄取了八個。

還有斡耳府,這是青海都督府為了科舉專門攢出來的府,轄大小揣旦、格爾木等地的察哈爾、土默特、和碩特和西番等屯牧衛和八個斡耳朵。

牧民聽說過了童子試給發兩隻羊,人人踴躍報名。

交上去的基本上都是白卷,沒幾個懂四書五經的,能用漢字稀里糊塗把試卷寫滿就算童生了。

反正各衛依答卷優劣次第錄取八個童生,基本上問論語哪一句的解釋,寫的都是自己生平,大汗征甘肅時獻過多少只牛羊,小舅子給大元帥打過仗之類的答案。

這就夠了,雖然不識字,但是會默寫,童生試穩過。

海西旅帥謝二虎歡天喜地的趕著羊群在青海遊蕩,給諸部的高級知識分子發羊羔子。

斡耳府的童生獎勵政策,就是謝二虎和巴桑專門找楊鼎瑞定的,羊羔子由他們和各衛長官出,勸學。

反正咱也不要秀才功名,有了童生,就送到衛學上課去,將來再考秀才。

甘肅今年又起了蝗災,曹耀回到西安府要比別人晚一些,不過這位元帥府的甘肅大都督倒是要比別人興奮地多。

他要學著承運在河湟的部署,在甘肅修建木軌,以便將甘肅的物資快速運抵蘭州。

親田法的存在,讓甘肅的屯田做得很好,對蝗災也有很強的抵抗力。

同時軍屯的徵稅,也比陝西的地方糧稅徵得多,因此甘肅都督府在兵糧上非常富裕。

只不過甘肅的難題集中在人口、商路、商貿和貴金屬方面,土壤沙漠化讓路不好走,糧食運不出去,在當地也不好賣出去,因為沒錢。

他們缺少金銀,以至於在涼州府,不少人用上了河湟的獅子票。

曹耀認為,仿照河湟修建軌道,能很好地解決甘肅目前的問題。

這事,劉承宗肯定贊同。

河湟的軌道運輸,對運輸成本的降低有極大幫助,狹長的河西走廊,確實需要這個。

當然衍生出的問題也不少,比如偷木軌,建軌道用的都是承重極佳的榆木,斷不了有人扒走。

這事在河湟谷地無所謂。

河湟人口密度大、流動性又極低,軌道沿途就沒有人少的地方,木軌被毀壞很快就會被發現,後續的捉拿、搜查都很容易,主政青海的楊鼎瑞又是編寫第一部元帥律的人。

楊鼎瑞在康寧府的時候,很有普法意識。

律法的目的不是給人判重罪。

不是定個罪,別人犯了罪就抓,抓了就判就完事了。

得讓人認同,有維護律法的意識。

因為律法的目的是不讓人犯罪。

要不然就跟大明軍法一樣,操典上軍法按戚繼光那套寫的,人們嘴上也是這麼說的,但沒有任何一個軍事主官閒著沒事拿那套懲罰士兵。

因為現在的明軍生活水平,沒有辦法讓人認同戚繼光的軍法條例。

偷了就抓唄,就這年頭人口那流動性,河湟的鎮、鄉、保、甲制度下,偷了木軌還沒弄回家就被逮住了。

緝私兵最樂於見這個了,你偷你的,我抓我的。

抓住就是金溝銀洞勞役十年,分的地全部沒收。

抓不住,就認栽。

備用的軌木一直有,榆木也不是啥名貴樹木。

跟這個成本比起來,運力提升的好處太大了,那軌木被偷盜的損耗,甚至還不如損壞的車輛成本高。

實際上河湟正在實驗給軌木套鐵殼,因為一來鐵皮軌道更快,承重更大,二是鐵皮軌道丟了比木軌好抓。

木軌道的印記,手工削一削就沒了。

而鐵軌要銷贓,可比木軌難多了。

尤其在河湟這地方,往哪兒銷?誰敢收?

真有能收髒的人,案子裡偷盜鐵軌反而是最輕的罪了,有這本事炮都能給賣出去。

但這事在甘肅,就不一樣了。

河湟那小軌道,全長不過五百里,沿途哪裡都有人,而甘肅需要的軌道是河湟的三四倍,人口卻與河湟差不多,中間有大片的無人區和荒漠戈壁。

成本控制,要比河湟難得多。

因此,劉獅子的建議,是讓曹耀先從涼州到蘭州河口修一道試試。

其實今年有蝗災的不止甘肅,河南也有,而且災害程度要比甘肅的蝗災大得多,鋪天蓋地。

劉承宗一度要讓全陝防蝗,卻沒想到遮天蔽日的蝗蟲群飛上潼關塬,卻虛晃一槍,北上山西了。

因此今年陝西的收成還湊合,乾旱情況,比劉獅子預想中要好得多。

雖然還是旱,但並沒有前幾年旱得那麼厲害,過年時是普遍下了雪,延安府等地今年夏季還下了點雨。

真正滴水未進的,主要是隴西的靜寧州、天水一帶,以及寧夏銀川兩處,稱得上草木焦枯。

但隴西旱不旱,其實對劉獅子來說沒兩樣,因為那幾個縣早幾年就連年連季的大旱,明軍、農民軍、元帥軍又在那邊接連爆發大戰,早被打成一片白地。

當地人在戰爭與旱災中,早就百不存一。

攏共也沒多少人,旱災的報告一呈送到元帥府,劉承宗就讓官府疏散,就近各府進行救濟。

寧夏也不算啥問題,那邊經過內訌、東征,人口和駐軍也不算多,而且灌溉條件好,有漢唐二渠,至少塞上江南的基本糧產,哪怕大旱,依然比陝西強上不少。

但河南,今年的情況非常不好。

先是因為乾旱,黃河在陝山之間的壺口河段斷流十餘日,隨後過了農時的用水季,黃河稍有恢復,但水清了。

這種不正常的情況,直到延安府接連降雨,黃河的狀態才稍好些。

即便如此,河南還是先大旱,再蝗災,脆弱的民生再次遭受重大打擊,甚至出現了百姓攜家帶口向西逃荒的情況。

劉獅子命張天琳接納逃荒災民,但同時也要做好關上巡防,以防河南那個總兵官張任學趁機開戰。

不過接納歸接納,劉獅子其實不太能理解。

他心說,陝西人不往河南逃荒就不錯了,你們還往這邊跑,咋想的嘛。

很快,劉承宗就知道人家是咋想的了。

駐防潼關的張天琳沒幾日就親自跑回西安,風塵僕僕地向劉承宗報告:「大帥,黃河,在開封決口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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