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城(1/2)
城門口。
千餘賊兵列陣,場面略顯混亂,但在周直的鞭打怒罵,又斬一人以示眾的情況下,也終於不敢造次,勉強列陣,有幾分樣子了。
周直無疑是個聰明人,在不識字,也從未讀過兵書的情況下,能像模像樣地統領千人之眾,已算個人才了。
「牧人呢?牧人來了嗎?」他皺著眉,沉聲道。
「來了!」
主幹道的盡頭,一名衣著吊服的青年正緩緩而來。
在他的身後,跟隨著兩百道如影隨形的僵硬身形,其陣列整齊,腳下無聲,又溢散著陰冷冰寒之氣,如同陰兵借道,詭譎難言。
「陰兵」漸漸靠近,賊軍則紛紛避閃,退而遠之。
那青年緩步前行,似在人群中分波斷浪,很快,已在周直面前。
一眾賊人雖是兇悍,卻也從未見過此等景象,都是臉色發白。
周直端詳著行屍。
行屍面容青白,瞳孔渾濁,沒有絲毫表情,行走之際,步子也略顯遲緩,動作僵硬。
但他曾親眼見過,那一具行屍是如何將一名牢中漢卒撕成碎片的,對其戰鬥力,周直無半分懷疑。
他環視一圈,忽覺信心滿滿,一強烈豪氣湧上心頭。
周直沒讀過兵書,知曉自身短處,所以行事謹慎,每每深思熟慮。在這城門前,他反覆思考,卻也認為,己方必勝!
從攻打營壘的人數來看,漢軍留下的「預備隊」,最多也就百人罷了。
自家出動千餘人,又有行屍打頭陣,即使對方留下百人的「預備隊」,也必然經不住自家的一次衝擊。
到時候,自己可直擊漢軍後路,兩面夾攻,即便不能破敵,也能令之首尾難顧,進退不得。
「牧人大人,辛苦你了。」周直先對那青年客套一句,待對方頷首應對後,沉聲道:「開城門!」
吊橋放下,城門正一點點打開。
「上鉤了!」漢軍營壘中,楊信咧嘴一笑,拉出一個長長尾音,「準備——」
從一開始,他就不怕賊人不上鉤。
因為,賊人無論如何深思熟慮,也會認為,漢軍剩餘這點兵馬,根本不足以對他們的千人大軍造成任何威脅。
不是他們莽撞,也不是他們思考不夠深,而是楊信所做的,已經逾越了他們的人知。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夏蟲不可語冰。
……
「——解封!」楊信緊盯著城門,按著逾輝的後頸,輕描淡寫地道。
唏律律~~
逾輝昂首嘶鳴,明媚輝光如同瓊漿玉液,流灑於四周,沐浴在其光華下,人人都覺士氣高昂,疲憊消散。
——光耀!
與此同時,趙戩的背後升起一輪璀璨圓月,清冷月輝凝成一個個細小光團,飄飄搖搖,傾灑在貔虎騎身上。
正是月中,「月律」的光團包含著深沉力量,人人都覺得如有神助,渾身充盈著獅虎般的力量。
接著,白澤咆號,如狼又似麒麟的虛影浮浮沉沉,再有一層光膜鍍在眾騎士身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正是田豐的「禳災」!
「禳災」的效果,是禳災除邪,趨吉避凶,能令箭矢、刀劍甚至槍矛等,當刺在身上時,出現一定的偏離。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劉巴頌念著。
一枚枚盾狀紋路浮現於貔虎騎體表,微光流轉不休。
「禳災」是閃避,而「矛盾」則是傷害反彈了,兩者疊加,雖不能直接增強防禦,但對防禦的增持效果,卻是可想而知的。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是用急。王於出征,以匡王國。……」
依舊是《小雅·六月》。
但這次,誦讀的不止是趙烈,楊信、田豐、趙戩、虞翻這三個半讀書人,都在齊聲朗誦。
聲音中似有某種浩然之力,令整支騎兵都被無形力量侵染,雙眸生電,體表生輝,戰力一時大增。
牟~~
吼~~
與此同時,趙烈、趙詡的坐騎也分別蛻變,前者化為獨角的天祿,後者化為無角的符拔,甚至趙雲的坐騎也略有變化,隱約長出雙角,但最終卻未能化作真正的聖獸辟邪。
他還差點火候。
趙烈舉起右手,在他的右手手背處,一枚圖案凝形,隱約是一頭以角牴山的天祿之相。
「殺!」
其餘的貔虎騎齊齊抬手,右手手背也熠熠生輝,圖案橫生。
這是他的天賦,——天恩。
所謂「天恩浩蕩」,這一天賦的效果,則是「暴擊」!每數次攻擊,則能發出一次遠勝尋常的暴擊,殺傷力劇增,鋒銳且堅硬,狂暴難擋。
三趙的身旁,是張猛、張飛、太史慈。
不過,他們雖照單全收了光耀、月律、禳災、矛盾乃至戰詩效果,但「天恩」,則對他們毫無作用。
同樣,張猛的「萬仞沖陣」,除了張飛能有些增益,對其他人也無甚效果。
楊信觀察著,心中也是瞭然。
就如同武將多桀驁不馴,各自不服一般,其天賦往往都有相性,也會互相影響,互相傾軋。反倒是儒生們的天賦、儒術、法令等,則如同潤物無聲,都能同時起上作用。
「以前常看小說中有什麼神官團,我能不能也弄個儒生團?」他心念幾轉,暗暗嘀咕。
念頭剛起,楊信就暗自苦笑,只當自己是在痴人說夢。
儒生的數量,尤其是能施展儒術、法令等人的數量,絕對時鳳毛麟角,絕不比頂級武將更多。何況,大多數的儒生,長處在治理地方,而非是戰場上。
更重要的是,儒生大多身份尊貴,即使是寒門出來的,其招攬的難度,也比泥腿子出身的武將可大多了。
如今,楊信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卻十分缺少。
思索間,城門已開。
「少主,我們……」趙烈策馬向前,準備請示。
「早說了,」楊信微笑,擺了擺手道,「我就是一員小兵,負責發光發熱而已……貔虎騎由你統領,你覺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是!」趙烈點頭,大聲喝令道,「諸位,準備衝鋒!」
而楊信也確如自己所言,開始「發光發熱」。
銜燭之影浮蕩,似龍似蛇,溢散著無遠弗屆的森然氣象。
楊信大放光明!
輝光璀璨,竟是如同地面升起了一顆嶄新的太陽,熾流狂涌,燃燒著貔虎騎的每一個人。
這不是銜燭,而是效果更強的「寸陰」!
……
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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