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瀧河之約(1/2)
秦浪知道她誤會了:「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玉宮道:「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昨晚龍熙熙潛入永春園殺死了皇帝。」
「你相信?」秦浪反問道。
白玉宮想了想,她其實並不相信,昨晚她見過龍熙熙,當時並沒有感覺龍熙熙有什麼異常,如果說她因為慶王龍世興的事情仇恨龍氏,難道不應該連自己也恨上了?
秦浪道:「皇上在什麼地方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你又沒說,你覺得熙熙有沒有可能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幹這種事,然後又不顧我是否會被連累,獨自逃離?」
白玉宮又想了想,低聲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秦浪哭笑不得道:「跟你說不清楚。」
白玉宮聽出他話里對自己智商的歧視,怒道:「怎麼說不清楚,你接著說。」
秦浪道:「熙熙雖然對皇室不滿,可是慶王之死和皇帝無關,她也知道皇帝是個頭腦不健全的人,怎麼可能殺他泄憤,而且殺掉他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白玉宮道:「可怎麼會這麼巧,我這邊把斗篷借給了你們,接著就發生了這件事。」
秦浪道:「這種話你最好別到處亂說,若是讓有心人知道說不定會認為我們合謀弒君。」
白玉宮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殺我弟弟。」她和龍世祥也沒什麼感情,雖然如此得知他的死訊終究還是有些難過。
秦浪道:「別忘了,他死後誰獲利最大。」
白玉宮看到秦浪犀利的目光盯著自己,愕然道:「你是說我……」
「你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
白玉宮趕緊搖頭:「我才沒有想過,哎呀,煩死了,誰會像你這樣想。」嘴上說著,可心中卻已經認同了秦浪的話。
秦浪道:「先死得是梁王,然後是慶王、然後輪到了皇上,這三人全都遇難,你就理所當然上位,你就是未來的大雍女帝。」
白玉宮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件事,只是到現在也沒有人在她面前點破,她打心底也不想當什么女帝,哭喪著臉道:「秦浪,你得幫幫我,我不想當什麼皇帝,我也沒殺他們,我才不要當蕭自容的傀儡,咱們逃吧,你帶我逃,逃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然後呢?」
白玉宮領會錯了秦浪的意思,俏臉一紅道:「然後你……想怎樣就怎樣,我都聽你的。」這種時候她居然向秦浪表露心跡。
秦浪真是無語了:「我敢斷定此事必有蹊蹺,熙熙應當是被陷害了,你願不願意幫我?」
白玉宮點了點頭:「廢話,我不幫你幫誰?」
秦浪道:「現在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我不方便出面,有些事情必須你替我去辦。」
白玉宮道:「說吧,我這就去。」
秦浪附在她耳邊悄悄交代了幾件事。
陳虎徒和古諧非兩人來到萬花樓外,重重拍響了萬花樓的大門,許久無人應聲,對望一眼,陳虎徒一腳將大門踹開,他和古諧非舉步走入其中,一股冷風夾帶著血腥的味道撲面而來,萬花樓內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古諧非抓起一名趴在地上的女屍,反轉她的面孔一看,卻見那女屍如同風乾了的桔子,滿面皺紋,屍體乾癟,顯然被人吸乾了魂力。
兩人一具一具屍體檢查,全都是如此,萬花樓的所有人無一倖免。
古諧非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是誰,下手如此狠毒?」
陳虎徒道:「秦浪說的沒錯,整件事就是一個陰謀。」
古諧非道:「萬花樓的幕後是聖光教,有人敢這麼做就是公然和聖光教為敵,李清水豈能咽下這口氣。」
陳虎徒道:「這裡應當沒有活人了,咱們再去慶王府看看。」
白玉宮將秦浪吩咐的事情轉達給他的幾位兄弟之後,即刻動身去了皇宮,其實她的一舉一動也有無數人在盯著,白玉宮剛剛回到皇宮,安高秋就慌慌張張迎了上來:「哎呦喂,長公主殿下,您可回來了,太后正在找您。」
白玉宮沒好氣道:「她找我幹什麼?」心說這種時候她不是應當準備皇帝的葬禮嗎?不過從她剛剛出宮的所見所聞來看,皇上的死訊並沒有傳出去。
安高秋道:「小祖宗,您還是快去吧,太后若是發起火來,小的可擔待不起。」
白玉宮朝他翻了個白眼:「跟蹤我的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吧?」
安高秋苦笑道:「不是跟蹤,是保護。」
白玉宮不耐煩道:「走,帶我去見她。」
蕭自容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衣,一個人坐在慈寧宮內,內心如潮水般翻騰起伏,龍世祥之死不在她的計劃之中,局勢的發展完全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具傀儡罷了,妄想擺脫李清水的控制,反倒越陷越深,一種古怪的念頭正在反覆折磨著她的靈魂。
失去肉體,人也會慢慢失去感情,她對龍世祥的死無動於衷,龍世祥本來就不是她的骨肉,倒也沒什麼奇怪,可她對白玉宮也沒有了過去那種親情,對身邊的一切越來越漠然,她過去認為重要的東西,好像對她並沒有那麼重要。
陸星橋的話響徹在她的腦海中。
「無論這身甲障如何精美,可以騙過所有人的眼睛,但是你終究不是人,你永遠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異類。」
蕭自容用力閉上眼睛,右手的指甲深深掐入左手的掌心,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一具白骨而已,這身甲障與她無關。
李清水是她的噩夢,可噩夢終有醒來的時候,陸星橋卻是一個如假包換的惡魔,將她拖入不見天日的深淵,他究竟是誰?為何要假冒陸星橋?
「長公主殿下到!」外面響起小太監的通報聲。
蕭自容深深吸了口氣,女兒來了,在女兒眼中自己是蕭自容,說不定還當她是殺害親生母親的兇手,蕭自容看得出,在女兒雙目深處隱藏的仇恨,她畢竟涉世不深,還隱藏得不夠好。
等她到了自己的年齡,經歷了感情,經歷了背叛,經歷了生死,那時候她才會真正成熟起來,可成熟又能怎樣,還不是遍體鱗傷,甚至變成像自己一樣的白骨骷髏?
蕭自容悄悄提醒自己,我是白惠心,可很快她就在心底做出了否定,她既不是白惠心也不是蕭自容,她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如果說一個人遁入空門就斷絕了和塵世的聯繫,那麼一個人死去則意味著和過去一切的道別,她只是不得已羈留在世上的怨靈罷了,她的心中已經沒有了愛,剩下得只是對這個人世的仇恨。
她一度以為自己有,可現實呢?這種矛盾的念頭反覆折磨著她。
白玉宮表面上對蕭自容非常的恭敬,雖然涉世不深,可畢竟已經懂得趨利避害,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她現在的實力是不可能完成復仇計劃的。
蕭自容道:「玉宮,坐。」
白玉宮在她身邊坐下,恭敬道:「母后找我有什麼吩咐?」
蕭自容道:「陛下的事情你已經知曉了吧?」
白玉宮道:「不知是真是假?」皇宮內雖然有風聲透出,但是目前仍然沒有公開宣布。
蕭自容點了點頭:「陛下已經駕崩了。」
白玉宮心中其實並沒有太多傷感,在她看來龍世祥是蕭自容的兒子,他死了也是蕭自容的報應,當然心中也沒有想像中的快樂,畢竟是她的弟弟。
「怎會如此突然?」
蕭自容道:「哀家讓人封鎖了消息,就是擔心大雍局勢動盪,國不可一日無君,哀家和幾位顧命大臣商議之後,決定由你來即位。」
白玉宮其實剛才見到秦浪之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對皇位從心底抗拒,一聽蕭自容這麼說,馬上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可不成,那可不成,我不想當,我也沒那個本事。」
蕭自容打心底感嘆,這妮子果真沒有權力的欲望,真是想像不到自己和桑競天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換成別人聽說可以登臨皇位不知要有多高興。
蕭自容道:「你聽哀家說完再決定當不當這個皇帝。」
白玉宮點了點頭,心中拿定主意,這個皇帝自己是絕不會當的,她又不傻,才不會給這女人當傀儡任她擺布。
蕭自容道:「按照大雍皇室的規矩,你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當然你可當也可不當,哀家不會逼你,陛下駕崩的事情,你應當也知道了一些,真相是,他昨晚在聽濤苑治病之時,龍熙熙潛入行刺,是龍熙熙殺了他。」
白玉宮心中暗忖,秦浪說龍熙熙按理說不會弒君,這件事很可能是誣陷,白玉宮相信秦浪,可在這件事上也有太多解釋不清的地方。
蕭自容道:「弒君乃大罪,若是抓住龍熙熙,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泄哀家心頭之恨,現在龍熙熙逃了,你以為哀家會怎麼對付她的家人呢?」
白玉宮被問住了,她豈能不明白,龍熙熙的家人目前就是秦浪,老婆弒君跑路,所有的罪責都會由秦浪背鍋,蕭自容能將龍熙熙千刀萬剮,就能將秦浪千刀萬剮。
蕭自容道:「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你若是登上皇位,你就是大雍的皇帝,此事是否株連到秦浪,殺還是不殺他全都在你一念之間。」
可以說蕭自容將白玉宮的心裡揣摩得很透,知道這妮子心中最看重得就是秦浪,想讓她乖乖登上皇位,唯有這個辦法才能令她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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