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驚變(1/2)
計宏才裝出自己什麼都沒看到,其實他也認為何山銘今晚做得有些過分了,本想為秦浪解圍,但是秦浪不等他解圍就開始反擊了,計宏才有一點不明白,秦浪完全可以找個藉口離開,何必非得要和這幫衙內當眾撕破臉皮?以後畢竟同在雍都,難免不會碰面,他就不怕尷尬?
何山銘伸手將那張傳單拿了過來,掃了一眼道:「秦老弟從那裡得來的?」
秦浪道:「滿大街都是。」
何山銘道:「全都是謠言,如果讓我查出誰在背後造謠毀我名譽,我必將他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雖然料到這件事十有八九和秦浪有關,可惜手頭並無證據。
張延宗不失時機地落井下石道:「或許造謠之人就在咱們之中呢。」
趙獅駝心中暗嘆,六皇子終究還是修為不夠,這種時候就不要多說話了。
張延宗恃才傲物,這次敗給秦浪讓他顏面盡失,可謂是有生以來遭遇的最大挫折,他並不服輸,太想掙回顏面。
秦浪道:「很有可能啊,何兄乾脆一個個的盤問,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造你的謠?」
何山銘怔怔望著秦浪,他究竟是真是假?難道他查到了什麼?不然為何敢直接向自己發難?看了計宏才一眼,計宏才仍然擺出局外人的樣子,計宏才心中想著活該你們這幫衙內尷尬,剛才輪番向秦浪發難的時候,你們顧及過人家的感受嗎?
秦浪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開個玩笑,你們居然當真。」從何山銘手中拿過那張傳單,當著眾人的面扯碎:「這上面簡直是胡說八道,說何兄才是殺死梁王的真兇,誰會相信?何兄殺梁王對他有什麼好處?簡直是莫名其妙嘛!」
何山銘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笑容。
李玉亭道:「當然是謠言,當時何大哥跟我在一起,正陪你迎親,你也看到了,我可以證明他的清白。」
秦浪望著李玉亭道:「李兄不知道謹言慎行這四個字嗎?當時何兄當值,你說他始終跟你在一起,又說陪我迎親,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落實了何兄擅離職守的罪名?如果被朝廷知道,豈不是要降罪於何兄?你究竟是為他好還是想害他啊?」
李玉亭被憋得滿臉通紅無言以對。
何山銘皺了皺眉頭,李玉亭真是夠蠢,我讓你幫忙作證了?你站出來幹什麼?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當天何山銘並非是以陪同迎親的身份前往慶郡王府,他還肩負著沿途保護的任務,其中自然包括梁王的安全,雖然梁王前往慶郡王府比較突然,但是梁王出了事情,他也應當承擔責任,而這次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慶郡王,反倒何山銘沒有被追究任何的責任,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推敲。
趙獅駝提醒道:「殿下,您不是還有事情要處理嗎?」
張延宗此時也意識到他們並不適合繼續在這裡呆下去,點了點頭道:「國師不提醒,我險些忘了。各位繼續,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秦浪道:「六皇子果然是聰明人,明哲保身,抽身事外,絕不輕易招惹別人的麻煩。」剛才張延宗用來嘲諷他的詞語,現在加倍奉還給他。
張延宗面露尷尬之色,本想反唇相譏,可話到唇邊,又想到自己如果和秦浪在此時衝突等於是為何山銘解圍,何山銘今天明顯在利用他,越想越是鬱悶,冷冷道:「山水有相逢,你我自有相見之日。」
何山銘起身相送,李玉亭等他們出了門,禁不住嘆了口氣道:「咱們畢竟是地主,秦老弟剛才有些過激了。」
秦浪毫不客氣道:「我想怎麼做不需要你來教我。」
李玉亭被他懟得張口結舌:「你……」
曹晟幫著打圓場道:「秦老弟喝多了。」
秦浪微笑道:「酒後吐真言,喝多未嘗是壞事。」
計宏才道:「我也有些困了呢。」
秦浪道:「我還沒吃飽,計大人先回去休息吧。」
計宏才摸不透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了,今天雖然是一場鴻門宴,可秦浪並沒有吃虧,懟了一個又一個,難道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非得要在今晚跟所有人都翻臉嗎?
何山銘送走了張延宗回來,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微笑道:「早知如此就不應當請六皇子同座,秦老弟,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何兄客氣了,是我掃了大家的興,我飲了這杯酒權當是給大家賠罪。」
秦浪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又倒了一杯酒:「正月初六,本該是我和熙熙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公子看得起在下,陪我一起迎親,可惜遇到了意外,連一杯喜酒也沒喝上,借著這杯酒我敬大家,那場喜酒我先欠下,等王爺昭雪之後,我會和熙熙重新設宴恭請諸位,到時候還請務必賞光。」
同桌人都端起了酒杯,可誰也不認為慶郡王有昭雪的機會,聽說刑部已經得到了證供,慶郡王謀害梁王的罪名只怕是落實了。
秦浪喝完又倒了第三杯酒,他端起酒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一名金鱗衛慌慌張張來到何山銘的面前,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雖然聲音很小,幾人都聽到是出事了。
何山銘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向秦浪看了一眼。
秦浪一口將杯中酒飲盡,意味深長道:「看來是時候散場了。」
何山銘匆匆趕去了刑部大獄,他抵達的時候,陳窮年都已經到了,刑部大獄剛剛發生了幾起命案,包括王府管家在內的幾名證人全都被斬殺於獄中,死相悽慘,甚至連魂魄也被消滅得乾乾淨淨。
現場留下了一塊玉佩,這也是唯一的線索,那玉佩之上刻著一個亭字,何山銘對這玉佩並不陌生,一看就知道這是李玉亭的貼身之物,腦袋頓時嗡的一下,他幾乎能夠斷定,今晚消滅證人的行動一定和秦浪有關,難怪他忍氣吞聲參加這場晚宴,秦浪的目的是要一個不在場的證明,一定還有同黨,秦浪利用這場晚宴讓他們幫忙證明,同時他安排同黨潛入刑部大獄進行滅口行動,此人心思縝密實在是厲害。
刑部大獄的司獄徐中原,乃是廷尉徐道義之子,桑競天的女婿,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首當其責,正在向陳窮年連連告罪。
陳窮年倒沒有當面斥責他,將玉佩遞給了洛東城,讓他去查這玉佩的主人究竟是誰?
何山銘離開刑部大獄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並未回家,而是先去找了李玉亭,李玉亭已經睡了,聽說何山銘過來找他,知道一定發生了急事,將何山銘請到花廳坐下。
何山銘開門見山道:「你今晚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
李玉亭愣了一下:「大哥怎麼知道?我丟了一枚貼身玉佩。」
何山銘點了點頭,將今晚發生在刑部的事情對他講了一遍,李玉亭聽說之後嚇得魂不附體,就算借給他一個天大的膽子他也不可能去刑部大獄殺人滅口,而且他也沒有這樣做的理由,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記得秦浪去茅廁的時候,差一點絆倒,自己扶了他一把,難道就是那時候他盜了自己的玉佩想要將這罪名嫁禍給自己?
李玉亭將自己的疑惑說了,何山銘道:「沒憑沒據的最好不要亂說,你也不用怕,就算找到你,你只需一口咬定這玉佩前幾日被人盜去了就行,今晚我們在一起,自然可以排除你的嫌疑。」
李玉亭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道:「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害我?」
何山銘心中清楚,害李玉亭的那個人必然是秦浪,今晚李玉亭的行為觸怒了秦浪,當然秦浪也應該清楚僅憑著一塊玉佩不可能將李玉亭治罪,應當是通過這種方式給李玉亭一個教訓,以秦浪的頭腦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還有一個目的可能是指向自己,就是要讓自己清楚刑部大獄的滅口證人的事情就是他做的,此人真是夠狂妄。
何山銘百思不得其解,秦浪究竟用什麼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幾名證人幹掉?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更低估了他的膽色。
陳窮年獨自坐在燈下,思索良久,拉開抽屜,先拿出那個呂步搖讓秦浪轉交給他的錦囊,然後取出幾分證供,湊在燭火上引燃,然後丟入了火盆之中,望著完全化為灰燼的證供,陳窮年陷入沉思,梁王的死顯然不是慶郡王所為,現場疑點實在太多,只要想查,必然會查出破綻,陳窮年從一開始就猜到了真相,所以他不能查,也不敢查。
殺人滅口不失為毀滅證據最好的辦法,但是縱然人證被毀掉了,也不代表著慶郡王就會平安無事,這背後之人下決心想除掉他的時候,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證據。
慶郡王龍世興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害了梁王,他頻頻上書,提出面聖,在皇上面前訴說自己的冤屈。
不知是因為證人被殺證據被毀,還是因為龍世興的執著打動了朝廷,他終於還是得到了一個當著文武百官面見皇上的機會。
此事其實是太后蕭自容親口提出,慶郡王的案子讓皇上在早朝時當著群臣的面來定奪,所有人都清楚,讓皇上定奪,其實就是蕭自容來定奪。發生在刑部大獄的滅口事件讓蕭自容意識到此案必須儘快了結,以免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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