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明修棧道(2/2)
趙獅駝道:「這位就是天策府的計大人嗎?」
計宏才躬腰駝背,人長得不咋樣,也沒什麼氣質,三人之中他官位最高,可卻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個。笑眯眯道:「趙國師好,咱們十年前見過面的。」
計宏才五年前曾經出使大冶國,當時和趙獅駝有過短暫交流,不過十年已經改變了許多,想不到趙獅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張延宗道:「相遇就是有緣,今天我來做東。」
何山銘道:「不可,今天必須由我做東,讓我來盡地主之誼。」
秦浪心中暗忖,你們兩個說著說著就拼桌了,問過我沒有?
何山銘和趙獅駝兩人已經開始敘舊,表面上相談甚歡,何山銘和張延宗看起來也頗為投緣,現場秦浪反倒是相對孤單的一個。
何山銘要了三樓的雅間,此時袁門坤、曹晟、李玉亭都到了,卻是何山銘讓袁門坤請他們過來陪酒,這就更證明今天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酒局。
何山銘請張延宗坐了上座,遠來是客,更何況張延宗本來就是大冶國六皇子,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也當得起,計宏才坐在了張延宗左手,趙獅駝坐右手,如果秦浪是郡馬身份接下來理應輪到他入座,可朝廷已經下旨,公布他和龍熙熙的婚約廢止,雖然他和龍熙熙拜了天地,可郡馬身份仍然不被認同,於是依次是何山銘、曹晟、李玉亭、袁門坤,秦浪被安排在末席。
計宏才何等的老道,一看就知道何山銘今日之排序明顯有冷落秦浪之嫌,這些人中,計宏才和趙獅駝的輩分相當,其他人不是王子王孫就是高官之子,計宏才也不方便說話,乾脆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酒過三巡,李玉亭道:「秦老弟,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也被軟禁在慶郡王府了。」
秦浪笑了笑道:「多謝李兄牽掛。」心中對李玉亭其人開始重新評價,其實他和這幾位王孫貴胄交情不深,當時也是曹晟主動和他攀交,誰都不是傻子,明知道自己目前遇到了麻煩,還故意往傷口上撒鹽,秦浪推測李玉亭十有八九是給何山銘當先鋒了。
宴無好宴,今天的這場宴會全都是針對自己來的。
張延宗嘆了口氣道:「我聽說慶郡王遇到了麻煩,慶郡王府被封,熙熙郡主也被軟禁,秦郡馬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心情好像並未受到影響呢。」
李玉亭道:「殿下有所不知,秦浪現在並非是郡馬,他和熙熙郡主之間的婚約已經廢止,所以秦浪和慶郡王並無任何的關係。」他表面上是向著秦浪說話,幫助秦浪撇開和慶郡王的關係,可實際上卻是將話題展開。
張延宗道:「秦浪,我原本還敬你是一條好漢,可你的所為實在是讓人不齒,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這樣做對得起熙熙郡主嗎?」
何山銘道:「六皇子息怒,此事其實怨不得秦老弟,全都因王爺而起。」
秦浪道:「六皇子的這番話深得我心,可明知道大難臨頭難道要抱著一起死?皇上聖明,知道我和王府之事沒有任何關係,這才沒有對我進行追責,當然,這還要多多感謝何大哥,如果不是何大哥幫我洗清了嫌疑,我只怕也要成為階下之囚。」
何山銘聽出秦浪話裡有話,他微笑道:「不用謝我,我可沒幫你說過話。」
李玉亭道:「只是可惜了熙熙公主,本來就要和秦老弟喜結良緣,卻想不到遇到了這種事情,秦老弟,你想開點。」
秦浪真是煩透了這個李玉亭,扇陰風點鬼火,真當他很聰明嗎?如果不是因為他老子,誰把他當成人看?秦浪故意嘆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不得不想開點,聖命不可為,只希望郡主吉人自有天相。」
張延宗道:「好一個吉人自有天相,你打算不聞不問了嗎?明哲保身,抽身事外,熙熙郡主怎麼選了你這樣一個懦夫?」
計宏才本不想過問,可聽到這裡,已經意識到今天是針對秦浪的鴻門宴,身為秦浪的上司,自己若是不開口說句話,也過意不去,他咳嗽了一聲道:「六皇子言重了,現在案情未明,一切都在調查之中,皇上也沒有將慶郡王定罪,秦浪這幾天也為了郡主的事情多方奔走,是吧何統領?」
何山銘嘆了口氣道:「此案目前由刑部負責,陳大人親自審理,聽說證據確鑿,只怕慶郡王這次有些麻煩了。」
秦浪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
張延宗冷笑道:「該不是要逃吧?」
秦浪微笑道:「你這位遠來的客人都沒走,我怎麼捨得走?我去去就回。」經過李玉亭身邊之時,不小心絆了一下,險些摔到,幸虧李玉亭一把將他扶住。
秦浪拍了拍李玉亭的肩膀說了聲謝謝。
曹晟今天從來到這裡都沒怎麼說話,看到秦浪起身,他也隨同秦浪一起,出門之後,曹晟道:「秦老弟,我真不知道張延宗也來了。」
秦浪笑道:「巧合罷了。」
曹晟道:「李玉亭平時愛說了一些,不是壞人。」
秦浪哈哈笑道:「曹兄以為我會和他一般見識嗎?」兩人來到後院,此時天色已黑。
秦浪去了茅廁,曹晟沒跟進去,其實他對秦浪是充滿同情的,他也知道秦浪絕非明哲保身之人,那天在慶郡王府他親眼看到秦浪和龍熙熙拜天地的情景,龍熙熙一刀都沒有將他劈走,這樣的人又怎能棄龍熙熙於不顧。
秦浪進入茅廁確信無人,方才施展拘魂遣靈,請出了桑三更。半月門方面雖然答應幫他繼續追查證人的家屬,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秦浪決定鋌而走險。
現在所謂的證人和證據全都在刑部,唯有請桑三更的戰靈相助,此時才能不留痕跡。
桑三更魂體現身之後,發現居然是茅廁,這秦浪還真是會選地方,秦浪已經將王府管家關押的地點告訴了桑三更,所以兩人無需交談,秦浪將一物塞給了桑三更,讓他辦完事情順便將這東西丟在現場。
秦浪和曹睿一起回去。
張延宗冷笑道:「我還當秦公子不會回來了。」
秦浪道:「六皇子很喜歡想當然,我想做什麼你猜不到的。」
張延宗道:「那我倒要猜一猜了,本以為當上郡馬魚躍龍門,卻想不到天有不測風雲,慶郡王遇到了這麼大的麻煩,過去不擇手段想要迎娶的熙熙郡主如今成為了你的累贅,所以拼命想撇開關係保住自己。」
秦浪笑眯眯望著張延宗:「聽說心裡陰暗之人會把別人也想得陰暗,今天我算見識到了。」
張延宗道:「你說誰心理陰暗?」
何山銘道:「兩位不要激動,我請大家把酒言歡,咱們還是不要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
張延宗咄咄逼人道:「身為一個男人居然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保護不了,簡直是恥辱!」
計宏才感覺自己必須要出面干涉一下了,可沒等他說話,秦浪卻道:「我和熙熙夫妻之間的事情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指點點,我真是服了你,只不過是一個手下敗將,誰給了你那麼大的勇氣?」
一言既出,舉座皆驚,誰也沒想到一直笑眯眯的秦浪會突然翻臉,可秦浪說得也沒毛病,張延宗在八部書院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了秦浪這是不爭的事實。
張延宗居然沒有發火,冷冷望著秦浪道:「你上次能取勝也不過是走運罷了,換成在大冶國,輸得絕不是我。」
秦浪哈哈笑道:「這話我記住了。」
李玉亭道:「息怒息怒,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秦浪望著他道:「和氣在什麼地方?勞煩你告訴我?」
李玉亭被他問住:「呃……」
秦浪道:「李兄也是家學淵源之人,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己心底難道沒有一丁點分寸?我和熙熙拜天地之時你們幾個可都在場,難道你沒看見?」
李玉亭道:「我還以為你只是逢場作戲……」他意識到自己的用心被秦浪識破,開始感到不安了。
秦浪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現在的人為何總喜歡信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梁王只是不幸在慶郡王府遇害,並不代表王爺就是兇手,刑部都未定案,你們就將王爺當成階下囚看待了嗎?」
目光灼灼轉向何山銘:「我在外面剛好撿到了一張東西,上面寫著王府案發當日的內情,各位有沒有聽見過呢?」他將一張傳單拍在桌面上。
何山銘目光轉冷,他想不到秦浪居然敢將目標直接指向自己。
現場的氣氛變得凝重了起來,趙獅駝輕輕牽了牽張延宗的衣袖,他們畢竟是外人,年輕人意氣之爭可以,但是不可以被別人利用,更不能介入他國的內部紛爭,趙獅駝看得很清楚,今晚他們也是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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