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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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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說:「你聽說了?我就得找你啊,你知道你把三龍打廢了嗎?這麼大的事還能完得了?你不說出個道道兒來,不可能完!」

我沒答話,把臉扭到一旁,心想接下來必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在我一扭頭的瞬間,用餘光看到放學的同學已經圍上來不少了。

好吧!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辦他的時候到了!我這一次可謂孤注一擲,我靠的,說是「皇國興廢,在此一戰」

那意思,似乎也不為過!我咬了咬牙,這才開口說道:「二黑,我既然今天來找你,就是打算跟你有一個了結,至於三龍是好是歹,以後我自有交代。

今天這是你我之間的過結兒,告訴你那幾塊廢料閃一邊去,咱倆提前說好了,你跟我一個對一個單練,甭去找這個叫那個,誰把誰弄成什麼樣,咱都自己扛著,誰也不許報官,你二黑也在九中門口有一號,你我今天在這擺場漂亮事兒,別讓家門口老的少的看不起咱,怎麼著,你什麼意思?」

我在說這幾句話時,故意把嗓門兒放高,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也是我故意將二黑一軍。

在這種場合下,二黑肯定不能栽跟頭,他也把嗓門兒提高了幾度,叫道:「行啊!今天咱倆單剃!」

我心中暗喜,二黑正在一步一步按我設計好的路線走著,我轉頭大喊一聲:「哥兒幾個都往後閃閃,給我們哥兒倆讓開場子,別一會兒濺一身血!」

隨即後退一步,盯著二黑說道:「怎麼著,來吧,我估摸著你肯定帶傢伙了,亮亮吧,你那天不是帶著一根跟火筷子一樣的軍刺嗎?怎麼那天不敢捅我?今天你不捅我,我肯定也得捅你,咱倆誰先來?」

二黑吐出一口煙,然後把手裡的半截煙往地上一扔,眼中閃過一抹凶光,惡狠狠地說道:「咱就一塊兒來吧!」

說著話往後腰一伸手,刷拉一下掏出了那把軍刺。

不過今天他的軍刺有變化,明顯做過加工了,他在軍刺刀尖下兩寸左右的位置,厚厚地纏了幾十層橡皮膏,以此起到了一個劍擋的作用。

上次二黑沒敢捅我,也是因為軍刺沒有劍擋,如果說不想弄出人命來,他還真不敢玩命往裡捅,因為一尺來長的棍兒刺真能把人捅穿了。

而今有了劍擋,捅人最多捅進去一兩寸,再想往裡捅,有橡皮膏擋著,怎麼也捅不進去了。

看來二黑自己也覺得那天貽笑大方了,手拿一把軍刺不敢捅人,只能當燒火棍子用,這才給軍刺裝了劍擋。

我心中暗罵:「你個大傻叉,這大冷天的都穿那麼厚,你這軍刺前面的量留得太小了,扎透棉襖到肉也就是皮肉之傷,撓痒痒是嗎?」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轉,我也用肩膀甩掉軍大衣,雙手在胸前端平二人奪,雙膀一較力,二人奪一分兩開,露出寒氣逼人的刀尖。

當時的處境,已經跟我自己在家想像的場景截然不同了,按我所想的,應當是二黑跟我掙搶這個拐杖,我再趁勢「唰」

地一下亮出刀尖,讓二黑大吃一驚,那多瀟灑!縱然如此,也足夠讓二黑出乎意料了。

他明顯呆愣了一下,這才上前一步,直接把軍刺頂到我的胸口上。

我可不擺那個架勢,猛然間撤步後退,手中二人奪照著他臉上捅了過去,只聽「噗」

地一聲,直接把他的臉捅穿了。

二黑臉上中刀,本能地一歪頭,二人奪的刀尖從他左側面頰穿過頜骨,又從另一側的鬢角前出來了。

他就沒拿我當回事兒,根本沒想不到我會下狠手,在刀尖穿透他那張醜臉的同時,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震驚和疼痛使他一動也不能動,而我左手拿著那半截刀鞘,挑下他頭上的羊剪絨帽子,又一下打在他腦袋上,鮮血立即順著他的額頭淌了下來,而被尖刀捅穿的臉上,卻遲遲沒有血流出。

周圍人群一陣大亂,尖叫聲響成了一片。

我大喝一聲:「跪下!」

二黑怔住了,呆愣愣地不肯跪。

我又一次壓低嗓門,命令他跪下,他還是不跪。

我手一收,把刀從他嘴裡拔了出來:「來來來,你也給我一下!」

二黑沒含糊,端起軍刺往我胸口扎了一刀。

我一歪肩膀,軍刺從我左前胸進去了。

我當時只覺得左肩一麻,左手中的半截刀鞘掉在了地上。

我原本想像著會跟二黑纏鬥幾個回合,所以穿得少,儘管他那把軍刺做了劍擋,扎得並不太深,但這一下仍是傷到了肌腱。

我是一見血就興奮,眼瞅著二黑嘴裡冒出血沫子,已經說不出話了,我再次問他:「你跪不跪?」

二黑仍是搖頭。

我拿二人奪去捅他膝蓋:「跪不跪?」

他又搖頭。

我拔刀捅向另一個膝蓋,他雙膝中刀,血順著腳面一直流到了地上,在陽光照射下顯得格外鮮紅。

二黑低頭看看他這兩條腿,忽然雙膝一彎,「噗通」

一聲跪了下去。

我又問他:「服了嗎?」

二黑點了點頭。

我再次問他:「以後你還在這門口吹牛掰嗎?」

二黑滿臉茫然,傻了似的,又搖了搖頭。

我心說到此為止了,別耽擱時間太久,以免有管閒事兒的不讓我走。

當即收起二人奪,披上軍大衣,依舊一瘸一拐地撥開人群往外走。

我發覺左肩從上到下一直在滴滴嗒嗒地流血,出了人群緊走幾步,來到小酒館跟前,一手推出車,騎上車向西北角飛奔而去。

此前我已經計劃周全了,辦完二黑之後,沿著鼓樓西轉胡同到西北角,走大豐路過大豐橋——西站——西青道,直達楊柳青輕機廠!之所以要去楊柳青輕機廠,是因為我一個發小在這個廠子上班,他和我以前住對門,那真是從小一塊光屁股長起來的,大名叫高偉,小名叫「狗尾巴」。

狗尾巴他老爹是西郊楊柳青人,以前還是個地下黨,因為解放天津時國民黨撤退要炸毀北站鐵路,他爹為了護路被炸傷了。

解放後那也是個有功之臣,政府給他爹看傷,後來因為吃了過多的激素,變成一位幾百斤的大胖子,胖到大便後自己不能擦屁股,因為他夠不著,平常也不能下炕。

政府為了照顧他家,就在城裡給他家安排了一個獨門獨院,院子裡有單獨的廁所,這個待遇著實不低。

他老娘是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婦女,只會在家伺候他老爹,高偉上邊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他在家行小。

後來他爹故去,出殯時因為太胖,死屍出不了院,就把院子大門和門樓都拆了。

那時死人都得火化,但他爹太胖了火化爐進不去,政府還專門給他家批了一塊墳地,也在楊柳青鎮,落葉歸根。

為了照顧他們一家,又把他家這些子女都安排在楊柳青輕機廠上班,一家子舉家搬遷到楊柳青十八街。

搬家時高偉坐在解放牌卡車的後兜里,扒著擋板使勁沖我揮手,我一溜小跑追出胡同口,默默注視著遠去的卡車,心中悵然若失。

他大哥和大姐後來去上山下鄉了,他二哥在廠里開大轎車,狗尾巴高偉當了電工——他就是我下一個投奔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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