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2)
李斌岔開話題,跟我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尬聊了幾句,好在很快到了中午時分,二哥和小謝把飯打回來了,招呼李斌一起吃飯。
李斌不想再待下去了,我們也沒強留,他給我放下了三十塊錢,又說了兩句讓我好好養傷之類的客套話,跟寶傑倆人一前一後地走了。
我把李斌企圖拉我入伙的意思跟二哥說了,想聽聽他什麼意思。
二哥本不想摻和我們小兄弟之間的事,琢磨了一會兒說:「你先養傷,等你養完了傷,臨走時我再跟你細說。
你這些日子也別閒著,和小石榴好好合計合計,看看你們倆以後有什麼打算。
下午你和我去趟保健站,我已經和保健站大夫打好招呼了,下午給你看傷,你就別喝酒了。
小石榴你先給他盛飯,讓他先吃飯!」
小石榴給我盛飯的當口,小謝從自己的更衣櫃裡拿出兩盒牛肉罐頭。
二哥一看見立馬踹了小謝一腳:「跟我藏活兒是嗎?你瞧你這個摳完屁股還得舔手指頭的雞賊勁兒,他要是不來,你這倆罐頭擱到年底回家你都捨不得拿出來,完了完了,咱倆的交情還是沒到位啊!」
小謝挨了二哥一腳,臉都漲紅了,羞愧地笑著說:「誰像你說得那麼摳門兒,這是我拿一個月營養金買的,他不是有傷在身嗎,我想給他弄點好吃的補補!」
二哥說:「甭解釋了,你就是一個胳膊肘朝外拐吃裡爬外髒心爛肺的玩意兒!」
說笑聲中坐下來,四個人一起旋開罐頭,美滋滋吃了一頓中午飯。
咱長話短說,我這肩膀子上的傷口,經過一系列的治療,終於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長出了新肉。
天重保健站的紀大夫給我左肩進行了石膏固定,傷口在一段時間的消炎引流,外加下藥捻子敷藥等手段作用下漸漸癒合。
但在完全傷愈拆下石膏之後,我明顯感覺到抬舉左臂時有掛礙,好像有一根橡皮筋拴著似的,上下左右的活動功能受限,似乎是筋短了一截,而且這隻胳膊的應激反應也確實遲緩了。
那幾年,我左邊這條胳膊就沒得過好,後來有一次我被五個仇家堵在了白廟糧庫邊的鐵道上,萬不得已和對方抽了死簽兒,自己掄著砍刀,又在左前臂上剁了三刀。
當然,那是後話了。
由於在天重這一段時間裡,我和李斌他們的關係越走越近,小石榴心裡難免有一些芥蒂,只是因為這麼多年的關係在這兒,他也沒把自己不滿的情緒表達出來,跟往常一樣,該怎麼照顧我還是怎麼照顧我。
而在此期間,他也隔三差五地回家回學校看看。
我讓他先別去學校,以防二黑那伙人沒完沒了,萬一再讓他們把小石榴堵在學校門口,那可全完了。
不過小石榴是個比較看重學業的好學生,功課也一直不錯,他不想耽誤上學,就去學校找同學要筆記和作業本自己複習,所以他的功課一直沒落下。
小謝跟我的關係也更好了,天天帶我去換藥,想方設法給我掂配一天三頓飯菜。
在資源匱乏的那個年代,別說雞鴨魚肉難得一見,買大米白面也得憑糧本糧票,每個人都有定量。
幸好天重的待遇不錯,二哥和小謝一起幫襯著,吃飽是沒問題,可再怎麼琢磨,也無外乎那點吃的。
當時每到冬天只能買到兩種菜——大白菜和土豆,還得提早囤積,到三九天就不好買了。
所以人們絞盡腦汁對這兩種菜下了狠手,研創出無數的做法,像什麼醋溜白菜、白菜燴粉條、白菜爆豆腐、涼拌白菜心,土豆絲、土豆片、土豆丁、土豆塊……,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真折騰不出什麼新鮮玩意兒。
小謝卻非常用心地搞了一系列花樣翻新的飯菜,見多識廣的二哥都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寶傑則時不常地開著後三,咋咋呼呼地過來一趟,他總會帶來一些城裡的「新聞」,誰和誰又約架了、誰又把誰鎮住了,反正他每次來都能有話題,也不知從哪兒躉來的那麼多消息,只是始終沒有我最關心的消息——二黑到底怎麼樣了?
終於有一天,小石榴帶回了有關於二黑的消息。
那天是寶傑開車帶著小石榴一起來的,倆人一進門,臉上就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尤其是小石榴,一掃多日來陰霾的情緒,展現出久違的笑容:「今天晚上咱可得好好喝幾杯,二黑那邊終於有結果了!」
我急忙問他:「二黑怎麼著了?」
小石榴說起這種事,遠沒有寶傑的語言豐富,他自知不如,趕緊說:「你還是問寶傑吧,要不他今天可沒段子講了,我搶在前邊說了,還不得憋死他!」
寶傑自知非他莫屬,也不客氣,放下手裡的包,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滿臉漲得通紅,嘴角泛著白沫子,好一通添油加醋,說得眉飛色舞。
他說二黑在九中門口和我二次茬架,臉遭劍捅,雙膝掛彩,跪地服軟,從此樹倒猢猻散,手下小弟紛紛離他而去,出院之後,不得已找到東北角的「老貓」,請老貓出面,要在紅旗飯莊擺桌說和!
具體說來,那天在九中門口,我跟二黑拿刀互捅,我讓他跪下,據他後來說,男人膝下有黃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他當時並不想下跪,也是我拿二人奪捅傷了他的兩個膝蓋,歸根到底還是我幫著他跪下的。
可是雙膝一沾地,話就由不得他說了。
如果那天他再不跪下,以我當時的狀態,真說不好還會下什麼狠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