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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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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他再不跪下,以我當時的狀態,真說不好還會下什麼狠手。

反正已經到了那個地步,我打不服他,就是他打服了我。

那一次我能夠占據壓倒性的優勢,全仗著有一個周密的計劃,而且當中一直沒出現太大的岔頭。

給二黑造成的後果是:他在我逃跑之後,被他爸爸的朋友送到南門外長征醫院。

大夫只看了一眼,馬上說這醫院看不了,讓他們轉院到當時的反帝醫院,也就是現如今的天津醫院,專治傷筋動骨。

在那邊住了一個多月醫院,他爸爸在西北角被人群毆一事,二黑當時並不知道,可能他爸爸也是因為此事辦得不太露臉,到後來一直沒跟二黑提過。

但在二黑住院的一段時間裡,平常和他在一起混的那些小兄弟卻一個也不露頭了,一個去醫院看看他的也沒有,這挺讓二黑寒心,一直窩著火。

他當時肯定不甘心就此罷休,再加上醫院大夫告訴他,他以後這一邊臉得落殘,二人奪捅進他的臉,正好捅到了他的面部三叉神經,有幾根神經線被破壞了。

面部神經太複雜,以當時的醫療條件沒法修復,只能說治到哪兒是哪兒,大夫保證不了以後不落殘。

直至今天,二黑臉上也有兩個菊花般的疤痕外,一個是我拿刀捅的,一個是蠻子拿雪茄燙的,還落下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毛病。

半邊臉咬合肌萎縮導致嘴歪眼斜,說話口齒不清,兩邊臉就跟兩個人的一樣!

面部殘疾的二黑是徹底落魄了,每當他照鏡子看見自己這張離了歪斜的怪臉,便有一股子邪火直撞腦門子。

無奈他手下這批人真心的不給力,其實也能分析出來,他以前那些小弟,只是跟他在學校門口站腳助威,「借橫」的大有人在,跟著打一打便宜人兒還可以,一旦事情鬧大了,有幾個經得住同甘苦共進退的考驗?他們不像我跟小石榴的交情,那是從小一起磕出來的,說情同手足一點不為過。

二黑出院之後也去找過三龍他們,三龍對我也是恨之入骨,無奈他們這一伙人的心已經散了,三龍的身體也沒怎麼恢復,總是鬧著腦袋暈,動不動就要嘔吐,人都消瘦了一圈,家裡人一直看管他很嚴,雖想找我尋仇,卻是心有餘力不足。

二黑恨得牙根兒疼,也可能是那面部神經疼,到處去找報復我的渠道和人手,直到有一天,他通過東門裡的三傻子,找到了東北角的老貓,此事才初見端倪,有了些眉目!

「老貓」大號褚恩貴,因為小時候經常爬樹、上房,在胡同院子裡亂躥,鄰居們給他起了老貓這個外號。

他身量不高,一頭棕黃色的長髮,臉色白中透灰,連嘴唇幾乎都沒有血色,細長眼,黃眼珠,平常目光渙散,一瞪眼卻又精光四射,讓人不寒而慄。

他是天津衛東北角數一數二的角色,因為曾經參加過城裡著名的「劫刑車」

事件而名噪一時。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城裡有一名扛旗挑號的大混混兒叫彭震,因為一次傷人事件而被分局逮捕。

帽花從他家掏了他,在送往分局的路上,途經城裡北門裡時,突然冒出一路人馬。

以馬濤、地主、老貓為首,後面跟著黑壓壓一群小玩兒鬧,舉起刀刃紛紛上前攔阻,在鼓樓北一帶形成對峙。

直到後來有穿官衣兒的鳴槍示警,才開著跨子衝出一條血路,趕往東北角派出所臨時避險。

眾混混兒不敢沖入所內,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又不肯就此罷休,往所里扔了兩顆「教練彈」,之後才悻悻而歸,作鳥獸之散。

當時這件事鬧得不小,官面對參與此事之人逐個緝拿,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其他人悉數被捕,只有老貓逍遙在外,進去的無一倖免得到重判,刑期都不下十年。

此事後被稱為「劫刑車」

事件,轟動一時,越傳越邪乎。

老貓更是憑此事件名聲鵲起,一時間無人敢望其項背,比他名聲玩得響亮的混混兒大多已經被逮捕歸案,老城裡只有老貓一人是參與過劫刑車的人物,眾玩兒鬧們無不仰視其膽大敢為,奉為東北角一帶之「定海神針」!

二黑通過東門裡的三傻子找到老貓,原本的初衷,只是想讓老貓和三傻子替他出頭收拾我。

以當時的實力來說,根本用不著老貓,僅僅一個三傻子,也足以身不動膀不搖地把我輕鬆拿下。

可有一節,三傻子以老貓的小弟自居,對老貓馬首是瞻言聽計從,還想著借老貓的名頭,扶植自己的勢力,擴充自己的人脈,所以他一點也沒隱瞞,將二黑來找他的事,如實匯報給了老貓。

老貓的名聲在圈子中異常響亮,怎奈大旗飄揚,但卻旗下無人,走到哪兒都會讓別人刮目相看,可又對他敬而遠之,手下沒幾個得力幹將,有點兒像北洋時期通電下野、交出兵權的軍閥,幾乎等同於光杆司令。

所以他想在二黑跟我當中說和一下,籠絡籠絡人心,順便再以大哥的身份露一下面,為他自己造勢,或許能收幾個小弟,便讓三傻子從中斡旋。

正好三傻子認識李斌,因此定下一個酒局,三傻子帶著二黑,李斌帶著我,由老貓在紅旗飯莊擺酒說和。

二黑本想讓老貓出頭滅我一道,卻得了這樣一個結果,礙於老貓的威望和勢力,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得順坡下驢,認頭握手言和,有苦說不出。

我簡直是受寵若驚,憑我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混蛋,連小混混兒都夠不上,一跺腳四城亂顫的老貓居然肯出面為我平事兒,說出大天去我也想不到。

可也不得不犯嘀咕,事情是不是鬧得太大了?有那麼幾分騎虎難下的意思了,心裡頭隱隱約約的,已經有了點回不了頭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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