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怎麼能遇見困難就撤退呢!(2/2)
趙頊恍然道:「確實如此,不過這事情有些難度……」
當然有難度,若是讓皇帝有了錢,那宰執對皇帝的制約豈不是沒有了效用。
陳宓看起來有些失望:「這樣啊,如果陛下為難,那就算了,當然,那三成股份是孝敬陛下的,陛下盡可收下。」
看著陳宓要打退堂鼓,趙頊卻是有些急了:「哎呀,靜安,你以後可是要當朕的股肱之臣的,怎麼能夠遇到點困難就像撤退呢,別著急,這事朕先想想。」
陳宓低眉順眼:「學生不是怕陛下為難麼。」
趙頊咬了咬牙,這每年多出一千萬貫的收入,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誘惑,即便不是歸他所有,但朝廷若是能夠多出一千萬貫的收入,那做起事來就要輕鬆太多了。
「靜安,此事朕先和你打個底,銀行是一定會給你打理的,但性質上可能不好爭取,如果要將其歸類為天子內庫,那宰執大臣們是要以死抗爭的,但朕可以爭取……嗯,若是將這銀行歸與司農寺,朕拜張師傅為判寺事,主管其中事宜,靜安可以為令師分憂,如此可否?」
陳宓沉吟了起來。
趙頊的意思是,將銀行管理權放在司農寺下,然後讓張載去管理司農寺,這樣就可以避開宰執的掣肘,雖然還是多少會被影響,但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方式了。
只是陳宓想得更多,制置三司條例司的設立,不僅會侵占中書省的權力,還幾乎將司農寺給吞併,比如司農寺主管的掌糧食積儲、倉廩管理及京朝官之祿米供應等事務,幾乎都是王安石變法之中關鍵的核心,王安石怎麼可能允許這些東西脫離他的掌控?
陳宓斟酌了一下道:「陛下,制置三司條例司已經設立,王參政要變法,司農寺之職責卻是無法避開的。」
趙頊聽到陳宓的話,眼神裡帶著些詫異,想了想卻是點頭道:「朕明白了,令師與王卿的政見都是一致的,都要支持朕的改革,你是張師傅的弟子,想必也是支持的……不過無妨,朕可以支持王卿,也會支持你,畢竟都是為了朝廷嘛!
司農寺其餘職能可以歸制置三司條例司,但銀行的管理權,朕一定將其留在司農寺,你若是能夠兌現你的諾言,等你中舉之後,朕會名正言順的給你。」
趙頊的話只說了一半,但陳宓卻聽出了裡面沒有說的部分:……你老師和王安石是一夥的,但你為什麼要如此防備王安石?不過無所謂,只要你給朕掙這一千萬貫,朕都會支持你。
得到趙頊的承諾,陳宓終於笑著點頭:「如此便要多謝陛下了。」
趙頊笑道:「還有麼?」
陳宓心中早有一套東西,聞言道:「陛下,銀行與當今之各機構都是不同的事物,屆時管理方法可能是截然不同的,陛下可以派要人進駐機構,但學生希望他們只有觀察權,也就是說,他們可以知道機構的運行,包括每一筆資金的走向,但是,他們不能插手管理,陛下可以隨時召學生問詢,但裡面的用人,卻是要由學生來選擇。」
趙頊不由得吃驚,從來沒有一個大臣敢這麼要求,畢竟這是和他說,陛下,這裡以後就是我的領域了,你看著,大權卻是我要獨攬的。
還好不是軍隊,若是軍隊,這人是非得砍頭不可的。
陳宓苦笑道:「陛下,不是學生權力欲太重,著實是這銀行的運作與朝廷機構的運作不同,尤其是一開始如果掣肘太多,可能等不到它成長的那天。
何況學生只是白身,陛下有一天若是不滿意,直接將學生斥退便是。」
聽到陳宓這麼一說,趙頊卻是要展現出帝皇的大度的,笑道:「靜安多慮了,朕能信王卿,將變革這等關乎天下之事交予他去做,當然也能夠相信靜安,朕……答應了!」
陳宓滿意地點頭,有這兩個保證,足矣!
聊到這裡,大約也就差不多了,天色也漸漸暗了,大伴過來提醒還有事情,陳宓也就順勢告辭,趙頊還特意讓大伴帶他送了一下。
大伴叫馮懷恩,是潛邸舊人了,不過年紀卻不算太老,也就是四十來歲的模樣。
馮懷恩帶著陳宓往外走,陳宓與馮懷恩攀談了一會。
馮懷恩今日遠遠跟著,看到官家對陳宓一直都是言笑晏晏,便知道這個少年得了聖眷,也不敢怠慢,當然也有交好的意思,也順勢攀談起來,也算是結個善緣。
不過第一次見面,也就是如此了,陳宓也不會冒失到第一次見面就給別人塞錢程度。
出了皇城外,盧仲文與秦大步駕著馬車等著呢。
三人會面,便駕了馬車歸家。
盧仲文看到陳宓出來後,看起來頗為開心的模樣,便知道今日陳宓與皇帝的會面是有所收穫的,便笑著問道:「二郎心情很好?」
陳宓笑著點點頭:「嗯,你的選擇是對的。」
盧仲文笑道:「小人一直都覺得如此。」
兩人相視而笑。
到了家,盧仲文便與陳宓告辭,獨自回家。
最近他是幹勁十足,南城能源的事情雖然不用他操心,但他也是天天看著的,南城能源日進斗金,盧仲文看著心裡也高興,這意味著陳宓的能耐越來越大了,今日的事情,盧仲文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能面見官家,這是何等的榮耀,而且一定是在謀劃什麼大事,盧仲文意識到,如果此次大事成功,自家的二郎便要青雲直上了!
這說明什麼呀,這說明他盧仲文也要崛起了喂!
如是想到,盧仲文便心中激動,到了自家院子外,步履也愈加的自信起來。
只是剛剛走到院子外,便看到自己的母親從院子裡出來,看到他的時候便道:「仲文,恰好你回來了,跟我一起去見你奶奶吧。」
盧仲文有些奇道:「奶奶找我?」
楊氏點點頭。
「是什麼事情?」
楊氏搖搖頭道:「娘也不知道,去了便知。」
兩人來到盧老夫人的院子,見到了盧老夫人。
盧老夫人笑道:「仲文回來啦?」
盧仲文趕緊問好。
盧老夫人笑眯眯地點頭:「最近跟著陳靜安,幹了不少的大事啊。」
盧仲文有些忐忑,畢竟他是去給人當幫閒去了,也不知道奶奶會不會覺得丟人,只敢道:「靜安是我朋友,他有事情要忙,我便幫著一些忙。」
盧老夫人卻是不在意,也不拆穿,只是笑道:「嗯,朋友之間多幫幫忙,也是好事情。」
楊氏問道:「姑母,您叫我們來是?」
盧老夫人點頭:「是有點事情要與你們商量一下。」
「姑母請說。」
「奶奶請說。」
盧老夫人看了一下楊氏道:「最近仲文倒是有些出息了,陳靜安我是知道的,第一次見面的還是在尾牙會上吧,是個不錯的孩子,仲文跟著他幫閒也是個好出路,以後陳靜安是要當大官的,咱們盧家自己出不了讀書人,但有一個人跟著大官幫閒,也是不錯的。」
盧仲文有些局促不安。
「……嗯,這個說遠了,我想說的是雪婷啊,小姑娘年紀也大了,也該給找門好親事了。」
楊氏有些詫異,討論盧雪婷的親事,那讓盧仲文來幹什麼。
盧仲文也有些詫異。
盧老夫人卻是笑了笑,看向盧仲文道:「仲文,你跟著陳靜安也有些時間了,你覺得他怎麼樣?」
盧仲文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