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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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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殿內,江聞與羅淳一正在大殿內緩緩遊走。

羅淳一依舊是那副溫和靦腆的模樣,灰布袍角隨著行走輕輕拂動,可他周身的空氣卻似乎無聲扭曲,原本搖晃的火光,此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而忽明忽暗著。

而江聞的湛盧劍藏在鞘中未曾出刃,他只覺得羅淳一身形飄忽不定,如同山間的流雲,水面的浮萍,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人感覺抓不住任何實體。

此時沒有金鐵交鳴的厲響,沒有拳腳碰撞的轟鳴,但在場的觀者都緊張萬分,因為這無聲無息的較量,遠比任何一場刀光劍影的廝殺都更加驚心動魄——

每次眼神的交匯,每次腳步的變換,都可能代表著生死試探,一絲一毫的破綻,都可能引來致命一擊。

「想不到我們兩人先行試探,卻還是沒能探出羅淳一的底子。「

袁承志低聲對身旁的駱霜兒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故此,江掌門才不敢貿然出手的。」

駱霜兒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韓王青刀,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江聞的背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聞周身那股緊繃的氣息,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凝重姿態。

江聞不得不承認,此刻確實沒有必勝的把握。

羅淳一此人身上謎團重重,無論如何試探,都無法窺得真相,偏偏這個人的武功已經超越了凡人的理解範疇,他的速度、他的內力、他對招式的理解,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正如他自己所說,他的每一個舉止、每一次出手都渾然天成,已臻無招之境,仿佛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而天道輪迴本就沒有固定的套路,沒有固定的軌跡,卻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要對付無招,就不能再用有招了。

只見江聞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虛指向羅淳一。

此時沒有劍光凜冽,沒有劍氣破空,可就在他指尖朝向羅淳一的瞬間,羅淳一身前的空氣驟然炸裂,竟有一道無形無質的劍氣,如同憑空出現的利刃,朝著羅淳一的眉心疾射而去——

無劍之劍!

如果說獨孤求敗畢生追求的劍宗之道,是不滯於物而草木竹石均可為劍,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那麼名劍山莊易雲所精研的氣宗之道,就是以氣御劍,蘊氣於劍,出手無滯於行跡、從心而所欲,則劍意一出如江河決堤,勢不可擋。

劍氣未至,罡風凜冽,羅淳一的衣袍已經被無形的勁氣吹得獵獵作響,可他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就在劍氣即將刺中他的剎那,羅淳一的身影驟然消失了,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萬劍歸宗!」

江聞驀地喊出武功名稱,雙手舉過頭頂,悄然將左手五指齊彈,六脈神劍的無形劍氣便同時從指尖射出,朝著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這門大理段氏的最高武學,以一陽指為基礎,將內力化為無形劍氣,從指尖射出,威力無窮,原本就能隔著兩丈攻擊,如今揉合了易雲劍氣與紫氣龍光,出手更加隱蔽迅猛。

這些紫氣龍光得來不易,跨龍羽人殞滅之後用一分就少一分,但江聞此時也不打算憐惜了,果斷將六脈神劍的六路劍氣同時使出,劍招一出,凌厲無匹的劍勁仿佛由體而生,身頂化出一股飄渺青煙,實則是勁氣四散瀰漫。

一時間無數劍氣奔涌,如狂風暴雨般飛卷倒回,漫天飛舞的劍勢如網,凌厲無匹,蔚為奇觀,覆蓋了大殿內所有可能的方位,自然封死了羅淳一所有的閃避空間。

只聽得「嗤嗤嗤」無數聲輕響,連天劍氣打在四周殘存的立柱上,留下了許多深淺不一的小孔,木屑紛飛,可劍氣卻全部落空了。

此刻的大殿內空無一人,羅淳一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消失在了清冷夜色里。

江聞收功矗立,忽然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正從他的身後襲來,那殺意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仿佛毒蛇吐信,在毫無防備的時候,已經咬住了獵物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江聞腳下步伐變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悄然施展出了凌波微步。

幾乎就在他身形移動的同時,一隻晶瑩剔透、泛著玉石光澤的手掌,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穿過,指尖擦著他的後背划過。

針刺般的刺痛從江聞的後背傳來,羅淳一的內力如同無數根冰冷的細針,透過他的衣袍,刺進他的皮膚,鑽進他的經脈,那內力吞吐不定,忽強忽弱,忽陰忽陽,詭異至極。

江聞不敢有絲毫大意,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在大殿內快速穿梭,留下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羅淳一則如影隨形,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並且不斷突破極限,朝著江聞的要害追殺而去。

幸而這「凌波微步」,是以動功修習內功的法門,腳步踏遍六十四卦一個周天,內息自然而然地也轉了一個周天,因此江聞每走一遍,內力便有一分進益,速度也就快上一分。他初時還需要挪移騰躍著躲閃,竟然漸漸跟羅淳一遠超常人的速度平分秋色。

兩人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極致,快到袁承志和駱霜兒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在大殿內追逐碰撞,銅爐的火光被他們帶起的勁風吹得東倒西歪,殿頂的影翳也仿佛被他們的速度撕裂,變成了無數細碎的斑點。

「好快的輕功!「袁承志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的神行百變,本已經算得上江湖頂尖輕功,可與這兩人相比,竟然仍有如此差距。羅淳一的速度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甚至超越了聲音的界限,而江聞的凌波微步更是精妙絕倫,在如此迅猛的追擊之下,竟然還能從容不迫地躲閃,不見絲毫慌亂。

突然,羅淳一的身影一頓,竟然又憑空提速三分,雙掌同時朝著江聞的後背拍出,分屬純陽與玄陰的這兩種本不可能共存的極端內力,在他的手中完美運使,形成殺招朝著江聞席捲而去。

然而江聞眼神一凝,不再躲閃。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經脈中的內力瘋狂運轉,隨後左手成掌,右手成拳,竟然也同時朝著羅淳一迎了上去。

左右互搏之術,是周伯通被困桃花島十五年百無聊賴之際,創出的一心二用的奇功,能讓一個人同時使用兩種不同的武功,並且威力倍增。

江聞將這門奇功練至化境,此刻一手使出至柔的空明拳,一手使出至剛的降龍十八掌,四掌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江聞左手空明拳至柔至虛,拳勢如空谷回音,不著半點痕跡;右手降龍十八掌至剛至猛,掌風如雷霆萬鈞,帶開山裂石,竟然是以剛柔並濟對付陰陽相生,硬生生擋住了羅淳一的一對陰陽玉掌!

兩人再次相對而立,江聞後退了三步,穩住身形,羅淳一則後退了兩步,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眼中卻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羅淳一雖然略占上風,卻主動說道:「公子的武學博大精深,別出機杼。我看你剛才使出的武功,時而剛猛,時而柔和,時而飄逸,時而霸道,似乎將天下武學都俯拾皆是,信手拈來,融為一體。想不到人世間真能有如此年輕的大宗師人物。「

「前輩謬讚了,江某不過是運氣好,機緣巧合之下,學了幾門粗淺的武功,再加上日夜苦練罷了,真與前輩相比,那還差得遠呢。「

江聞搖了搖頭,謙虛道:「前輩能在武學招式上達到渾然忘機、心外無物的境界,當真不可思議。如果說首羅王的武功是至剛至快,如雷霆萬鈞,勢不可擋,那麼羅前輩的武功便是至柔至純的路子。」

至柔,指羅淳一如老君想爾戒中所說,「行無為,行柔弱,行守雌,勿先動,此上最三行」,是道家以柔克剛,而純,便是他的內力之精純難以想像,甚至連武功具體招式都可以得筌忘魚了。

一經交手之後,江聞還對羅淳一修習的這門奇詭武功,有了更深一步的體會,並且明顯察覺到了一種陰陽相生,兩極反轉的痕跡。

如《葵花寶典》的修煉前提「欲練神功,引刀自宮」,是以「傷殘」為代價,簡單的「去陽存陰」,在體內形成一個「陰極化陽、陽極化陰」網絡,而羅淳一的方法顯然更為極端——他似乎是通過某種法門,讓陰陽真氣相互隔絕、分別修煉,並迫使修煉者在「至陰」的絕境中,催生出一點「真陽」,實現體內陰陽的完美流轉。

「羅前輩,你我今日以命相博,必然分出勝負,何必你追我趕呢?不如拿出全力。「

明明身處劣勢,江聞卻表現得十分自傲,只見他話音未落,便左腳猛跺直衝上前,右拳既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就那樣平平淡淡地揮了出去。

羅淳一笑容微微一斂,他並不懼怕短兵相接,反而對此甘之如飴,因為他的陰陽內力本就有刺穿經絡、攻擊肺腑的奇效。

他也雙掌齊出,掌心再次泛起那層溫潤的玉色,隨著陰陽玉掌向前推去,無數細如牛毛的針狀真氣,立時自掌心噴涌而出、吞吐不定,忽強忽弱,忽陰忽陽,朝著江聞的拳頭刺去。

「嗤——「

拳掌相撞之後,羅淳一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原本以為,自己能以萬針穿心的苦痛,輕易化解江聞這看似平淡的一拳,可當他的真氣觸碰到江聞拳頭的瞬間,他卻感覺到了七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同時傳到了自己的掌內!

江聞這一拳中平無華卻攻勢煊赫,共計裹有七股不同的勁力,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或橫出,或直送,或內縮,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層層疊疊宛若驚濤,決計無法抵擋!

羅淳一忍不住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手臂經脈仿佛被無數把利刃切割,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而七股勁力也如同附骨之疽,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地向體內鑽去,攪得氣血翻湧,內力運行都變得滯澀起來。

但他即使想要收回雙掌,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七股勁力侵入他經脈的同時,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巨力如同海嘯般從江聞的拳頭中爆發出來——這股力量純粹而霸道,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威勢,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雙掌之上。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羅淳一隻覺得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他攻出的雙掌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雙腳伴隨著碎石和塵土在他身後飛揚,一直退了七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著,玉色的皮膚下是青筋不住地跳動,雖然沒有吐血,但剛才那一拳已經震及了他的內腑,讓他體內的陰陽內氣都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五行之氣調陰陽,損心傷肺催肝腸。藏離精失意恍惚,三焦齊逆兮魂魄飛揚。」

江聞緩緩收回拳頭,神色平淡地解釋道:「江某這「軍道殺拳」一練七傷,羅前輩可曾準備好了?」

羅淳一陰陽玉掌所發出的針狀真氣,此時自然也隨著拳掌交擊打入了江聞的經絡之中,此時橫衝直撞十分蠻橫,江聞沒有輕易將異種真氣吸收化解,轉而用吸星大法的手段,令丹田「常如深箱,恆似深谷」,隨後將異種真氣散入經穴,並且研究了起來。

江聞沒跟羅淳一說明白的事,還有他剛才第一拳是崆峒派的七傷拳,但後續卻改為施展龍象般若功,故此拳頭雖然只是普通拳頭,可每招都帶有十龍十象的千斤之力,內力亦剛亦柔,自然把七傷拳五臟六腑的疼痛升級到純粹的肉體疼痛了。

他的目標也很簡單,既然羅淳一能用針狀真氣痛刺自己,那他也能讓對方感同身受——不就是扛米嘛,讓世界感受疼痛吧!

羅淳一抬起頭,眼神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君道殺拳,動如君恩暴烈、雷霆萬鈞,果然名不虛傳。」

「……前輩過獎了。「

江聞微微一笑,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得勢不饒人地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江聞不再留手,他將七傷拳和龍象般若功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每一拳揮出,都帶著七股變幻莫測的勁道和十龍十象的磅礴巨力,隨著拳風呼嘯,罡氣縱橫,整個通天殿內都充滿了他霸道的拳影。

兩人的身影在大殿中快速交錯,拳掌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江聞的拳頭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震得羅淳一雙臂發麻氣血翻湧,而七傷拳的七股勁力則如同毒蛇一般,不斷地突破他的掌力防禦,侵入他的經脈,破壞著他的內力運行,隨後,龍象般若功的力量又如同泰山壓頂一般,讓他連移動都變得困難起來。

如此循環往復、周而復始,羅淳一似乎只能被動防守,用陰陽玉掌將自己護得密不透風,竟然被江聞死死地壓制住了。

但袁承志皺著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的戰鬥,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金蛇劍上——他能感覺到,江聞雖然占據了上風,但也消耗了不少內力,如果羅淳一潰圍突然發難,江聞反而會陷入危險。

果然,就在江聞欺身近前,一記重拳朝著羅淳一胸口砸去的瞬間,異變陡生!

只見羅淳一原本手掌上的玉色,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很快就覆蓋了他的脖頸、臉頰,甚至連他的耳朵和鼻子都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玉石之色。

便是剎那間,江聞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他的視覺瞬間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重影,羅淳一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分裂成了十幾個,每個身影都在做著不同的動作,熱門分類武俠小說榜單一周更新,點擊查看排名變化。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他的聽覺也變得混亂不堪,耳邊傳來的不再是拳掌碰撞的聲音,而是無數嘈雜的噪音,有風聲,有雨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大腦嗡嗡作響,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真氣突然失控了,原本運轉流暢的真氣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讓他渾身氣血翻湧,即便想要運轉內力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的意念根本無法指揮真氣。此刻的他,仍舊想要鎖定羅淳一的位置發動攻擊,卻發現所有的招式都失去了目標,他似乎陷入了先前駱霜兒儺舞被破除時的詭異狀態中。

「用某種方式干擾人體的神經系統,讓人的五感失靈,大腦陷入混亂嗎?有意思,在這種狀態下,確實再精妙的招式也毫無用處。」

江聞忽然說道,似乎並不打算想辦法破解,也沒發現羅淳一此時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羅淳一此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也變成了玉石般的灰白色,看起來詭異至極。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貌似極其微弱的真氣。這絲真氣無色無味,無形無影,沒有任何光澤,也沒有任何氣息,甚至連江聞那敏銳的第六感都無法察覺。

羅淳一手指輕輕一彈,一枚無形無影的真氣飛針,頓時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直奔江聞胸口的膻中穴而去。

此時的江聞五感受阻,大腦混亂,根本無法察覺這致命的一擊,而這道無影神針專破氣門、斷心脈,一旦被刺中要害死穴,全身真氣便會瞬間潰散,心脈也會隨之斷裂,當場斃命。

眼看無影神針就要刺入他的膻中穴,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聞體內的真氣卻突然自行運轉,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猛然施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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