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2/2)
眼看無影神針就要刺入他的膻中穴,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聞體內的真氣卻突然自行運轉,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猛然施展開來!
江聞體內的潛力如同山洪突發一般,沛然莫之能御,他的經脈瞬間擴張了數倍,原本失控的真氣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制住,然後按照一種極其玄妙的軌跡重新運轉起來。
隨著這些內力從他的丹田深處湧出,瞬間流遍全身,一股奇異的挪移收攝力道出現,竟然牽引著此刻臨身的無影神針微微一偏,避開了胸口的膻中死穴,轉而擦著江聞的肋骨刺了進去。
江聞猛地睜開雙眼,眼神清明如水。
剛才一瞬間的五感錯亂和真氣失控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指節也精準扣住了對方雙腕的太淵、大陵兩處脈門,
「咦?這是什麼功夫,竟然連死穴都不懼?方才你的五感錯亂、真氣逆行,就算身法再快,也絕不可能在毫釐之間避開膻中穴。」
而羅淳一似乎不在意自身雙臂被江聞擒住,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被鉗制的雙手,眼中不但沒有身陷絕境的慌亂,反倒泛起一絲純粹的好奇,仿佛孩童見到了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兒。
江聞指尖微微用力,這一扣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也凝聚了龍象般若功第十層的十龍十象之力。
「此乃《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中的奇功天移地轉大移穴法,能讓周身三百六十處大穴隨時旁移一寸。在你施針的剎那,我的膻中穴早已移到了左肋期門穴的位置,自然刺不中我。」
江聞此刻拖延時間,是為了儘快運功。
那枚無影神針雖然沒有刺中他的死穴,但還是帶著一絲異種真氣鑽入了他的體內,此時這絲異種真氣想要順著經脈破壞他的內腑,潛伏在他四肢百骸的北冥神功內力突然發動,將計就計便要嘗試一步險招!
隨著北冥神功的內力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瞬間就將那絲異種真氣包裹住,然後一點點地吞噬、消化,轉化為了江聞自己的內力,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眨眼之間。
然而吞噬完異種內力察覺無恙的江聞,頓時微微一笑,抓住羅淳一的掌心,陡然又生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從剛才開始的研究解析已經完成,他確定自己能吞下這些內力了!
一股吸力來得毫無徵兆,卻又霸道無比,如同深海之下驟然張開的無底漩渦,瘋狂拉扯著羅淳一體內的陰陽真氣。
羅淳一臉色驟變,只覺一股強大的負極引力從江聞的掌心傳來,自己的內力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衝破脈門,朝著江聞的體內奔涌而去。
江聞的北冥神功早已練至化境,其行功路線與正常的諸派內功相反,因此可以以負極引正極之法,自身內力愈深厚,吸力便愈是強大。
如今江聞身負兩成內力,深厚程度早已遠超凡人想像,這吸力一經發動,便如同一座吞噬萬物的黑洞,能牽引世間一切真氣流轉。
羅淳一的四肢百骸,此刻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早已達到陰陽平衡的純陽與玄陰真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失,經脈傳來陣陣劇痛,丹田處更是空空如也,連一絲一毫的內力都凝聚不起來——
他想要出手震開江聞的鉗制,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鉛般沉重,而玉化的皮膚原本流轉不息的玉色光澤正在快速黯淡,如同行將熄滅的燭火。
江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羅淳一雖然功法奇詭,但畢竟是源自道門正宗,他能感覺到內力精純無比,遠超他之前吸收過的任何一人,手上的吸力不禁又加大了三分。
至於烈陽與玄陰內力天生衝突又如何,江聞的丹田氣海、五臟六腑之中,本來就盤踞著七八種截然不同的頂級內力,隨時可以將它們碾碎,若是仍然力有不逮,那股蠢蠢欲動的寒山勁,自然也不介意將這些刺頭悉數笑納。
然而就在江聞勝券在握之際,異變陡生,那股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陰陽真氣,突然毫無徵兆地中斷了!
江聞心中一驚,連忙催動北冥神功,將丹田內的所有內力都灌注到掌心,想要加大吸力,可無論他如何運功,掌心都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內力的流動——
他只覺得手裡抓著的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截冰冷、僵硬、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枯木樹枝!
江聞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羅淳一,只見羅淳一臉上的驚駭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恬淡而漠然的神情,他手臂上的玉色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很快就覆蓋了他的脖頸、臉頰,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雕像,在搖曳的火光中泛著清冷的光澤。
江聞掌心的北冥吸力驟然斷絕,指尖傳來的不再是血肉經脈的溫熱搏動,而是玉石般冰冷堅硬的觸感,仿佛攥著一截深埋地下千年的古木。
他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催動龍象般若功,將十龍十象之力盡數灌注於雙臂,想要將羅淳一的腕脈鎖得更緊,可就在此瞬,一股純粹的力量從羅淳一的手上傳開,這股力量之強橫,竟幾乎不遜色於江聞第十層的龍象般若功!
江聞的擒鎖被驟然掙開,羅淳一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玉色泠然,原本清澈的眼睛變得如同寒潭般冰冷,沒有絲毫痛苦,沒有絲毫憤怒,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漠然。
隨即羅淳一身形詭異地向後退去,轉瞬之間便融入黑暗,如同一滴投入了濃墨中的清水,不過須臾功夫,就一點點、一絲絲地與通天殿內陰影融為一體了。
江聞仍在凝神戒備,他能感覺到羅淳一就在這黑暗之中,既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他的氣息已經與整個大殿的陰影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黑暗,哪裡是羅淳一。
「他去哪了?」
駱霜兒握緊韓王青刀問道。
「反正他沒有走。」
江聞沉聲道,目光掃過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我想不懂的是,他自斷了手臂的兩條經脈,打破了人體正常的真氣循環,正常人這麼做,早就真氣逆行爆體而亡了。」
沒錯,江聞作為武學宗師,瞬間就明白了羅淳一剛剛做了什麼。
武學之道,最重經脈循環。十二正經如同貫通全身的江河,負責氣血運行;奇經八脈如同蓄養真氣的湖海,調節氣血盈虧。真氣只有在其中流轉奔涌,方有生生不竭之力。
方才羅淳一的太淵、大陵穴被鎖住,竟然是以真氣自斷了手太陰肺經和手厥陰心包經兩條經脈,這才會讓北冥神功忽然無功而返。
要知道江湖中哪怕是頂尖高手,只要斷了一條正經,武功便會廢去大半;若是斷了三條以上,真氣逆行,當場便會爆體而亡,這是千百年無人能打破的鐵律,然而羅淳一的功力卻能一瞬間又催漲幾分,著實令人恐懼。
忽然間。江聞腳下步伐變幻,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邊掠去,而此時一道冰冷的殺意,正從江聞的頭頂襲來!
一枚無形無影的真氣飛針,此刻擦著江聞的頭皮飛過,刺入了他身後的八仙桌,銳利氣勁將其瞬間洞穿,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攻擊就來了。
此刻羅淳一的速度,已經快到了超越人類視覺極限的地步,整個大殿內,到處都是他的殘影,灰布袍角在黑暗中翻飛如同黑色的蝴蝶,無影神針正從各個角度、方向襲來,時而從天花板落下,時而從牆角下射起,密如驟雨,防不勝防。
「萬劍歸宗!」
江聞大喝一聲,同時左手五指齊彈,無形劍氣同時射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喊出來,但總覺得這樣會更有氣勢。
易雲劍氣、紫氣龍光與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再度完美融合,無數道無形劍氣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頂住了無影神針的催襲!
「叮叮叮叮叮——」
密集交鳴聲不絕於耳,無影神針與無形劍氣碰撞在一起,迸發出無數細碎的聲響,整個通天殿內劍氣縱橫,針影亂飛。
江聞一邊抵擋,一邊仔細觀察著羅淳一的身影。
他發現,羅淳一的速度正越來越快,而放射無影神針的頻率卻越來越低——這代表著羅淳一自斷的經脈越來越多,先是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
隨著身體正經也相繼崩斷,他的真氣循環路線越來越小,從原本遍布全身的十二正經,逐漸縮小到只在軀幹的任督二脈和沖脈等經脈中運行,可他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強,他的身影在大殿中閃爍不定,快得如同鬼魅,江聞的萬劍歸宗雖然能擋住大部分無影神針,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他的真身。
更奇怪的是,羅淳一的性情似乎也在發生著變化。
他臉上原本還帶著一絲溫和澹泊的笑容,偶爾還會流露出好奇、讚賞之類的情緒,可隨著經脈的不斷崩斷,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漠,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的皮膚越來越透明,玉石般的光澤越來越濃郁,整個人看起來越來越不像人,反而越來越像一尊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天人,他沒有喜怒哀樂,沒有七情六慾,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野馬塵埃。
忽然間,江聞雙腳微分,與肩同寬,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抱球於胸前。他的動作緩慢而圓轉,如行雲流水,似清風拂柳,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柔和綿長,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話音未落,羅淳一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江聞的面前。
他雙掌齊推而出,左掌純陽如烈日,右掌玄陰如寒月,兩股極端的內力融合在一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江聞的胸口拍來。這一掌的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兩道淡淡的玉色掌影,連周圍的空間都仿佛被這股力量扭曲了。
江聞不閃不避,雙手輕輕一搭,正好搭在了羅淳一的雙腕之上,但他沒有硬接,而是順著羅淳一的掌勢,身體微微向後一仰,同時雙手輕輕一捋。
「以柔克剛,以靜制動。這便是武當派的鎮派絕學——太極拳。」
羅淳一側身閃避,同時左手成爪,抓向江聞的咽喉,江聞手腕一轉,左手輕輕一采,又扣住了羅淳一的手腕,右手順勢一擠,將他的手臂壓向自己的身體。然而羅淳一的詭異程度遠超江聞的想像。就在江聞準備使出「按勁」,將羅淳一震飛的瞬間,這一次他竟然自斷了帶脈和陽維脈!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速度也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他猛地一掙,竟然掙脫了江聞的雙手,然後身形一晃,出現在了江聞的身後,一掌拍向江聞的後心。
江聞急忙轉身,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嘭!」
掌力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江聞的手臂上,江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傳來,羅淳一從原本的至柔至純的風格,此刻竟然也有了首羅王至剛至快的模樣,若不是早在雞足山就練過消勁,要硬接下這一招必然也是件難事。
但此時江聞的內力消耗巨大,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偏偏在這時,他突然收其架勢,負手而立。
「看來,我是贏不了你了。」
駱霜兒和袁承志都是一驚,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江聞身前,然而江聞輕輕推開他們,抬頭望向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又帶著一絲瞭然。
「而你,也贏不了我了。」
「因為你已經『死』了。」
江聞看著他,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已經看透了他的一切。
「能告訴我,你當年是怎麼『死』的嗎?」
黑暗中,羅淳一的身影站在江聞三丈之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至元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我有感修道大成,欲效上士舉形升虛之事,便找到首羅王處……那場大戰了三天三夜,我因心脈震斷而死,他也被我逼得以伏藏法遁去……」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速度也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他猛地一掙,竟然掙脫了江聞的雙手,然後身形一晃,出現在了江聞的身後,一掌拍向江聞的後心。
江聞急忙轉身,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嘭!」
掌力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江聞的手臂上,江聞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傳來,羅淳一從原本的至柔至純的風格,此刻竟然也有了首羅王至剛至快的模樣,若不是早在雞足山就練過消勁,要硬接下這一招必然也是件難事。
但此時江聞的內力消耗巨大,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偏偏在這時,他突然收其架勢,負手而立。
「看來,我是贏不了你了。」
駱霜兒和袁承志都是一驚,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江聞身前,然而江聞輕輕推開他們,抬頭望向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又帶著一絲瞭然。
「而你,也贏不了我了。」
「因為你已經『死』了。」
江聞看著他,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已經看透了他的一切。
「能告訴我,你當年是怎麼『死』的嗎?」
黑暗中,羅淳一的身影站在江聞三丈之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至元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二日,我有感修道大成,欲效上士舉形升虛之事,便找到首羅王處……那場大戰了三天三夜,我因心脈震斷而死,他也被我逼得以伏藏法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