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武臣的傳承(1/2)
從刑部離開後,秦德威又去了軍器局,這也不令人奇怪,畢竟秦中堂喜好火器也不是秘密。
在軍器局,秦中堂的威信還是挺高的。畢竟以狀元之身,與工匠同進同出的人,數遍歷史幾千年可能也就這一個。
再從軍器局出來,秦中堂就回家了,忙碌的一天暫時結束。
從昨晚去通政司,一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九個時辰,除了早晨打盹補覺外,一刻也不得閒,這就是權臣的悲哀。
在回去路上,秦中堂本人一如常態,就是跟在後面的方舍人唉聲嘆氣,總有一種要完的感覺。
自古以來,驕橫跋扈到不加遮掩不知收斂的權臣,除了篡位的那些,又有幾個善終的?
方舍人已經想好了,如果自己從文淵閣被開除,出去以後就學一門手藝,或者去崇文門附近擺寫字攤,賣字為生。
秦中堂到了家門口,又看見張燈結彩,各種燈火不要錢一樣的掛起來。然後門房張三迎上來,又是行禮又道喜。
秦老爺問過後,才知道徐賢妻有喜了,心裡不由得也鬆了口氣,在家裡充當播種工具人的日子總算過去了。
來到後院正堂,只見母親周氏也過來了坐在正中,徐妙璇坐在旁邊,其餘姬妾如同眾星捧月的圍在四周。
秦德威進去後說了幾句話,又嫌太吵鬧便出來了。
正好遇到徐妙璟攜帶妻兒登門來道賀,秦德威就和徐妙璟去了書房說話。
徐妙璟主動告訴秦德威說:「段朝用一個弟子喜好眠花宿柳,我們趁機逮住了他,拷打過後,他都招供了。」
秦德威吩咐說:「下一步如何辦,聽秦太監的就是。如果能牽連到陸炳,對你的前途大有裨益。」
錦衣衛年輕一代的指揮級別官員里,最令人矚目的兩個人就是徐妙璟和陸炳。
一個是身具火場救駕之功,一個是皇帝的奶兄弟。如果嘉靖皇帝健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後的錦衣衛掌衛事官必定從這兩人里出。
而陸炳近日也很繁忙,但也算是忙著並快樂著,事業上大展拳腳的感覺令人著迷。
今日他與武定侯郭勛碰頭,為了表示尊敬,陸炳親自來到武定侯府邸拜訪。
自從陸炳幫助郭勛免罪後,可能是為了投桃報李,也可能郭勛年紀大了要為子孫著想,近期郭侯爺一直給年輕的陸炳充當智囊。
畢竟郭侯爺當年縱橫朝堂十七八年,成為嘉靖皇帝寵信的「第一武臣」,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比如在錦衣衛框架下,「另起爐灶」組建「緹騎」的思路,就是郭勛向陸炳提議的。因陸炳的特殊身份,可以稍稍逾越做一點別人不能做的事情。
這些指點讓經驗短缺的陸炳受益良多,於是陸炳就更信服郭勛了。在某種程度上,這也被郭勛視為「第一武臣」的傳承。
陸炳坐定後,就對郭勛說:「我找到了一處合適地方,京城裡有個荒廢的慶壽寺,可以用來改為緹騎營地。」
郭勛嘆道:「即便是自己找到了地方,肯定還要與兵部打嘴仗。」
當初陸炳向兵部索要營地供緹騎使用,兵部不肯給這事王廷相曾對秦德威說過。
所以陸炳才會自己去找地方,但無論如何,自建兵營在程序上也繞不過兵部。
自覺意氣風發的陸炳很霸氣的說:「管它兵部如何想,先把營地建起來再說!錦衣衛親軍的事情,本就不該兵部管!」
郭勛又提醒說:「無論如何,組建緹騎要儘可能快速,不要給別人太多反應時間。規模可以不用太大,但是要講究一個快,先把架子搭起來。」
陸炳感到肩上的擔子沉甸甸,感慨道:「如果想從各省招募勇士,那就快不了,只能先從京師招募一部分了。
然後再分赴各省,這個過程實在很麻煩,沒個一年半載的完成不了。」
以當今的通訊條件和交通條件,同時在幾個省招新並搞垂直體系建設,當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陸炳目前也就敢想想北方幾個鄰近省份,絕對不敢想到遙遠的南方。
郭勛就說:「即便麻煩也要做,你若想在廠衛體系里突破原有桎梏並脫穎而出,就必須要獨立掌控一股勢力,並且做出特色。
這是有諸多成功先例的,例如當年汪直於東廠、錦衣衛之外,又另組西廠和沉浸於邊功。」
陸炳又請教道:「布局於各省,又能做出什麼特色?即便多查破幾個地方愚夫愚婦的案子,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郭勛本不想說那麼直白,但見陸炳這一竅不開,就無奈的明說出來:
「你也知道,陛下喜好祥瑞,就可以在各省大量尋找祥瑞奏報;陛下熱衷修煉,可以窮搜道家古書典籍供奉給陛下;陛下沉迷丹藥,同樣可以在各地搜刮珍稀藥材進獻!」
陸炳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可以做這些事情!
也不是他不夠聰明,而是每個人的人生經歷都不同,導致認知都有局限性。
別的大臣都要窮盡心思討好皇帝,而陸炳卻不用費那麼多心神,當然在逢迎皇帝的技術這方面就稍稍遲鈍。
郭勛點醒了陸炳,又說起別的事情:「上次你施展合縱之術,讓夏言和嚴嵩聯合,以共抗秦德威。
再往後夏言就被罷了,然後秦德威有沒有針對你?」
說到這個,陸炳就有點泄氣,甚至可能是近期最令他不爽的事情了。
當初本想把這件事作為參與政治生活的開始,也算是在政治舞台第一次亮相。
能說服首輔和閣老聯手,共同阻擊另一位權臣,這樣的政治亮相足夠驚艷了。
這個計劃一開始還挺順利,確實在廷推上阻擋了軍機處的設立和秦德威攬權。
誰知道計劃忽然就完全走樣了,然後莫名其妙的就失敗了,以夏言被罷官而告終。
所幸陸炳沒有親自下場,沒人關注到他,最後也沒什麼實際損失。
本想著這種失敗操作儘快忘掉算了,不想郭勛今天又重新提了出來。
陸炳也不明白郭勛是什麼意思,為何要重新提起這段不愉快的回憶。
郭勛又問道:「你曾在幕後操縱夏言嚴嵩合縱的事情,秦德威是否已經知道?秦德威最近有沒有針對你報復?」
陸炳回想了一下,「最近也沒怎麼啊,他應該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樣?」
郭勛提醒說:「最應該提防的其實還是秦德威。」
陸炳只覺得郭勛太刻意了,非常明顯的把話題往秦德威身上引。
雖說郭勛與秦德威仇恨太大了,但他陸炳與秦德威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