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這是什麼人性?(2/2)
馮恩馮老爺傲然地轉身就走,說不管就不管!誰還能沒點小脾氣了?
再說你嚴世蕃算老幾,還敢狐假虎威?就是秦德威本人在這裡,他也一樣剛正!
嚴世蕃被馮恩氣得氣抖冷,但事情還是要辦,又對胡宗憲說:
「一會兒等海船來了,剩餘貨物都要搬到海船上,但能不能順利渡海去雙嶼島,就要靠
你了!」
方法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直接開出牌票,簡單粗暴;
另一種方法就是用御史座船引導徐惟學的船下海。只要到了海上,就是天高地闊來日方長了。
胡宗憲卻沒有應聲答應,片刻後只說了句:「恕難從命了。」
嚴世蕃強忍著不滿,詢問道:「胡大人你又怎麼了?」
胡宗憲很機智的說:「我把這批貨物想來想去,只能理解成,秦中堂這是想坑你!
既然明知秦中堂要坑你,那我還陪著你跳進去作甚?所以我為了自保,不能參與你的事情!」
胡宗憲的邏輯好有道理,嚴世蕃無言以對。
目送離去,嚴世蕃不禁喃喃自語:「他們怎麼能這樣呢?」
這兩人明明都是秦德威的黨羽,為什麼都如此有個性?這是什麼人性?
嚴世蕃正煩惱時,忽然瞥見旁邊的徐惟學徐頭領,忍不住遷怒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徐頭領說:「在下不知道怎麼與官員打交道,所以就在旁邊學習了,而且在下對嚴大爺也沒什麼可說的。」
嚴世蕃發火說:「什麼叫對我沒什麼可說的?」
徐頭領很實在的答道:「自從與嚴大爺你接觸以來,我發現你的判斷從來就沒有準過,我還能說些什麼?」
嚴世蕃煩躁的說:「不管那些了!等你的海船到了,就先把所有絲綢裝船!」
然後怎麼做,無非仗著船大人多,奪水路而行,出了海就安全了。
徐頭領目測了一下安全距離,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說:「海船不會再來了!」
嚴世蕃皺眉道:「什麼意思?」
徐惟學答道:「因為我根本就沒有讓我那海船開過來。」
嚴世蕃瞬間就感覺自己要爆炸了,對著徐頭領噴道:「你為什麼不聽從吩咐!」
徐惟學答道:「還是那句話,你嚴大爺最近不靈光,做出的判斷就沒有對過,我怎麼敢聽你命令?
如果嚴大爺你真的不靈光,我那海船來了,陷在此地又該怎麼辦?我手下只有兩艘海船,真的損失不起!」
嚴世蕃失態的破口大罵:「都是混帳東西!」
昨夜燒了一場大火,肯定會引起當地豪族的重視,然後針對自己這邊做出激烈的反應。
而自己就應該在官面的掩護下,登上海船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雞毛,讓那些大家族們和秦德威撕咬去!
誰知道兩個實權黨羽居然不顧大局、無動於衷,打著秦德威的旗號都招呼不動!
而徐惟學徐頭領也陽奉陰違,沒有把海船調過來!
這樣一來,三江口這裡對自己而言,就是一個無處可去的死地了!
「原路返回!」嚴世蕃突然說。
徐頭領撇了愣,「怎麼又要返回?」
嚴世蕃恨聲道:「有你們這些蠢貨在此,不返回等著被別人來收拾嗎?」
徐惟學攔住了企圖登船的嚴世蕃:「你這是臨陣脫逃!我們受秦中堂重託,怎麼能半途而廢!」
然後嚴世蕃就沒機會走了,因為又出現了六七十人,將嚴世蕃和幾個貼身護衛圍住。
一眼掃過去,這六七十人里,約莫十幾個人像是衙役其餘看起來都是本地勇壯。
有個公門人物打扮,頭巾上插羽翅的中年人,高聲道:「在下府衙巡捕楊橫,與鄉兵首領張時行,率眾到此緝查走私貨物!」
嚴世蕃喝道:「給大爺滾!這裡貨物都沒有離開陸地和河道,談何走私?我們就是販運到寧波府售賣的!」
又有牙子張啟書站了出來,指著嚴世蕃,揭發說
:「昨日就是此人,到處找尋找渡船下海,違反朝廷禁令!」
楊巡捕也沒耐心和嚴世蕃耍嘴皮子,揮了揮手說:「先拿下了!」
於是府衙衙役和本地鄉兵稍稍分散,先把嚴世蕃和十幾個隨船護衛包圍起來。
嚴世蕃有點著急,正想著是不是搬出父親身份。
正在此時,從徐頭領這裡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響,然後便看到從附近小土丘後面,以及另一邊的蘆葦里疏出了一二百人。
又從兩個方向,迅速向著這邊包抄過來,反而對六十多個府衙捕快和本地鄉兵形成了包圍之勢。
嚴世蕃愕然,這是哪來的人手?
徐頭領冷笑道:「雖然沒有把海船調來,但我把夥計們都調來了!」
衙役和鄉兵的戰鬥力也就那樣,基本也就只能欺負百姓了,見狀齊齊臉色大變,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今天只是說來搞點油水的,並沒有做好戰鬥的心理準備啊。
嚴世蕃哈哈大笑,這次真真是優勢在我,一切終究還是盡在掌握!他心裡迅速想著,如何借力打力,再施展一下謀略。
卻又見徐頭領抽出了大刀,異常兇狠的喝道:「此等刁民,敢對秦中堂不敬!一個也不許放走,全部打殘!」
嚴世蕃有點閏異,你徐頭領就一個海賊,還真死心塌地給秦德威當狗?這是什麼人性?
連忙又說:「那個,咱們是官商,要從官面上解決!」
徐頭領一把推開了嚴世蕃:「滾開,別礙事!」
隨即就身先士卒,手裡長刀翻轉,大踏步地就衝上去,用刀背朝著那牙子張啟書就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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