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革職削爵(2/2)
蘆葦跺了跺腳,扶著她在石凳上坐下,氣呼呼道:「那您在這等著我吧,我去找找看。」
張構知趣的沒有插嘴。
徐文清原本就咋咋呼呼,做事丟三落四,如今眼睛瞎了,升級為「丟五落六」。
每次她們主僕去王府後花園閒逛後,她總要落點東西才甘心,可憐的蘆葦只能沿著路回去幫她尋找。
「對了,張師兄,你剛才問我什麼?」
張構慢慢來到她旁邊坐下,因為是冬天,石凳上放了棉墊,讓人坐起來不會覺得冷。
「你不是去找玉錦姑娘嗎?她情況怎麼樣?」
徐文清有些偏短的眉毛皺成一團,嘆道:「早上我去找她時,她還是平國公府的縣主,轉眼就被抄家削爵,換作誰也受不了呀。」
頓了一下,她一臉緊張的問道:「張師兄,你說會不會是我的霉運傳染給她了?」
「別胡說,你哪有什麼霉運?」
「哼,你不用安慰我,若不是被霉運纏身,我這一年來怎麼會這麼倒霉?」
張構調笑道:「這麼說,你認識周王殿下也是霉運了?」
徐文清臉頰一熱,轉移話題道:「對了,張師兄,我聽文管家說你中午出了趟門,是誰找你呀?」
張構臉一沉,道:「一個在我父親手下學過手藝的石匠罷了。」
徐文清「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什麼,目光轉向院門方向。
張構跟著望去,發現一名高大的男子站在門口。
張構在王府內見過此人一面,站起身拱手道:「兄台來此處有什麼事嗎?」
來人道:「在下薛訥,和妹子暫居周王府,特來拜訪兩位。」
徐文清欣喜道:「你就是薛姑娘的哥哥呀,快請進吧。」
薛訥進入庭院,在兩人身邊坐下,沉默不語。
張構知道他剛被削爵,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生怕說錯話刺激到他,因此也沒有說話。
徐文清聽不到聲音,不安道:「薛將軍,您怎麼不說話呀?」
薛訥深吸一口氣,道:「其實在下過來,是有事找張兄。」
張構忙道:「薛將軍有事但說無妨。」
薛訥道:「在下聽舍妹提過,說張兄以前是一名石匠,不知可有此事?」
「是的。」
薛訥又沉默了一會,方說道:「在下初次與張兄相識,卻希望找張兄幫忙,不知張兄會不會覺得在下唐突?」
「薛將軍說的哪裡話,能幫上您的忙是在下的榮幸。」
薛訥正色道:「我們薛家所有人的爵位都被削了,還請張兄不要再以將軍相稱。」
張構點了點頭道:「薛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但講無妨。」
薛訥咬著牙道:「薛某人想求張兄幫我謀一份差使,在下還有兩膀子力氣,一般的力氣活都能幹!」
張構吃驚道:「薛兄若想謀差使,何不找周王殿下?」
薛訥低著頭道:「我們薛家的人如今都打著沛王一黨的標籤,周王殿下收留我們,已經擔著很大風險了,我又怎麼好再給他添麻煩呢?」
張構點了點頭,心道:「他頂著這個污名,自然不能再進公門了,原先的朋友也很可能對他避而不及,故而來找我幫忙。」
徐文清忽然道:「那個……周王殿下擔的風險很大嗎?」
薛訥咬著牙道:「等在下攢一些錢,我們兄妹就會搬出去,絕不會讓周王殿下繼續擔風險。」
徐文清臉色一白,手足無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呀,你別……別……我……我只是問問而已……」
薛訥見她雙手不住擺動,臉色煞白,微微一笑,道:
「是我誤會姑娘了,不過我們本來就準備搬出去,畢竟我們兄妹倆也不可能永遠住在周王府吧。」
「你要搬出去的決定,真的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嗎?」徐文清小聲道。
「真的。」
徐文清拍了拍胸口,笑道:「那就好。」忽然手上碰到什麼硬物,探手一摸,從懷裡取出一隻銀釵。
張構:「……」
薛訥見徐文清呆愣愣的,保持著握釵姿勢一動不動,問道:「徐姑娘,你怎麼了?」
徐文清急忙將銀釵收入懷裡,笑道:「沒事沒事,張師兄,薛姑娘哥哥找你幫忙,你趕緊答覆人家呀!」
張構點頭道:「如果薛兄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一個人,那人正需要人手,只不過活有些辛苦。」
薛訥霍然起身,拱手道:「多謝張兄。」
張構跟著起身,望著徐文清道:「師妹,我出去一趟,要不要我找文管家,讓他派個人進來照顧你?」
徐文清連連擺手:「不用,蘆葦應該快回來了,你趕緊去幫薛公子吧,不必管我。」
當薛訥和張構的腳步聲消失後,徐文清急忙取出銀釵,對著院門方向用力一丟,然後端端正正的坐好。
好半晌後,蘆葦終於回來了,苦著臉道:「小姐,沒有找到呀。」
徐文清道:「你在院子裡再找找。」
蘆葦沒好氣道:「人家早就找過了,沒有!」
「你再找找,說不定之前找漏了呢。」
蘆葦只好又找一遍,很快,便發現了地上的銀釵,驚呼道:「小姐,找到了!」
徐文清站起身,臉有些紅,取出鑰匙道:「找到就行了,外面好冷,你快扶我進屋吧。」
蘆葦「哦」了一聲,也沒多想,將銀釵收好,接過鑰匙開了門,扶著徐文清進了屋。
張構出門不便,文榮特意吩咐過門衛,只要他出門就會給他準備一輛馬車。
他和薛訥乘著馬車一路向西行,來到長安城第一名寺,大慈恩寺。
年關將近,大慈恩寺香火鼎盛,入寺的石梯上儘是香客,一派熱鬧景象。
張構令馬車繞到寺廟後門,然後敲了敲門。
很快,一名和尚便開了門。
張構道:「在下叫張構,有事找佟安大師,相煩大師通報一聲。」
和尚打量了二人一眼,道:「還請兩位在此等候。」
薛訥忍不住問道:「張兄,你要帶我見的人,該不會是名和尚吧?」
張構笑道:「薛兄不必擔心,那人也是一名石匠,不過他正好在寺廟接了個活,所以我才來這裡找他。」
等不多時,一名長手大腳的中年人出來了,瞧見張構後,驚喜道:「張師弟,你怎麼來找我了?」
張構淡淡道:「佟師兄,你現在有時間嗎?」
「只要張師弟找我,沒時間我也能抽出時間來!」佟安笑呵呵道。
張構點了點頭,道:「那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三人在寺廟附近找了家酒樓,圍坐一桌,張構為佟安倒了杯酒,道:「佟師兄,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佟安哈哈笑道:「張師弟說的哪裡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麼事只管吩咐一聲就是,休提幫忙二字。」
張構道:「那我就直說了,這位薛兄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請佟師兄安排他進入你的工隊。」
佟安瞥了薛訥一眼,摸了摸下巴道:「本來我的工隊已經滿了,實在插不進人,不過既然張師弟開口。好罷,那就再加他一人。」
張構又道:「他的工錢要按照一等石匠的標準來。」
佟安又看了薛訥一眼,道:「莫非這位薛兄弟也考上了一等石匠?」
每年工部和將作監會安排考試,給民間各工匠分級,這是為了方便從民間挑選人才的一個舉措。
久而久之,在民間,不同等級的工匠工錢也有了劃分,佟安和張構便都是一等石匠。
張構搖頭道:「不是。」
佟安露出為難表情,好半晌後,一拍大腿道:「好吧,就看你張師弟的金面,就給這位兄弟按一等石匠算工錢。」
張構道:「多謝了。」薛訥也拱手致謝。
佟安搓了搓手,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道:「張師弟,你看我進神火坊的事……」
張構就知道他要提這事,皺眉道:「你好歹也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石匠,在外面接活的工錢也不低,幹嘛非要進神火坊?」
佟安覥著臉道:「外面幹活哪有進公門安穩。」
「那我托關係讓你進將作監,如何?」
佟安苦著臉,央求道:「師弟,如今誰都知道將作監不如神火坊吃香,你就看在我們師兄弟一場,幫幫我吧。」
張構沉默了許久,嘆道:「周王殿下讓我養好傷再進神火坊,我現在傷還沒好,進不了神火坊,實在沒法幫你。」
相比之前的直接拒絕,他這次的表態明顯好了許多。
佟安急道:「無妨無妨,等你養好傷之後再安排也行!」
張構終於點了點頭。
佟安喜出望外道:「如此就都仰仗張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