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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皇帝與皇后的交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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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的是一名親信手下,門一開,便說道:「使君,大都督的人來訪,好像很急,正在偏廳內等候。」

袁書同緊了緊披著的外衣,問道:「來人有沒有說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

袁書同皺眉思索了一下,點頭道:「行了,我知道了。」轉身回到房間。

一刻鐘後,袁書同穿上外衣,沿著長廊來到偏廳。

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耳門口悄悄觀察了一下廳內情況。

來的是諸葛南,大理寺丞,是武承嗣十分看中的一名手下。

前天袁書同被武承嗣請去大營商議歐陽充的事時,兩人見過一面。

對方臉色焦急,在偏廳內走來走去。

袁書同判斷出對方並不是來向自己問罪的,這才進入偏廳,拱手微笑道:

「諸葛寺丞,都這個點了,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殿下有什麼吩咐?」

諸葛南一把便抓住袁書同的手腕,急切道:「我義父受傷了,你趕緊去叫上城中最好的大夫,給我義父治療!」

袁書同吃驚道:「諸葛寺卿受傷了?怎麼會這樣?有誰能傷的了他!」

諸葛南煩躁道:「你先去叫上大夫行不行,一路上我自會與你解釋。」

袁書同連連點頭,道:「好,我這就派人幫你去將孫大夫請來。」

「不行,咱們一起去。」

袁書同無奈,只得跟著諸葛南出了刺史府,兩人騎著馬,只帶了幾名隨從,便向孫大夫的醫館去了。

一路上,袁書同再次問起諸葛三元受傷原因,諸葛南咬牙道:「他是被不良副帥楊鉉、陳碩真和一名老頭圍攻打傷的。」

袁書同吃驚道:「是他們?那歐陽充沒事吧?」

諸葛南惱火道:「被他們殺死了!」

「怎麼會這樣?他們走的路線那麼隱蔽,而且咱們還故意派了一支隊伍掩人耳目,楊鉉他們是怎麼知道的?」袁書同濃眉緊緊皺著。

諸葛南怒道:「義父說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袁書同沉聲道:「知道諸葛寺卿他們路線的人,應該沒有幾個吧。」

諸葛南用力點了點頭,道:「除了幾名千牛衛將領和左武衛將領,再算上殿下的幾名親兵,就只有你、我和高君會了。」

袁書同挑眉道:「怎麼讓高君會也知道了?」

諸葛南道:「殿下一直都很信任他,你該不會是在懷疑他吧?」

袁書同悠悠道:「他畢竟是個江湖人。」

「不,我認識高君會很久了,他應該不會背叛殿下。」

袁書同目光微閃,道:「那你覺得是誰?」

諸葛南咬了咬牙,道:「我聽說千牛衛一名將領酒後將這消息告訴了不少人,說不定就是哪個聽到的人給泄露出去了!」

袁書同冷哼道:「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可不是嗎,殿下已經狠狠罵了王將軍一頓,而且還將千牛衛趕到觀音山附近的彌勒山,讓他們在那裡紮營,和左武衛分開。」

袁書同吃驚道:「那王將軍豈不是很生氣?」

諸葛南怒道:「他有什麼資格生氣,要不是他御下不嚴,我義父就不會受傷了!」

袁書同微笑道:「說的也是。」

將孫大夫從被窩裡扯出來之後,袁書同將諸葛南和孫大夫送到城門口。

要見著諸葛南並沒有要他去軍營的意思,袁書同反而完全放下心來,主動說道:「諸葛兄弟,我陪你去一趟大營吧。」

諸葛南隨口道:「那行吧。」

孫大夫是名四十多歲的瘦小男子,因為騎術不佳,一路上把諸葛南急的破口大罵。

好不容易到了軍營,來到諸葛三元的營帳後,一把脈,孫大夫瞪眼道:「就是受了點內傷,我開副藥,吃上幾天就好了。」

諸葛三元沒好氣道:「老夫就說沒事,你小子非要去請什麼大夫。」

轉頭對袁書同道:「袁刺史,小兒不懂事,累的你走了一趟,老夫實在過意不去。」

袁書同笑道:「諸葛寺卿說的哪裡話,本官是聽說歐陽充死了,所以想找殿下商議一下。」

諸葛三元的臉立刻沉了下去。

「我一路上都是挑的最隱蔽的路線,卻還是被他們堵住了,老夫可以肯定,咱們軍營中一定有內奸。」

「諸葛公以為誰的嫌疑最大?」袁書同問。

諸葛三元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們幾個,再加上韓將軍,黑齒將軍自然不可能泄露消息,至於王方翼嘛……」

「您也懷疑王將軍?」袁書同道。

諸葛三元淡淡道:「他手下軍官酒後失言,消息很可能就是從那時泄露出去的,他雖然不是全責,至少要負一半責任。」

袁書同沉默了一會,拱手道:「本官還要去找殿下匯報些事情,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告辭。」

「慢走。」

離開諸葛三元的營帳,袁書同抬頭看了看天色,忽然長長伸了一個懶腰,慢慢向帥帳走去。

來到帥帳外,詢問兩句後,得知武承嗣已經睡下,便說道:「那我明日再過來找殿下匯報。」

轉身離開了觀音山大營。

他剛走不久,帥帳內忽然亮起了火光。

武承嗣坐在帥案後,身上穿戴整齊,靜靜等待著。

不久,諸葛南、韓成和黑齒常之都進入營帳。

諸葛南和韓成進帳後都沒有說話,只有黑齒常之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武承嗣笑道:「黑齒將軍,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黑齒常之脫口道:「末將實在不明白,如今已經確認袁書同就是內奸,為何不直接將他抓起來,還非要上演一出苦肉計!」

諸葛南和韓成也立刻看了過來,兩人也十分疑惑。

武承嗣緩緩道:「我知道突然修改計劃,你們都有些困惑,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其實咱們身邊有這樣一個內奸,是很有用處的。」

「什麼用處?」諸葛南急問。

「咱們可以利用他,救出徐姑娘!」

韓成拍手道:「我明白了,您想用他來傳遞假消息!」

武承嗣笑著點了點頭。

黑齒常之抓了抓頭,道:「殿下,就算如此,您又何必讓王方翼演苦肉計呢。」

武承嗣沉聲道:「揚州被越王經營的鐵板一塊,咱們要想擊破這塊鐵板,就需要將人打入他們那邊,這次正是一個好機會。」

「那您讓我來呀,末將總覺得王方翼不太可靠,他……他畢竟是王氏族人。」黑齒常之小聲道。

武承嗣瞪了他一眼,道:「正是因為王將軍有這層身份,才有可能讓對方相信他會背叛我。若是讓你來,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你會背叛我嗎?」

黑齒常之居然很得意,笑道:「那倒也是。」

便在這時,諸葛三元進入帥帳,拱手道:「殿下,袁書同果然去了彌勒山軍營。」

武承嗣點了點頭,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怎麼營救徐姑娘了。」

諸葛三元提醒道:「殿下,自從高君會夜闖王府被發現後,越王府的守衛幾乎成了銅牆鐵壁,要想暗中營救幾乎沒有可能。」

韓成托著下巴道:「那就只有硬闖一種辦法了。」

諸葛南進言道:「咱們可以在越王府偏僻的地方放一把火,然後以救火的名義闖進去。」

韓成吃驚道:「這樣可就徹底和越王撕破臉皮了。」

黑齒常之大聲道:「都到這個份上,就別那麼多顧忌啦!」

「我是擔心越王會就此事向陛下上奏,只怕陛下會責怪殿下。」韓成擔憂道。

武承嗣一擺手,道:「這點不妨事,只要能救出徐姑娘,越王就絕不敢上奏,他若真去告狀,我便帶著徐姑娘去面聖。」

諸葛三元笑道:「將堂堂一個長史的女兒綁在府中,還弄瞎了她的眼睛,越王「賢王」的名聲恐怕就不保了。」

「就他還賢王。」

諸葛南呸了一聲,道:「殿下,要不要我去城中傳謠言,就說越王將徐元舉女兒關在府中,意圖凌辱她。」

武承嗣瞪眼道:「你這樣一傳,徐姑娘的名聲就全毀了,而且越王說不定會將徐姑娘轉移到別的地方!」

黑齒常之粗聲道:「殿下,別猶豫了,咱們就用放火的法子,強行闖進去,這種時候就應該用強的!」

武承嗣皺眉道:「並非我不願意,而是越王手中有陛下御賜的金牌,到時候他只要亮出金牌,咱們就闖不進去。」

諸葛三元揪著鬍鬚,皺眉道:「除非能讓越王將金牌帶出王府,咱們才能用上這一招。」

武承嗣眸光一亮,思索片刻後,微笑道:「那咱們就想個法子,讓越王帶著金牌出門!」

諸葛南興奮道:「殿下,您想到主意了?」

武承嗣笑了笑,向一名親兵吩咐一聲,沒過多久,那名親兵便拿著一面金牌進入帳中。

武承嗣揚了揚金牌,笑道:「這是姑母賜給我的金牌,咱們就用這塊金牌,釣出越王的那塊金牌!」

……

清晨的陽光格外明媚,徐文清坐在小院的一張椅子上,鼻間聞到了石榴花的芬芳。

只可惜再好的天氣,再好的環境,也無法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不到一個月,她圓圓的臉蛋已經癟了下去,明亮的雙眼中再沒有一絲光彩。

原本帶著七分呆愣、三分聰慧的臉上,已看不到任何表情。

每次秋風吹起,她便會顫抖一下,似乎怕自己和地上枯萎的落葉一樣,被這陣風給吹走了。

李玉惠站在小院大門處,靜靜的望著徐文清,臉上帶著幾分愧疚,幾分悲涼,以及幾分茫然。

她是一個身材奇高的女子,容貌雖然長的很美,但這樣一副身高,若生在尋常人家,是很難嫁出去的。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娶這麼高的女人回家。

不過她很幸運,出生在越王府。

因此,她這副身高沒有給她帶來過任何不便,更沒有人敢嘲笑她。

原本她對這樣的生活也非常滿意,有威嚴而不失慈祥的父王,有寵愛自己的王兄,她覺得自己比皇城裡的公主過的還要幸福。

然而,這一切都變了。

自從去年十二月份,她最喜歡的哥哥李沖被父親派到了長安,然後犯下大罪,被關入天牢。

李玉惠再清楚不過,哥哥是替父親頂的罪,幕後策劃皇家夜宴的人,正是自己尊敬的父親。

她並不恨父親,因為她知道哥哥是自願的。

然而如今看到父親與武承嗣斗的越來越激烈,她心中充滿恐懼。

既擔心武承嗣將父親也關入天牢中,也擔心父親在爭鬥中變得越來越冷酷,變得不再是以前敬愛的那個父王了。

便在這時,徐文清似有所覺,目光轉向門口,道:「是誰?」

李玉惠轉身逃走了,她不知道怎麼面對眼前這名無辜的女子。

走在迴廊上時,李玉惠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名男子正急步前行,方向似乎是朝著大門。

「三哥,怎麼走的這麼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李玉惠快步上前。

李溫轉頭看了一眼,腳步不停道:「武承嗣給父王寫了封信,邀請父王三天後在城外的三仙觀議事。」

李玉惠心中一驚,道:「父王沒答應吧?」

「父王這不是讓我請韓王和楊都督來商議嗎?你不必擔心,去內院陪母妃吧,這事我們會處理的。」說完便快步走了。

李玉惠搖頭嘆了口氣。

自從武承嗣來到揚州後,她那位嬌弱的母妃便成天擔驚受怕,尤其是幾天前武承嗣派人夜闖王府,王妃直接嚇出病來了。

由於王妃性格柔弱,王府下人們便喜歡閒言碎語。

李玉惠擔心這消息被哪個下人傳入母妃耳中,急急忙忙便向後院返回了。

半個時辰後,韓王和楊思儉先後來到越王府大堂。

韓王一進門便嚷道:「王侄,去不得,這一定是武承嗣擺下的鴻門宴!」

越王微笑道:「王叔,我又沒說要去呢,這不是找你們商量嗎?」

「還商量什麼,宴無好宴,他若是想和咱們說話,讓他進城來。」

越王目光轉向楊思儉,道:「楊都督,你對此事怎麼看?」

楊思儉沉吟道:「我倒覺得咱們沒必要怕他。」

韓王叫道:「這不是怕!不必要的危險,咱們幹嘛要自己鑽進去?」

楊思儉笑道:「韓王殿下誤會下官的意思了。」

「那你什麼意思?」

「在下是覺得,這次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韓王吃驚道:「你是說刺殺他?」

楊思儉沉聲道:「是的,武承嗣已經知道計劃,距離泰山封禪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咱們已經沒有時間,需要儘快除掉他。」

越王淡淡道:「你是說,咱們在宴會上向他發難?」

楊思儉點頭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屁的機會,城外都是武承嗣的軍隊,咱們在城外刺殺他?你腦子抽風了不成?」韓王瞪眼道。

楊思儉緩緩道:「咱們可以向武承嗣提條件,讓他不准帶軍隊隨行!」

「他若是不答應呢?又或者答應了不肯遵守約定呢?」

「如果真是如此,咱們不去就是。」

韓王搖了搖頭,望向越王道:「喂,王侄,你可想清楚了,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越王想了想,微笑道:「其實風險沒那麼大,這裡是揚州,本王不信武承嗣真敢抓我,而且歐陽充已死,他就算知道計劃也是空手無憑。」

韓王勸道:「那小子是個軍人,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越王笑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找袁書同了,在沒問清楚武承嗣的用意前,我不會真的以身犯險。」

韓王點頭道:「這樣的話還行。」

三人在王府等了沒多久,越王派去的人回來了,帶回了袁書同一封親筆信,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是袁書同用左手寫的。

越王看完之後,面色凝重。

「怎麼啦?」韓王問。

「武承嗣不僅請了本王,還幾乎將揚州所有頭臉人物都請了。」越王皺著眉回答。

「他這唱的是哪出?」韓王抓了抓頭。

越王淡淡道:「武承嗣還讓人將錢德廣從杭州押過來了。」

韓王拍手道:「我知道了,他想當著揚州所有人的面,讓錢德廣指認你的罪行,好打擊你的聲望!」

楊思儉冷笑道:「武承嗣恐怕還不知道,揚州大部分勢力都是咱們的人,他這是白費功夫。」

越王一擺手,道:「不,你們太小看武承嗣的影響力了,據本王得到的消息,八大家族中已經有人有意減少與本王的來往了。」

楊思儉失聲道:「武承嗣莫非已經在暗中派人聯繫他們?」

越王搖了搖頭。

「那八大家族的人為何如此?」

越王嘆了口氣,道:「武承嗣將左武衛調過來,實在是一招狠棋。」

「也沒狠到哪裡去,他現在還不是拿我們沒辦法?」韓王不服氣道。

越王搖了搖頭,道:「不一樣,若是沒有這些軍隊,他只是個被本王架空的都督,任我們拿捏。」

頓了一下,又道:「但有了這些軍隊,他名義上是江淮最高長官,手上又擁有最強的軍隊,江淮兩道還有誰不怕他?」

楊思儉苦笑道:「他初來乍到,本來應該是我們找他麻煩,讓他疲於奔命,結果現在卻是他不斷找我們麻煩,我們卻只有招架的份。」

韓王瞪了他一眼,道:「還不是你手下的軍隊沒用。」

楊思儉立刻閉口不說話了。

越王沉聲道:「如今揚州所有勢力都在看著咱們與他相鬥,大部分人都在觀望,包括八大家族,如果本王真被武承嗣打壓,他們很可能會投靠到武氏那一邊。」

韓王哼道:「所以我說了嘛,咱們就託病不出,不去就行了。」

越王搖了搖頭,道:「不去便是示弱,武承嗣同樣達到了打壓咱們的目的。」

「那怎麼辦?」

越王忽的一笑,道:「袁書同在信中提到了一點,倒提醒了我。」

「他提到什麼了?」

「武承嗣去三仙觀時,似乎打算帶上皇后賜予的金牌。」

韓王怔了怔,道:「他帶金牌去做什麼?」

越王微笑道:「不論他想幹什麼,到時候一定會亮出金牌,很可能就是想告訴別人他代表的是皇后殿下。」

韓王目光一亮,哈哈笑道:「你手中可有陛下御賜的金牌,根本不用怕他!」

越王冷笑道:「這就叫弄巧成拙,正好本王也趁這次機會,讓那些牆頭草牢牢記住,本王身後,代表的可是當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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