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恨欲狂!(1/2)
眼前是躺倒在地上的孕婦,只是肚子上被豁開一個老大的口子。
一個僧兵拎著拳頭大的胎兒,左右端詳,他神色極其得意,似乎看到了什麼不世珍寶,張大了嘴巴,伸出舌頭舔了一口,發出一聲讚嘆。
「善哉善哉,妙,妙啊!」
僧兵正待琢磨自己是先收藏起來,待之後細細品用,還是就在此處一口吞下,免得他人惹到時爭搶,忽然脖頸處一痛。
「呀!」
他只感覺自己舔了一口後,似終得了果位,竟能騰空而起了。
望著越來越遠的珍寶,他有些不舍,隨著自己意念一動,果然升騰之勢一頓,又回落下來。
當看到了自己的身子時,僧兵才終於意識到他已然屍首分離,隱約間,好像看到了一柄劍斬斷了自己頭顱。
「好快的劍!」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人頭滾滾落下,李清源猶不解恨,狠狠將那顆人頭剁爛,這才喘著粗氣作罷。
望著街上到處作惡的僧兵,李清源越看越怒,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眼中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
這地獄般的場景,和惡魔般的僧兵,勾起了李清源心中苦痛回憶。
在被師祖收養前,他也曾在一個小小的村莊生活幾年,只是那幾年,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極大的創傷。
那時節,貪官污吏迫害百姓,每逢災年,不見減少稅賦,反而變本加厲,強奪民財。
鄉中又有土豪劣紳壓榨鄉民,兼併土地逼得百姓不得不賣兒賣女。
而李清源小時候,就是被生父母,當作女孩賣到大戶人家做奴婢的,那年他四歲。
不過李清源絲毫沒有責怪生父母之意,因為,一家人除了他之外,全都被餓死了。
若不是師祖,說不定他也活不到現在。
就是遭逢了這樣的劫難,隨同師祖上山後,他也總不忍去回憶小時候,甚至不敢想起自己此身父母。
早在前世讀書時,他經常讀到「大飢」、「民多餓斃」、「人相食」、「餓殍載道」、「父子相食」這樣的字眼。
一句「鬻男女」、一段「鬻子女者無算」,他不知道這一個鬻字,算不算自倉頡造字以來最沉痛的字符,但當他親身經歷之時,卻覺得算,一定算!
後來,官逼民反,但連年征伐,除了統治和享樂的人換了,遭罪的還是平民百姓。
在那時,李清源知道了什麼叫「民死大半」、「死者枕藉」、「死者以千萬計」。
當他逐步回想起來前世,熱血衝動時,也不是沒想過,放下飄渺的仙道,提三尺劍拯民於水火。
可思來想去,他始終覺得自己沒那份本事,於是選擇了麻木逃避。
他絕了念想後,再不敢和山下之人有任何交集,再不敢打聽百姓過得如何了,只和師祖在山中避世。
想來每次和師祖提出下山,師祖問他下山之志,聽他說只想謀個富貴,眼裡好似是有失望之意的。
上次,他逃了,這次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死的,是前日還在贊他「道長好風采」的老漢;
是前倨後恭地藥房夥計和掌柜的;
是街上賣豆花的老大娘;
是嬉笑逐鬧的孩童;
是偷偷在窗後瞧他的婦人小姐。
於是,他做出了選擇……
李清源神色陰冷無比,再沒有一絲遲疑,他大吼一聲,身軀如驚電般竄了出去,凡他目光所見的僧兵,皆被他一劍刺死!
他殺的興起,那些作惡的僧兵終於發現了李清源,不斷呼喝,試圖聚集起來一同對抗他。
可李清源已破三關,身具真氣,加上他未入道時便能獨劍殺退四十餘悍匪,哪是這些軍紀渙散的僧兵能抵擋的。
半炷香的功夫,李清源便將這條街上僧兵盡數除盡,同時他身後也是跟著二十餘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持著和尚散落的兵器,形容無比悽慘。
「諸位鄉親,你等先找尋個地方棲身,待我去救其他地方百姓。」
李清源水合服上濺滿污血,面龐添了幾分狠辣的氣質,但對這些百姓說話時,又收斂了些,變得溫和。
二十餘百姓皆是劫後餘生,他們沒一個不是痛失親眷,這條街上至少有百餘商戶,千數口人,可目下卻只餘二十幾人了。
聽到李清源的話,他們卻不願躲起來,其中有一人悲呼道:「道長哪裡話,我等願隨道長殺賊,一同去救鄉親!」
這話一出,引得其餘人紛紛附和。
李清源有些糾結,他們跟著自己反倒是累贅,這些人身上無甲,又沒有什麼武藝,甚至拿著兵器都費勁,不但沒什麼用,只會拖累自己救人腳步。
「我理解諸位心意,但……」他話未說完,就被剛才那人哭號著打斷。
「道長,我等不自救,離了道長怎能活命呀?」
說話之人年約四旬,李清源看他一眼,感覺有些熟悉,仔細一瞧,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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