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你的賊和我的賊不一樣(2/2)
念及於此,楊廣不由又看了看楊集:這傢伙熟悉個中門路,無疑是最佳人選,可涼州鬼事特別多,根本就離不開這傢伙。
想了想,便說道:「我打算先在冀州試行,而冀州大總管人選,我看斌籀比較合適(楊綸),等他坐穩了冀州大總管,再把涼州那套引進去。」
楊綸現在是兗州大總管,他是在山東發大水時上任的,自上任以來,一直以修黃河大堤為主;楊廣數月前東進洛陽、查看新城修建進度,之後在楊綸的邀請下,巡視了一番黃河大堤。工程方面半點問題都沒有。
可楊綸跟楊集一樣,並沒有做外行指揮內行之蠢事,黃河大堤的工程全權交給閻毗負責;他本來就是一個大將,既然那麼閒,索性調他去冀州好了。
「我看行!」楊集點了點頭,楊綸也是他們家族裡的牛人,他的水平,輪不到自己來點評,不過涼州那套,楊綸未必玩得轉,想了想,便建議道:「涼州新政執行至今,出了不少成熟的新政人才,如果有需要,可以從涼州調幾個過去協助斌籀兄。」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楊廣笑著說道:「你覺得誰比較合適?」
楊集說道:「原甘州刺史劉權是堅定的改革派,我的很多想法都是他在甘州試行的,很多方案也是他有試行過程中形成和完善;他有著豐富的改革經驗,如今在中樞當衛尉任職,基本無事可做,有點大才小用、浪費人才了。」
劉權入京後,仍舊與楊集有聯繫,一直說中樞官場陋習多、潛規則多,每天都如履薄冰,過得很不痛快,遠遠不如涼州舒坦。
楊廣聞言點頭,又問道:「還有呢?」
「張須陀、麥鐵權、王威、王辯、高君雅、薛世雄、李靖、張定和、堯君素、王行本等人都行,只不過一些人是大隋和吐谷渾對峙節點的大將、一些人在打造邊境和大湖區之間的軍事堡壘,暫時不宜調動。」楊集看了看楊廣,說道:「雖然我都捨不得,不過阿兄要調人,我也會以大局為重,但是有一個人,你打死我、我都不會放手。」
楊廣聞言無語,涼州事情本來就多,而你又這麼說,我還好意思跟你搶人?
當他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心中不由好奇起來,稍微想了想涼州諸多文武的職務時,眼睛不由瞪得大大的:「你說的這個人,不會是麥鐵杖吧?」
「就是他!」楊集點頭道:「涼州諸多文武,個個都是頂級人才,但是就涼州目前形勢而言,擅長搞破壞的老麥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最最重要是的,我也不知他在哪裡。」
楊廣霍然起身,滿臉震驚的瞪著楊集,不可思議的說道:「金剛奴,麥鐵杖和你臭味相投,你不放人,我能理解。但是、但是,他是你的部將,你這個當主帥的,竟然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你你你、你就是這麼給我帶兵的?」
「對啊!我就是這麼帶兵的。」楊集理所當然的說道:「我也知道這樣不太好,可是我們愣是沒輸過,你說奇不奇怪?」
養涵極好的楊廣聽了此話,愣是氣得說不出話來,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為好,過了許久,才吐了口氣道:「金剛奴,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欠揍?」
他焦躁的踱了幾個圈子,又停了下來,手指著楊集:「若不是、若不是你今天剛回來,我非要收拾你一頓不可。你給我聽好了,下次再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我絕不放過你,否則,我楊廣跟你姓。」
「那還不是姓楊?」便在此時,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同時也說出了楊集的心理話。
兄弟倆迎聲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絳紫色宮裝、雲鬢鳳釵的女子從側門走了出來,見到兄弟倆如鬥牛一般大眼瞪大眼,嘴角不禁泛起了溫婉的笑容。
楊集趕緊站了起來,躬身施禮道:「小弟見過嫂嫂!」
來人正是蕭皇后,她微笑回禮:「二郎這幾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惹他。」
楊廣抬眸盯著愛妻:「你哪邊的?」
蕭皇后看了楊廣一眼,無奈道:「你說你,好歹也是個皇帝,怎麼就和一個孩子計較起來了呢?」
楊廣也是醉了,沒好氣的說道:「孩子?他都這麼大了,孩子他爹還差不多!」
說著,氣呼呼的坐了起來。
蕭皇后沒理他,淡淡一笑,向身後的人點頭示意,內侍趕緊把抬著的桌子放到中間,另外三人,將手中繡墩放在桌邊,北面兩個、南面一個。
等他們忙碌好,端著托盤的小宮女趕緊上來,將精緻點心一一擺上,之後行禮退下。
楊集二話不話,一屁股就坐在南面繡墩之上。
楊廣瞪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坐到北南左邊的繡墩之上。
蕭皇后坐到身邊右側,她提起一旁青玉流光玉壺,向對面的楊集說道:「金剛奴今天回來,該回去和嬸娘用膳才是,不過這裡也是家,可小酌幾杯,聊作接風洗塵。」
說著,提起玉壺,先給楊廣斟了一杯,又為楊集斟了一杯,纖纖玉手,推至近前。
「多謝嫂嫂。」楊集見杯中酒鮮紅似血,氣味香甜,便知是上好的葡萄酒,又見楊廣一派傲驕作派,便故意說道:「酒是好酒,但卻沒有用到合適杯子!我認為飲這葡萄酒,最好要用夜光杯。」
「為何?」蕭皇后好奇的看著楊集,楊廣雖不說話,也可盯著。
楊集拿起酒杯,輕輕的搖了搖,說道:「葡萄美酒顏色鮮紅、香甜可口,鬚眉男兒飲之,未免有失豪氣。若是以夜光杯盛之,酒色便和鮮血無異,飲酒有如飲血。唯有如此,方能喝出箇中滋味。」
蕭皇后不信,連忙起身讓人拿來夜光杯,將酒倒在夜光杯中,只見殷紅酒漿在酒杯映照下竟與鮮血一般無異,不由怔了怔。
楊集笑著說道:「所謂『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便是如此。」
楊廣聽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便繃不住了,問道:「此詩何名,全詩呢?」
楊集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楊廣動容道:「好,好個『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葡萄美酒配上了夜光杯有如鮮血,加上這激昂詩句,更是熱血沸騰!金剛奴文采斐然,可謂是冠絕古今、讓人震撼!」
「確實如此,請!」楊集舉杯向兄嫂示意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楊廣也是一口悶,感覺大不是不一樣。
蕭皇后端著酒杯,本想也想陪他們喝一口,可是被他們這麼一渲染,又見酒漿鮮紅似血,喝不了了。
楊廣從她手中接過酒壺,為他自己和楊集滿上,兄弟倆對飲三杯,楊廣不經意的看了看楊集放在一旁的木盒,他對這玩意已經好奇好久了,感覺裡面裝的應該是《三國演義》,可楊集愣是沒說,他直接問道:「《三國演義》後續的手稿呢?」
「帶來了!」楊集起身拿來木盒,抽開蓋子,才把盒子呈遞過去,說道:「這是手稿,我打算印刷出來。」
「等我看完,會將原稿還你。」楊廣頭也不抬的拾起書稿,正是按照順序裝訂好的手稿。
本想吃過飯再看,可是忍不住。
蕭皇后也是如此心態,她想著楊集也不是外人,便向他笑了笑,起身把繡墩搬到楊廣身邊,一起看了起來
兩口子就這麼把楊集晾到了一旁。
「……」楊集大是驚訝,楊廣喜歡看歷史類書籍、小說,他是知道的,萬萬沒想到蕭皇后也是個書蟲。
他想了想,便起身道:「共有九個回目,你們慢慢看,我先回家了。」
楊廣頭也不抬,揮了揮手,表示他可以滾了。
蕭皇后笑了笑,起身向楊集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和嬸娘團聚吧。」
「謝嫂嫂體恤。」楊集拱手一禮。
而後,出了甘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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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外人,楊廣夫婦幾乎貼在了一起。
他倆看書很有經驗,每次看逸書的時候,第一遍只看故事情節,不求甚解,頗有點囫圇吞棗的意味;如果有該書有價值,第二遍才是會細嚼慢咽,慢慢品鑑。
《三國演義》肯定是有價值的書籍,不過這是第一遍,所以他們看得極快。
也不知多久,楊廣將手稿推到了蕭皇后眼前,長身而起,既是感到心神通達、又有些悵然若失。
這種心情怎麼說呢?就像是讀者養了半個月的書,被他一口氣宰完。
爽是爽了。
但新的期待又來了。
過了一會兒,蕭皇后意猶未盡的長嘆一聲,苦笑道:「下面又無了,估計又睡不著了。」
楊廣唉聲嘆氣道:「只好再等了,好在他已經到家了,可是安穩在家寫。」
看了看桌子上的書稿,又說道:「重來,細讀!」
蕭皇后抿嘴一笑:「好。」
兩口子又湊到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