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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殺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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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鞭?」方世玉微微一怔,冷哼一聲道:「我的鞭子,抽不到西牛賀洲去。沒那麼長!」

轉身,方世玉拂袖而去。

景陽宮。

方世玉心神沉重的看著慶慎道:「整理什麼呢?亂糟糟的!」

「沒什麼,就是剛修好的元史,閒著無事,翻開看看!」慶慎郡主隨口說道。

方世玉點了點頭道:「元史有什麼好看的,一段屈辱歷程罷了。」

「殿下通讀史書,應該知道長子西征的故事吧。」慶慎郡主開口詢問道。

嗤笑一聲,方世玉道:「今天去司天監定了點事情,三個月前朱高煦送來的亡國公主,還問了我知不知道上帝之鞭,你怎麼也對這個好奇?」

方世玉遲疑道。

西牛賀洲的人對上帝之鞭充滿了恐懼,這是正常的,畢竟上帝之鞭可是給他們造成了無數的傷亡,殺人如麻,屠城無數的一場災難。

當然,在那個時候,華夏也處於災難之中。

慶慎郡主道:「當年成吉思汗的子嗣,可以從蒙古打到西牛賀洲,為什麼他們可以,只是因為他們有馬嗎?」

「妾身讀史書的時候,史書總說,天朝上邦,繁榮昌盛,仁義禮智信,百善孝為先,以孝治國。但天朝上邦也不是沒有過侵略擴張。」

「為什麼只是止步西域,從來沒有過,甚至似乎沒有人想過,要去更遠的西方,拿下更多的土地。」

從史書上看,天朝上邦的軍事實力,一直都算是非常強的,引領整個天下。

慶慎郡主一臉迷茫的看著方世玉道。

這個問題,確實是很考驗人,如果是原史上的古時代人,肯定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的,最終只能以勞民傷財為藉口搪塞過去。

可是既然蒙古人能做到,為什麼華夏做不到?

「主要讓妾身理解不了的是,為什麼殿下一心要從海上前往西牛賀洲,而不是從陸地上。」

慶慎郡主這才開口詢問,朝鮮的事情,她已經不在乎了,她也知道,自己管不了那麼多,但方世玉割走了朝鮮的東北部沿海地區。

十數年來,大明一直在發展海軍水師力量,建造大小船隻已經不可計數。

「拿張紙,研墨!今天夫君教教你,什麼叫地理!聽了之後,你就知道了!」方世玉對慶慎吩咐了一聲,後者連忙起身,讓開坐位。

鋪開一張宣紙,在一旁研墨。

只見方世玉拿著御筆在宣旨上畫了一個大圈。

「將就著看吧,這個世界是圓的,渾天說是真實的。既然這個世界是圓的,大明在這個位置!」

方世玉在地球上標誌了大明的位置,繼續說道:「蒙古草原在這個位置,上邊一點是漠北草原!」

「斡難河在這裡,也是成吉思汗鐵木真的老家!」

「從這裡饒世界一圈,具體有多遠,我也不知道,但從肉眼上看,從斡難河到西牛賀洲,如果有一萬公里的話,從大明出發,到西牛賀洲,就要一萬八千公里,乃至近兩萬公里。」

「單單路程,就是蒙古西征的一倍之遙。」

「華夏的根本在關內九州之地,所有的繁榮,物資,都需要從內地調撥,便是不算烏斯藏都司的天險阻礙。」

「一路平坦的過去,以戰養戰,除了平添殺戮,傷亡,華夏根本無力控制那麼遠的地方。」

「如果說打一仗就跑,單單從軍費,物資消耗等諸多因素來看,華夏勞師遠征去打一仗,不談敗,只言勝,收刮乾淨了所有財富,也是一錘子買賣。」

「能保證不虧本就算好了,而且戰爭本就是撲朔迷離,天下沒有永勝戰勝,一旦兵敗,就會動搖朝廷在內地的統治。」

「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收入和投入不成正比,而且危險性太大,在說現實,烏斯藏的雪山,完全阻礙了華夏向外侵略的可能,也擋住了其他人從西部侵略華夏的可能。」

聞言,慶慎郡主道:「那若是從蒙古走,走蒙古當年走的路呢?」

「相差沒多少,甚至會更遠,首先,北方的糧食無法作為軍糧供給,需要從南邊調運,一旦大軍人數過多,超過二十萬的話,以戰養戰很難有所獲得。」

「旦對方堅壁清野,大軍潰亂,慘敗也就成了定局,從內地到蒙古西北地草原,向西去,真正的勞師遠征。」

「簡單來講,大明到西牛賀洲的距離,遠遠是蒙古到西牛賀洲距離的兩倍,乃至以上,這其中還有各種地形阻礙,嚴重影響後方運輸工作」

「大明的土地,最遠能擴張到整個蒙古,南方。」

「這也是我當初為什麼要沿岸前往東勝神洲,而不是直接在大海上直穿過去。無論是危險程度,還是距離,從應天出發前往東勝神洲的距離,並不會比繞這個圈近,乃至可能會遠許多。」

「在汪洋大海上,雖然有羅盤,卻也很難保證不會迷路,時間一場,淡水匱乏,就等死了!」

方世玉直言道。

後世的飛機,都是從白令海峽飛過,而不是橫跨太平洋,為什麼會有人感覺橫跨太平洋要比走白令海峽近?

估計是因為世界地圖平鋪開,造成的錯覺,地球是圓的,從最南邊,最北邊繞地球一圈,和大明這個相對已經處於地球中度線上的位置饒地球一圈,那能一樣嘛。

慶慎郡主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從蒙古到西牛賀洲這麼近,從大明到西牛賀洲那麼遠。」

這個時候,慶慎郡主才緩過神來,哪裡是天朝上國不向外擴張,實在是能拿下來的,都拿下來了。

方世玉道:「所以,海軍水師的消耗,要遠遠小於陸軍消耗,從海上走的話,也會方便許多,沒有山川河流所阻礙。」

他沒有從華夏走陸路前往西牛賀洲的經歷,但在這個沒有高鐵,沒有飛機的時代,海陸肯定要比陸地方便且便捷。

方世玉道:「還有什麼不理解的嗎?」

慶慎郡主搖了搖頭道:「沒有了,殿下,您怎麼知道這麼多?」

「那也不看看我是誰,當然要知道的多一點了,不然怎麼掌控大局、」方世玉笑了笑,摸著慶慎郡主的腦袋,方世玉道:「這天下萬事萬物,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殿下懂天象嗎?我記得前段時間,有人在報刊上說,天象有變,水漫金山,百姓遭難!」

慶慎嘟著嘴,開口說道。

方世玉微微一怔,愕然道:「白素貞看多了吧,還水漫金山。」

「殿下,殿下,殿下,楊閣老求見,殿下!!!」

兩日前。

昏暗的天色下,陰風陣陣嘶鳴,花草樹木隨風搖曳,雞鴨鵝狗狂叫不已,有的農戶家圈養的大花貓,瘋狂嘶吼著。

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深夜中,大明雖然沒有多麼嚴格的宵禁制度,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宵禁制度,但畢竟老百姓,生活的好了,吃飽了,不代表他們就能歌舞昇平。

夜生活還是極具匱乏,早早入睡,第二天還要起早農忙。

「孩她爸,你起來看看,這院子裡的大黃在叫什麼呢。」躺在火炕上,農婦睜開眼睛,深夜她一個女人家當然是不願意也不敢出去。

這個時候,就需要男人站起來了,而家中兩個女兒,個兒子,都還很小,孩她爸頗有些不情願的起身披上衣服道:「你們睡吧,我出去看看!」

「孩她爸,小心點!」

農婦小聲叮囑著。

這家之主剛剛打開房門,只聽一聲驚響,整個蒼穹被照亮,在他的面前,一陣晃動,霎時間,地動山搖。

江河之水裹挾著泥沙,山石,瘋狂涌下。

「孩他娘,快跑!」農戶喊了一聲,也顧不得其他,趕忙衝進屋子,一把抱起了火炕上的兩個女兒,那農婦聽到丈夫的喊聲,亦是瞬間驚醒,直接站起身來抱起小兒子。

一家五口衝出院子,此時村子中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穿的都很單薄,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考慮冷暖與否,他們考慮的,只有逃命,拼死逃命。

無論如何,也要逃出去,活下去。

這個村子叫湖綏村,處於長江下游,原屬於應天府治下的小村子,但方世玉將帝都搬去北京後,將應天府整個肢解,這個村子便成了徽州布政司轄區。

解,這個村子便成了徽州布政司轄區。

與南京城也只有一江之隔。

大水蔓延的很快。

當地村正聚集著民眾,在村子中尋找高處,希望能躲起來。

「狗蛋,狗蛋!」村正王才喊了一聲道。

狗蛋臉色幽怨的看著王才道:「村正,快想辦法吧,這肯定是哪個地方江水決堤了,江南開春來一直下雨,都下了個月了。」

「現在汛情來了,就我們這些人,弄不好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王才甚至一抖,他當然也知道事情不妙,但他真的沒想過,真的沒想過會發大洪水,這麼大的洪水,山體滑坡,已經快要淹沒整個村子了。

王才把狗蛋拉到一邊,輕聲道:「狗蛋,現在要是把消息傳到官府去,咱們,咱們肯定是最先死的一批。」

王才一句話,徹底讓狗蛋傻眼了。

放在他們的角度看,他們不懂通玄之術,不能控制天氣,無法左右老天下雨,但現實是這樣嗎?

站在朝廷的角度,當地下了這麼大的雨,連下了一個月,朝廷一點消息沒有,現在汛情來了,直接爆發了。

當然,他們並不是沒有將這件事情上報,但他們只是將事情報給了官府大老爺,沒有報給刑捕房。

官府大老爺們招募人手,抵抗汛情,而且最重要的是,餉銀豐厚,若是到時候沒有汛情發生,這筆豐厚的餉銀,就可以巧立名目,最終進了誰的口袋,也就不需要多說了。

所有人都沒想過,真的會出現汛情,他們只是認為,天朝國運昌隆,怎麼會發生汛情,他們只認為,這是一份肥差,手拿把掐的撈銀子。

「早知道當初就不跟你同流合污了。」狗蛋咬了咬牙,是啊,現在把事情報上去,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也只能是他們,只會是他們。

那也的去預警啊,當年太祖爺的時候,我們這裡也發生過災情,是太祖爺從江東調來的糧食。

「現在雖然決堤了,但我們也應該去告訴下游的同胞,洪水無情,一旦洪水淹了應天府,那就不是死人的事情了!」

狗蛋還是忍不住,他就是吃著江東救濟糧活下來的,做人不能知恩圖報也就罷了,難不成還要恩將仇報?

王才道:「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沒人會陪你去的!再說了,就算淹了,又能怎麼樣,殿下又不在南京,殿下在北京了,怕什麼!」

「殿下是不在南京,太祖爺還在南京呢,淹了鐘山大陵,你以為你貪了那麼多錢,你跑得了嗎?你就等著吧,等著大水淹了孝陵,淹了興宗的皇陵。」

「等著殿下一查到底,殺你全家吧!」

狗蛋怒斥兩聲,推著自己的輕舟,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去預警,讓下游的百姓做好防汛的準備。

「他媽的,狗蛋,你以為你現在去了,殿下就會殺了我,會饒了你嗎?」王才怒吼一聲,這個時候,他雖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他還能回頭嗎?

已經不能回頭了。

「賊老天,小爺我才做了幾個月的官,你就下大雨,鬧大水,你就那麼想讓小爺死嗎,小爺今天成全你就是了!」

王才一頭撞在了巨石上,腦漿四溢。

活著有意義嗎?你以為上邊的官老爺,會保護你?只怕到時候,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南京沒有了殿下,但南京還是整個帝國的經濟中心,是整個帝國除北京外,防守力量,各方政策最大的扶持優惠地。

在鐘山,還葬著大明的開國之君,這洪水要淹了鐘山,那就真的不是百姓遭殃的事情了,整個南方官場,乃至江北官場,都不會消停下來!

群村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怎的村正就一頭撞死了,但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時間去考慮,大水已經越來越近,隨時都要吞下他們一般,百姓們拖家帶口的奔跑著。

他們在和死神賽跑,和閻王搶命,和小鬼爭氣運。沒有人想死,哪怕有一丁點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堅持住,一定堅持住,只要能撐過去三天,朝廷肯定會派人來救我們的,肯定會的。」

「朝廷會管我們嗎?」

「是啊,那些官老爺們吃人不吐骨頭,他們不會管我們的,大家別泄氣,俺就是去年才從中央軍退伍的,朱家殿下愛民如子,知道了汛情,肯定會派當地軍隊來救災的。」

「就像當年太祖爺從江東調糧救災一樣,會好起來的。」

「大家都打起精神!」

文華殿。

「大雨下了一個月,去你媽批的,江南的官員都是瞎子嗎,不知道會發生決堤嗎,現在事情出來了,想著要朝廷解決了。養他們這幫丘八,是幹什麼吃的!」方世玉把手裡的奏疏揉吧揉吧捏成一團,直接當廢紙扔了出去。

「整個長江中下游地區都被淹了,現在要善後了,想起來朝廷了。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方世玉雙手掐著腰,氣得笑著哭了出來,指著楊榮道楊榮,楊溥到:「你們兩個馬上趕往直沽口,連夜乘船出海,調揚州衛,鳳陽衛,徽州布政司,南直隸所有官兵,奔赴九江,多救一個是一個。」

方世玉說罷,楊榮楊溥連忙上前躬身道:「微臣遵旨!」

「夏元吉,江南還有多少存糧?足額嗎?」方世玉並沒有問其他的,現在最重要的,似乎並不是要去查什麼貪官污吏,也沒時間去查。

救人,救災,才是最重要,最需要快速解決的。

「足額。」夏元吉能說什麼,難不成要說不足?那既然不足額,糧食那去了?讓耗子吃了?

「應天,徽州,全力開倉放糧,揚州,滁州,蘇州,溫州各府,盡力收攏難民。」

「另外,大水沒到鐘山就算了,大水要是淹了孝陵,別說我要掀桌子殺人。」方世玉怒目圓睜。

真特麼可笑,下了一個月的大雨,九江決堤了,自己現在才得到消息。

錦衣衛幹什麼吃的?

這好像真不關錦衣衛的事情,畢竟錦衣衛也不管這塊,當地官員不作為,隱瞞不報,或者說他們報了,但是沒打算報給朝廷。

「楊寓,這件事情,你看,我應該怎麼處理?」方世玉強忍著怒火,輕聲笑道。

楊寓道:「既然有人欺上瞞下,伸手貪墨,殿下依律懲處便是!」

「依律懲處嘛?你先回去吧。」方世玉揮了揮手,依律懲處?太便宜他們了。楊寓不再言語,應聲離開。

眾文官離開後,方世玉看了眼戚偉道:「你說,我應該怎麼處理?」

「卑職斗膽,殿下心中早有決斷,君父但有吩咐,戚偉誓死效命!」戚偉道。

點了點頭,方世玉道:「錦衣衛文明了四年,反倒這天下百官都忘記了錦衣衛的恐怖,心中沒有了畏懼,想貪就貪,想拿就拿。」

「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方世玉瞥了一眼戚偉道。

聞言,戚偉直接躬身道:「卑職領旨!」

「去吧,知府以下,涉事官員,無須經律法院審理,三族!」方世玉手中摸著一塊玉佩,目光全落在了玉佩的身上。

戚偉躬身道:「殿下,這樣會不會破壞律法的嚴謹性。」

「大明律的最終解釋權,歸老子所有。我的話還算不得法嗎?」方世玉盯了一眼,戚偉連忙跪拜道:「卑職愚鈍,這就去辦。」

望著戚偉離開,方世玉起身,突然笑了笑,眼角含著淚水,回身看著那掛在方世玉椅子後邊的畫像。

「老朱頭,這幫文官,三年不殺一波,他們就不知道什麼叫畏懼,當官的對貪污受賄,欺上瞞下竟然一點恐懼都沒有。」

「這次的決堤,我擔負全部責任,死難的百姓,也都是我一手害死的。我對不起他們。」

正當方世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時,衛宏才走了進來道「殿下,聖旨帶來了。」

「我念,你寫。」方世玉雙手背後,手掌用力攥著玉佩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朱元璋的畫像。

衛宏才微微一愣,臉上帶著笑容上前研磨,拿著御筆準備好了,開口道:「殿下,奴婢已經準備好了。」

「大明曆:七十五年,太始五年五月初二,九江決堤,我之過也,我常念,萬方有罪,罪在萬方,豈料今日事臨己身,方知為君者之過錯尤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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