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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敲竹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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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也應該有一點吧,草民也不要多,三百萬石糧食,保證把整個江西,江東的糧價給打下來。」

「如果有八百萬石糧食,草民或許可有讓許多大發國難財的奸商們,家破人亡,賠乾淨一切!」

王川篤定道。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方世玉目光一凝,盯著王川道!!

太始五年,八月初

南京。

王川帶著一千萬石京倉調撥的糧食,乘船出海,趕到了南京。

「終於有機會,讓我來譜寫一段商業傳奇。」王川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忍耐許久了,如果不是家裡老子一直克制,王川早就用他的經商天賦,來打造更強大的蘇州商會的商業帝國。

只是王震光太保守。

在王川的眼中,王震光太保守了。

南京城,吳王府。

既然船隻靠岸,自然是要拜碼頭的。

王川見到朱允熥的時候,朱允熥正一臉憂愁的陪著武凝雨在解刨屍體,大庭廣眾,眾目睽睽,朗朗乾坤的,朱允熥就在吳王府的大院子裡解刨屍體。

「草民拜見吳王殿下!」王川躬身行禮道。

「行了,祖師爺都跟我說了,有什麼要我幫助的,你只管說吧,我現在忙得很,快點說完!」

朱允熥手裡拿著毛巾,幫助武凝雨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看也不看王川一眼,似乎在他的眼裡,只剩下了眼前這個一心專註解刨大業的武凝雨了。

「天雷王要草民來平抑江南糧價,但草民需要吳王幫助將南京的一眾糧商都聚集起來,一起吃頓便飯。」

王川躬身道,南京,糧價漲的最兇狠的地方,王川來到這裡時,糧價已經達到了五十三貫寶鈔一斗米。

就這個價格,還有許多人買不到糧食。只能靠著朝廷的賑濟糧,勉強餬口。

聞言,朱允熥狐疑的看了眼王川道:「讓本王幫你做東,邀請那幫一身銅臭,大發國難財的傢伙?」

「整個南京城,草民已經找不到其他人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可以將他們聚集起來。」王川道。

朱允熥轉頭冷哼一聲道:「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南京,前帝都,知道我是誰不?吳王!你知道我架著這個王爵,在南京城就藩,身份多敏感嗎?」

「我去見他們?你是怕祖師爺手裡彈劾我的奏疏不夠多是吧!!」

朱允熥看似風光無限,但實則,自家苦,自家知,趙王,漢王,人家雖然也在南京就藩,但相比起朱允熥的身份敏感程度,就差的遠了。

朱允熥可是實打實的興宗嫡子,又封吳王,就藩南京,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御史言官定的死死的。

不然的話,朱允熥又何苦將無數的心血,放在武凝雨的身上,而不去做一番功績出來!

他不能啊,他的功績做好了,給誰看的?是要告訴方世玉,我比你做的好?還是要告訴天下百姓,吳王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王爺?

小時候的朱允熥確實沒想過這些,只以為長大以後,方世玉當了殿下,他就可以瀟灑自在了。

直到事情到頭,他確實算是瀟灑,整個大明朝有史以來最受寵的藩王,但相對的,朱允熥在南京城可謂是如履薄冰,比之朱允熙和朱允,更為小心翼翼。

王川道:「天雷王說,殿下若是能助草民辦好這件事情,就藩的地方,隨吳王自己畫!」

朱允熥頓了頓道:「祖師爺真的這麼說的?」

「草民只是一介白身,豈敢假傳天雷王的意思。但殿下還說了,如果吳王不幫助,就在南京就藩一輩子!」

王川篤定道。

朱允熥錯愕的目光看了看王川道:「膽子倒是不小嘛,敢拿祖師爺壓我?」

「若是這點膽識都沒有,草民怎能得殿下器重,全權處理江東江西兩岸的糧價一事!」王川在方世玉面前看的恭謹,但出了皇宮,在朱允熥的面前,真的看不出他有幾分恭謹之似乎在他眼裡,除了殿下和內閣首輔,任何人都算不得什麼,包括那些淮西勛貴。

至於說為什麼殿下和內閣首輔才有讓他恭謹的能力。

首先,大明兩京一十五布政司的所有內政,內閣首輔是擁有決策定議權的,只要殿下不不否定,內閣首輔的權力就是整個朝廷最大的。

他可以制定一系列的政策,是打壓,或扶持,盡在手中。

而殿下是擁有掀桌子的能力,不論是官場的桌子,還是商業的桌子,只要觸動了殿下的利益,讓殿下不能接受的那種。

譬如江南各地的糧價暴漲,嚴重威脅了朝廷在南方的穩定統治,殿下沒有好辦法解決,掀桌子就是必然的。

至於淮西勛貴,七軍都督府中的那些大佬們,只能算是殿下的打手,他們既不能調兵,也不能參政,不具備決定政策的權力,也不具備掀桌子的權力。

相對而言,淮西勛貴在方世玉新定的政體下,完全成了依附在殿下身邊的打手,除了錦衣衛外,目前還在一直領軍的,只有徐增壽了。

估計等徐增壽完成十年期的剿匪計劃,也要解甲歸田。

這也是為什麼,西平侯沐春慘敗之後,七軍都督府的人都不願意幫助沐家說話,甚至幾乎到了沒有人願意出征麓川,最終不得已,平安同何文輝才站出來。

而眼下,更遑論是面對一個沒有實權的閒散王爺了。

朱允熥瞄了一眼道:「蘇州商會的名頭都這麼大了?」

「全賴殿下扶持提攜之恩,聖眷恩寵不斷。」王川躬身作揖道

朱允熥看了眼被武凝雨解刨後處理完的屍體,回頭看了眼王川,一邊擦手,一邊開口說道;「幫你也不是不行,問題是本王能得到什麼!」

「王爺想要什麼?」王川笑了笑,只要朱允熥有所求,這事情就不會很難辦,有吳王出面,這南京的糧商,那個敢不賣面子。

只要把他們都聚集起來,王川就有十足的信心將糧價給打下來。

嗤笑一聲,朱允熥道:「大明律規定官員貪污受賄超過六十兩者,剝皮實草,但這條律法,不適用宗親。本王準備今年大婚,若是一切妥當,太祖爺三年孝期過後,本王也就沒有留在南京的必要了,到時候出海就藩,少不了要花許多錢!」

「你能給本王多少錢,本王幫你辦多少事!」

朱允熥毫不在乎的公開索要賄賂,他和朱允熙,朱允煙沒有出海就藩,而是留在南京內,同朱植留守南京。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朱元璋的三年孝期未過,索性東瀛也沒拿下來,如今出了這番事情,也不知道東瀛要什麼時候才能動手。

朱植或許要更晚一些就藩,但朱允熥,朱允熙,朱允熞三人,隨著朱元璋的孝期過後,也就要陸續就藩了。

畢竟留在南京,可不是一件好事!

王川微微一怔,狐疑道:「蘇州商會什麼也沒有,錢多!王爺想要多少,力所能及的,蘇州商會自然全力支持!」

朱允熥伸出手,張開三根手指道:「這個數,拿得出來嗎?」

「三百萬貫?王爺想要的話,現在就可以給王爺!」王川躬身道!

只見朱允熥搖了搖頭道:「三百萬,打發叫花子也不夠。」

「三千萬?」王川心中滴血,三千萬現鈔,蘇州商會想要拿出來,雖然不是給不起,但拿出來的話,蘇州商會必然會陷入流動資金的空缺。

三千萬貫寶鈔在大明民間,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朱允熥搖頭道:「你看本王就那麼容易打發的嗎?」

「三萬萬貫寶鈔?」王川瞪大一雙眼睛,驚訝的看著朱允熥道!

朱允熥點了點頭道:「少了這個數,別指望本王能幫你做什麼!」說著,朱允熥也不理會王川,回身帶著武凝雨便向屋子走去。

路上,武凝雨輕聲道:「殿下,贛江兩岸糧價暴漲,民不聊生,我們能幫的自然要幫,為什麼還要......」

「這都是祖師爺的意思,三萬萬貫,我能留一千萬貫就不錯了,祖師爺說蘇州商會發展的太快了,現在應該是敲竹槓的時候了!」

朱允熥一臉無奈,他就在南京,沒人比他更清楚糧價的暴漲,對老百姓來說是多麼煎熬!

「天雷王怎麼會......難道他不怕江南糧價一漲再漲,寶鈔崩潰嘛。。。」武凝雨一時想不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明明是要想清楚,如何解決糧價暴漲的問題。

可方世玉倒好,這個時候還要敲竹槓?

朱允熥聳了聳肩道:「不知道,不清楚,祖師爺就讓我要價三萬萬貫,他給的話,我就幫他,不給的話,就讓他自己去想辦法吧。」

「可若是江南糧價打不下來,百姓餓殍遍地,那要怎麼辦」武凝雨憂心忡忡的看著朱允熥道:「要不我們也開倉放糧。」

吳王好歹也是個王爵,每年的俸祿米糧還是很多的。

朱允熥連忙拉住了武凝雨道:「姑奶奶啊,吳王府開倉放糧,你這是嫌棄未婚夫死的不夠快啊,我們開倉放糧,這叫收買人心,那些御史言官還不噴死我。而且我們那點糧食,也救不了多少人。至於說糧價打不下來,那就打不下來吧。最多那些百姓多餓幾天肚子!」

「朝廷還是有賑濟米粥的,餓不死人!」

朱允熥望著武凝雨,他的身份,在這南京城,做什麼都好做,甚至是屍體他都可以弄回來,讓武凝雨解刨著玩。

這種事情鬧到朝廷上,最多就是罵他個不務正業,奇技淫巧,無所事事罷了,完全不會觸及到他吳王的根基!

但如果他真的出去開倉放糧,賑濟災民,那打著吳王府名號的施粥棚,就能讓御史言官要了朱允熥的命。

「行了,我好歹也是吳王,大明的吳王,府里的糧食,都送官府去了,以官府朝廷的名義發出去,肯定要比我們出面更穩妥!」

朱允熥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讓他看著老百姓飢腸轆轆,餓死在路邊,他也看不下去,身份特殊,又不能親自出手,只能以捐贈的形勢,將大半的存糧送給了南京官府。

這樣做,在朱允熥看來,就是最好的兩全其美之法,既保護了自己,也可以力所能及的救濟百姓。

百姓對朝廷感恩戴德,肯定要比對吳王府感恩戴德更安全

武凝雨道:「可是時間若是拖久了,朝廷的糧食也不夠啊。」

「這你就不懂了,咱朱家殿下,怕百姓造反,不怕鄉紳地主商賈造反,祖師爺在磨刀吶,王川如果控制不住贛江兩岸的糧價。」

「朝廷大軍殺過來,糧食還是可以分出去,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送你回家吧!」朱允熥心平氣和的說著。

殺人?他見過太祖殺太多人了,從文官,到開國公爵,到淮西勛貴,到軍中的那些驕兵悍將。及至最後的那些商人,地主,鄉紳。

他們算什麼東西?就是隨便割的韭菜罷了。

「殺人?」武凝雨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在朱允熥的護送下,向吳王府的外門走去。

朱允熥道:「你又不是沒見過祖師爺殺人,從他登基那段時間,江南官場就被清洗了一遍,還有,在江寧的尼姑庵,你是親眼看見的。遷都之前,嚴震直受賄案。江南汛情欺君案。」

「這個天下,除了不能逼百姓造反之外,任何人都可以殺!維護百姓吃飽飯不造反,任何人都可以殺!」

「回去告訴本王未來的岳丈大人,在刑捕房任職,凡是小心著些,千萬不要伸手去貪。」

朱允熥時時提醒著,他是真怕武家參與到那場大案中去,一旦定上了罪名,那到時候他朱允熥可就要倒霉了!

北京。

坤寧宮!

方世玉看著方文墐,有模有樣的閱讀著地方奏報,這都是兩三年前,方世玉處理的一些瑣碎政務。

見方世玉來了,吐了吐舌頭,就朝外面跑去,卻一不小心撞到了正要進來的鄭和。

「奴婢拜見世子殿下!」鄭和是見過方文墐的,連忙躬身作揖道。

方文墐摸了摸腦袋,開口道:「是我撞到你了,抱歉!」說罷,方文墐繼續悶頭跑著。

鄭和聽到方文墐的話,心中一愣,不自然的扭頭將目光跟著方文墐的身影。

「咳咳~」隨著方世玉輕咳兩聲,鄭和這才回過神來,向前走了兩步,在方世玉的面前,躬身跪拜道:「奴婢鄭和,拜見天雷王殿下!」

「渤海灣戰役,你做的很好,非常好。我是欣賞你的能力的。只是朝廷還沒有太監領軍的道理。怕是不能讓你在七軍都督府的海軍部任職了。」方世玉嘆息一聲,他也是經歷了許多的思想鬥爭,最終決定不用鄭和去海軍任職。

畢竟,鄭和做的再好,他終究是要以宦官身份示人方世玉而言,並非一件好事。

鄭和心中似乎有些空落落的,眼角冒著淚光,他太喜歡大海了,大明的海軍,完全可以滿足他的欲望,讓他在大海上,馳騁萬裏海疆。

可是,這一切,都要因為他是太監之身,而被打斷了。那他這大半年的努力,又成了什麼。。。。

「殿下恩典,奴婢領旨謝恩!」鄭和恭敬的嘆息道。

方世玉道:「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海軍是戰鬥序列,最高長官是要在七軍都督府任職的,而你閹身,進不去武英殿也沒辦法。」

「我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開啟大明朝的宦官干政先例,不過,峰迴路轉,我也不是不懂得惜才的君主,朝廷需要海貿,而領軍的人,我心裡一直沒有個好的人選。你若是願意,朝廷的海貿船隊,可以交給你。」

鄭和是有海洋戰爭能力的,但方世玉並不在乎這些,以大明的經濟體量,造船能力和速度。

想要搞定這個世界的其他國家水師海軍,需要的並不是多麼強的領袖,正常在南京海事學院畢業的軍科子弟,靠著大明海軍的總量和炮火的威力。

縱橫天下,並沒有什麼難度。

而鄭和,既然不能讓他去海軍任職,又不能平白浪費了這麼個人才,讓他去海上貿易,走訪各國,藩王國,對朝廷都有巨大益處。

鄭和微微一愣,趕忙出聲道:「多謝殿下隆恩!」

「嗯,你和朱棣的關係,所以,船隊就不要走好望角了到埃及地區就可以了。朱棣想貿易,就讓他自己派船隊來大明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鄭和是忠心朝廷,忠心自己這個殿下,還是忠心其他人,比如他自小服侍多年的朱棣。

方世玉也不想賭博鄭和究竟更忠於誰,直接杜絕船隊前往好望角,朝廷不過去,朱棣想要貿易,就讓他自己派艦隊過來就是了!

如此,也可以避免鄭和和朱棣會面,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鄭和懷揣著忐忑的心情,離開了乾清宮。

方世玉輕笑一聲,宮殿中,朱紫怡氣喘吁吁的走了出來道:「你就不能進屋子坐著,在這外邊,也不嫌冷!」

屋子裡太悶了些,況且現在還沒有到不能待在外邊的時候,也不知道,贛江兩岸的百姓,生活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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