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要賺就賺大的(1/2)
江寧縣。
徐增壽以魏國公後裔,十足二世祖的身份,帶領一千應天府大營的新軍士兵,來到了江寧縣的軍隊駐紮營地。
這一千人中,有三百火銃兵,配備最新式的洪武二十七年式大明朝第一代裝填式線膛槍,他們也是第一批列裝線膛槍的部隊。
畢竟線膛槍的產能還沒有完全爆發出來,許多細節還要嚴密部署,而按照大明的部隊藩屬,以及列裝的先後。
京營三十萬長期駐紮,拱衛京師的天子親軍,自然是最先得到的,等到京營列裝完畢後,長城十三鎮的各地衛所列裝,最後才是地方軍部隊的列裝。
而至今為止,大明的軍隊,洪武二十四式的火銃,許多地方軍隊還沒有列裝完成,大明京營都已經使用上線膛槍了。
徐增壽帶著三百火銃兵,兩百炮兵,四百騎兵,一百家丁護院,當他來到江寧縣的軍營時。
江寧縣守備,王傳波趕忙迎了出來。
雖然說徐增壽沒有任何官職爵位在身,但他是大明軍神徐達的四子,是第二代魏國公的親弟弟,這層關係,無論他走到哪裡,都可以在軍營吃得開。
哪怕朱元璋竭力阻止軍隊的攀附情況,但有些東西,並不是靠著殺人和嚴令,就能改變杜絕的。
王傳波道:「徐公子,您來這裡,是?」
「沒什麼,我領了陛下聖旨,特來剿滅牛首山的土匪窩子,但是我帶來的人手不足,聖旨說,我可以調動江寧縣駐軍的兩個旗,一千七百人的兵力!」
「王將軍,本公子雖然是領兵前來,但對於打仗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更不懂得如何布局。」
「按照天雷王殿下的意思,是要全殲這些土匪,一個不留,將軍給我出個主意吧,畢竟你在這裡駐紮了三年,對那裡的土匪,應該有所了解吧!」
徐增壽麵色平靜,沉聲詢問著。
牛首山的土匪,搶劫了陳員外的東西,這件事情,或許真的鬧不了這麼大,但陳員外這次辦貨,是給魏國公府辦的。而魏國公府弄這些東西,也是為了即將裝船開拔的海貿。
一件起初微不足道的小事,瞬間上升到足以家破人亡的恐怖境地。
任誰也不敢想像。
徐增壽說罷,王傳波驚愕道:「全殲?」
「沒錯,全殲,一個不能留,他們在這裡打家劫舍這麼久,朝廷懶得理他,反倒他們還蹬鼻子上臉,公然搶奪朝廷的東西。」
徐增壽篤定道。
他離京的時候,方世玉就說了,務必全殲,一個不留。
土匪是什麼東西?
不事生產,打家劫舍,危害當地治安,哪怕他們現在還沒有,但他們就會成為危害當地治安的黑惡勢力,影響正常貿易。站在朝廷修的路上,喊著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和尚被方世玉所厭惡,土匪更甚。
目光狐疑的看了眼王傳波,徐增壽道:「怎麼了?王將軍感覺好像很驚訝!」
「沒,沒,怎麼會!」王傳波連忙搖頭擺手,開口道:「公子若是想全殲牛首山,也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我們把整個牛首山給圍起來,前幾日牛首山上燃了一把大火,聽說是把山上的糧食都燒的差不多了!我們只要圍困,斷絕他們的糧食,他們自然不戰自潰!」
王傳波連忙獻策道。
徐增壽搖了搖頭道:「這不行,太浪費時間了,我這次來,可是急著奪回朝廷的物資,拖得時間久了,殿下那邊不好回復!」
此言一出,王傳波連忙瞪大一雙眼睛。
徐增壽滿腹狐疑道:「王將軍,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
王傳波搖了搖頭,不知如何回答。
這時,江寧縣的捕頭,趙琛進了軍營,隔著老遠看見徐增壽,連忙上前躬身見禮道:「江寧縣捕頭趙琛,拜見徐公子!」
「行了,說說吧,你那邊得到了什麼消息?」徐增壽一臉不耐煩的說了一句,揮了揮手,示意趙琛直接開口說。
趙琛點了點頭道:「徐公子,前幾天山寨失火,他們所劫走的貨物,全部被一把大火給燒乾淨了。茶葉,絲綢,無倖存......」
砰的一聲巨響,徐增壽一拳打在地形圖上,兇狠的說道;「這幫土匪,竟然把東西都給燒了?」
「回稟徐公子,確實如此,所有貨物,無一倖存!」
趙琛繼續說著。
只有徐增壽,一臉凝滯的看著地形圖,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護院長徐丁道:「徐丁,回去告訴大哥,二百多萬兩的貨,都被這幫土匪給燒沒了。」
「讓大哥去東宮多請點大炮來,讓他們在牛首山上餵狗!」
徐增壽緊咬牙關,這二百萬兩的貨,可都是他們徐家的東西,是他們徐家用來入股這次海貿的物資,如今被這幫土匪給燒沒了。
二百萬兩啊。
那可是足足二百萬兩。
幾十個人綁在一起,一輩子都賺不到二百萬兩,就這麼被一把火給燒乾淨了。
「諾!」
徐丁心中亦是憤恨,奈何事已至此,只能趕忙回去稟報。
或者,或許,如果牛首山沒有走火,貨物沒有被燒,他們拿著這些貨物,可能還真有活命的機會。
但現在,無論如何說,他們都斷然沒有活命的機會了二百萬兩,那是他徐增壽前半生的所有積蓄了。
為了這次海貿,他可是把全部身價都壓在了這上邊,現在被土匪給燒乾淨了。
趙琛低著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心中冷笑著:「陳豪,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跑。」
趙琛也沒想到,這批貨物竟然會這麼值錢,兩百萬兩,足足兩百萬兩。
整個江寧縣,都扣不出來兩百萬兩。
......
乾清宮。
方世玉在大廳,朱元璋在內屋罵了半晌,似乎是累了,彎著腰,指著方世玉道:「翅膀硬了,翅膀硬了!」
「老朱頭,我知道錯了,這不是來跟你請罪了嘛,那批貨太重要了,如果沒有那批貨,這次海貿,也就沒什麼可走的了!」
「我情急之下,假傳聖旨,調了京營九百人隨徐增壽去江寧縣,爭取把貨物搶回來一些。」
方世玉雙手扶著額頭。
「胡鬧!」
朱元璋怒斥一聲,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道:「多少匪徒,多少貨物,要你不惜假傳聖旨?」
「你知不知道,假傳聖旨意味著什麼?」
方世玉在外邊,開口道:「整個魏國公府的兩百餘萬兩貨物,都被劫走了,而且,我也不認為自己是假傳的。」
「畢竟玉璽是你自己蓋上去的!」
方世玉聳了聳肩,為了方便方世玉做事情,朱元璋老早就給方世玉蓋了十份空白聖旨,至於聖旨上寫什麼,就完全是方世玉自己掂量著添加了。
朱元璋指著方世玉道:「好啊,翅膀硬了,我老了,老頭子我收拾不了你了是吧!」
聞言,方世玉連忙站的板板正正的,低聲道:「陛下是要打屁股還是打手板?來吧!」
自從朱標病倒後,方世玉深刻的感覺到,老朱頭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在同時扮演著兩個角色。
慈祥和善,要什麼給什麼的老朱頭,和一個嚴苛的皇帝。
「你剛才說多少錢的貨物?」朱元璋似乎突然回過神,開口詢問道。
「兩百餘萬兩白銀!!」方世玉小心翼翼的說著。
朱元璋瞪大雙眸,揮了揮手道:「滾回去吧!」
出了乾清宮。
方世玉嘆息一聲道:「哎,這可怎麼辦是好啊!」
「殿下,陛下的怒氣消的如何了?」李傳習連忙開口詢問
方世玉伸了伸懶腰,隨意道:「反正我沒挨打,罵了大半天了,應該差不多了。」
「那就好,殿下慢走!」李傳習躬身說了一句。
方世玉剛向前走出兩步,猛然回身看了眼李傳習道:「老李,魏國公府沒錢了,萬一這次的貨出了問題,怎麼能讓他們繼續加入到海貿的事情里來?」
方世玉可謂是煞費苦心。
他為什麼不選擇自己做,而是帶著藍玉,徐輝祖,徐增壽,常茂,還有一個商人王家。
這其中,若是王家出了問題,方世玉完全可以一腳踢開他們,重新找個商人進入海貿的事情中。
但徐家要是一腳踢開,這對於方世玉的布局,可不是件好事。
他要窮兵黷武,少不了要這些勛貴的大力支持,而方世玉想要得到勛貴的支持,相對於文官的支持,勛貴無疑是更容易,更穩定的。
接住兵權,有勛貴的支持,方世玉一樣可以對文官集團採取打壓的態勢。
而若是去獲得文官支持,反倒拋棄了勛貴,那就是捨本逐末了。這也是朱允炆會被忽悠瘸,朱元璋要將勛貴殘餘殺的乾淨的直接原因。
朱允炆和勛貴,那真的是沒有半點干係。
而藍玉相對而言,雖然他屬於朱元璋後期才發跡的名將,但他在淮西勛貴集團中的威望還是非常高的。
而現如今,方世玉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利益,牢牢的和勛貴利益綁在一起,也只有這樣,才能越過親情,獲得更多的勛貴支持。
可莫說,方世玉只拉了幾個勛貴,如何獲得所有勛貴的支持。這就好似一張網,藍玉,徐輝祖,常茂,作為勛貴的頂尖,而馮勝,鄧愈,湯和,極少參與俗事。
徐達已亡多年,李善長更是九族盡滅,只留下了一個嫡子李琪被流放千里之外。開國六公,還剩下幾個?
而藍玉作為現今的淮西勛貴代表性人物,他或許代表不了所有人,但常家,徐家,帶上藍玉,足夠代表八成乃至更多的淮西勛貴。
徐家哪裡來的數百萬兩銀子,採辦貨物,哪裡弄到數千萬寶鈔,支持方世玉的強制外匯儲備先期投入事情中去?
還不是靠著更多的侯爵,伯爵勛貴的幫助。
少了徐家,不單單是方世玉沒能將徐家拉到海貿的巨額利潤中去,完全拉到自己的戰船上,而是方世玉放棄了數十名勛貴被拉到自己的利益體中。
自古以來,權力交替,兇險莫測,方世玉可不想出現這種巨大的紕漏,畢竟朱老四的正妃還是徐達的長女呢。算起來,朱老四跟自己也算是連襟了,這特麼的輩分完全亂了套了。
「這個,那個,奴婢。。。」李傳習心中確確實實有點想法,但如果讓他說,他又不敢講。
方世玉嘆息一聲道:「算了,我回去自己想吧,你一會伺候陛下,自己小心點吧。」
「多謝殿下提醒,奴婢省的!」李傳習深出一口氣,不再言說。
......
東宮
方世玉漫不經心的回到東宮,去詹事府望了一眼,見景清正帶著幾人在處理繁瑣政務,方世玉也懶得進去。
畢竟海貿的蛋糕就那麼大,還是不分給他們的好。
轉身向著屋子走去,這個時候,朱紫怡也只是剛剛起身,終究是才剛剛誕下一子,身體極為不適。
四處望了望,只見馬淑的屋子是虛掩的房門,方世玉邁步走了進去,正遇到馬淑在進食。
「殿下,您回來了!」馬淑連忙起身,剛剛三個月的身孕,只是有了一點跡象,肚子還並沒有凸出來。
方世玉上前扶著馬淑坐下道:「正好我也沒吃飯,這副碗筷誰的?」隨意的坐在馬淑身旁,看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
這碗筷里還有殘湯剩飯,伸手摸了摸筷子,尚且還有絲溫暖。
馬淑低了低頭,不發一言。
突然間,一個宮娥衝上前跪在桌子不遠處,低著頭道:「回稟殿下,先前嬪妃娘娘食慾不佳,奴婢伺候著,娘娘便賜奴婢一同進食。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宮娥趴在地上,後脊樑瑟瑟發抖,渾身打顫的說道。
方世玉點了點頭,平心靜氣道:「你確實有罪,欺君是要砍頭的,你不害怕嗎?」
方世玉意味深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宮娥。
這妮子從外邊的時候,方世玉就看見她站在大廳了,她站出來這麼說,顯然是要給某個人頂罪。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宮娥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腦袋不停的撞擊著地板磚。
方世玉心中煩悶,揮了揮手道:「行了,地板磚磕碎了你也賠不起,都出去吧!」
「謝殿下,謝殿下寬恕。」眾人連忙出了屋子。
而這個時候,站在馬淑身後不遠處的宮娥,卻呆愣的留在原地,一臉茫然的看著馬淑和方世玉。
望了一眼身後那傻乎乎的宮娥,方世玉的目光還未收回來,宮娥低著頭,快步便要退出去。
「這個人倒是個坯子,她什麼時候入宮的,什麼時候調到你這裡的?叫什麼名字,明天我讓內務府去查一下!」
方世玉直接出聲詢問道,只見馬淑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吃飯吧!」方世玉拿起新送來的碗筷,陪著馬淑一同進食。
馬淑放下碗筷,一臉迷茫的看著方世玉道:「殿下,你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甭提了,煩心事太多了,牛首山的一夥土匪,劫了魏國公的貨物,這批貨的價值超過了兩百萬兩白銀的價值!」
「景德鎮專供皇宮的青花瓷瓶,名貴茶葉,上等絲綢,這是出航海貿最好的一批的貨,還不知道能不能搶回來呢。」方世玉哀聲嘆氣的說著。
馬淑點了點頭道:「殿下吉人天相,肯定可以搶回來的。」
「怎麼,有了身孕這小嘴也跟抹了蜜餞似的,就會哄人開心。」方世玉輕笑一聲,轉而說道:「凡事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這群土匪,玉石俱焚,那這次海貿的計劃,就要受阻了!」方世玉咬了咬牙,海貿的東西,也要分三六九等。
畢竟大明的海外貿易,不單單只是針對王室,也會對地方的商賈進行交流,交易,而供給王室的好東西,當然不能用殘次品做假。
畢竟無論怎麼算,他們都是賺大頭。
馬淑低聲道:「那殿下有什麼辦法嗎?」
「辦法?沒什麼辦法,魏國公一支很重要,他們的二百萬兩銀子打了水漂,連個響動都沒聽見,這件事也不能這麼善罷甘休。」
「主要還是擔心,這次的事情出了,魏國公很難在拿出來二百萬兩的銀子,來參與這次貿易!」
方世玉自從那夜同馬淑在屋中醉酒後,不論出了什麼事情,似乎總是願意同馬淑來講。
朱紫怡作為正妃,執掌鳳印,又把著內帑的鑰匙,反而不願意給方世玉多一點錢,雖說這可能和老朱頭的交付脫不開干係。
而關於魏國公的事情,方世玉又不能同徐妙錦去講,直到現在,都成婚快一年了,徐妙錦還生氣呢。
而李婉還好,但徐妙錦和李婉好似綁在了一起,至於慶慎郡主,那就更沒她說話的地方了。剩下一個張嫚,那是誰都不占,只管自己個。
「殿下,要不然,我們想想辦法,萬一貨物搶不回來,或者遭遇損壞,我們資助一下魏國公?」
馬淑也沒有多想,她自幼生長在書香門第之家,他父親馬全也是個官員,光祿寺少卿,不大不小的一個官。
不過方世玉除了在婚宴上見過他一次外,至今為止,馬淑都懷孕了,也沒見過馬全的身影。
「這倒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是二百萬兩銀子,我拿不出來啊。」方世玉頗為沮喪的嘆息一聲。
二百萬兩銀子的空缺,除非他能撬開朱紫怡的嘴,從肚子裡把內帑的鑰匙掏出來,不然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拿得出來這麼多錢。
吃飽喝足,方世玉伸手輕輕拍了拍馬淑的肩膀道:「那個宮女,不是正常宮女進宮的吧!」
「殿下早就知道了?」馬淑一臉迷茫的看著方世玉,知道事情瞞不住了,也不敢繼續狡辯。
「我倒是聽說,馬全有兩個女兒,她既然到了宮裡,就別讓她扮成宮女了,那天再讓人給打死了。還當我這個做姐夫的,怠慢了小姨子呢。」
說罷,方世玉長吁短嘆的出了屋子。
看了眼四周緊閉的房門,方世玉自嘲的搖了搖頭,向著前院的詹事府趕去。
還未進屋子。
名小太監連忙追上了方世玉的腳步,附耳說著什麼。
方世玉臉色一黑,看了眼小太監道;「事情是真的?」
「回稟殿下,千真萬確,魏國公親口和奴婢說的,奴婢不敢耽擱,便趕來告訴殿下!魏國公那邊還在等殿下的消息!」
小太監躬身俯首道。
方世玉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道:「讓徐輝祖去信給徐增壽,抓住了之後,一個活口也不用留下來了,挖坑活埋。」
「至於這次損失,我會想辦法的,先讓徐輝祖安心辦差吧!」方世玉說罷,邁步進了詹事府的屋子。
景清見到方世玉,如同見到了親爹一般,躬身道:「殿下,您可算是進來了。」
「怎麼了?」方世玉疑惑的看著景清,雖然這景清有的時候會不對勁,思維跳躍,但也不至於這樣。
被景清拉著坐在了位置上,方世玉目光茫然的看著景
候泰開口道:「殿下,這是早間兵部和戶部聯合署名的文書,您還是快點看看,給個回復吧!」
一臉猶豫的看了看文書的內容,方世玉點了點頭道:「今天有朝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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