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歐陽倫作死(1/2)
方世玉進了書房,看著已經送到的奏疏,面色凝重道:「還好特麼沒和她們吃飯,不然今天根本忙不完了!」
一邊咬著饃饃,方世玉一邊撲身進入奏疏堆里。
隨著方世玉處理過的政務越來越多,毛筆書寫的越發順手,對於許多事情的見解也已經不用太多思考。
熟能生巧,信手捏來。
從辰時一直忙到了酉時,方世玉堪堪將兩天的奏疏全部批覆好,扭動著脖子,伸了個懶腰。
哎,又要朝會了,這一天真的是忙不完的忙!
幽聲嘆息著,方世玉剛走出書房,朱紫怡瞧著方世玉道:「殿下都忙完了?」
「你還能起來啊,我還以為你能睡到明天的卯時呢!」方世玉笑了笑,正常卯時起床,吃吃唱唱,去書房處理政務。
不用西時就能處理完堆積的政務,然後歇一會準備開日常會議,這都形成定製了。
「那還不是殿下,算了,不說了。乾清宮那邊派人過來說要我看看應該給張美人些什麼賞賜。」
朱紫怡搖了搖腦袋,那種羞羞的事情,大庭廣眾的說出來,確實不是件好事。
方世玉瞥了一眼道:「乾清宮的旨意是給你下的,又不是給我下的,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我又不知道你們女人喜歡什麼!」
說著,方世玉便要越過朱紫怡,距離日常會議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朱紫怡卻是一把拉住了方世玉道:「那你就打算讓我自己弄?」
「那不然呢?鳳印在你手裡,又不是我手裡。你隨便給一些就行了,張美人年紀也不大,懷著孕呢。皇宮上下就等著她能生個一兒半女,好給我生個叔叔姑姑出來!」
方世玉頗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三兩步便越過了朱紫怡,向著遠處走去。
朱紫怡氣得跺了跺腳。
......
東宮,詹事府。
方世玉風塵僕僕的出現在詹事府時,各級尾官已經束的差不多了。
方世玉道:「時間比較緊張,今天就說三件事情,關於我的政務顧問,還有關於鎮衛行政機構的鋪設問題!還有普及教育的問題!」
「我自認為你們的意見非常重要,大明的讀書人,還是太少了些,秀才就更少了。」
「而既然要在當地選拔,自然要是當地人,不然的話,讓百姓如何能放心下來。」
「所以,我的意思是,暫時允許連任制,三年一期,每次換任,都要審查村正是否乾淨。」
「另外,我認為教育的推廣也是極為重要的,從洪武元年,到今日,全國共有社學,七百三十餘,私熟三萬餘,但社學和私塾,都是要出錢出力的,屬於私營產業,星然教書育人,但更多的是夫子賺學費。」
「我的意思是,各地鎮衛,設立之處的第一個任務目標,就是要在每個鎮、衛的治所地區,興建一個公辦社學,一個私辦。」方世玉面色篤定,教育確實是個大問題。
能不能讓大明更長久,人才,愛國,民族,這三者缺一不可,民族團結,子民愛護國家,這都標誌著一個國家的強盛與否。
而大明現在確實是強盛的,全方位領先世界各國。朱元璋也在極力推廣教育,但相對而言,力度還是差了些。
朝廷拿出來的教育經費,根本不足以支撐。
「殿下,那豈不是要掏空國庫了?國庫在洪武二十五年結餘不過五百八十萬兩,昨日一場大婚,就花費了三百萬兩,如果還要加大財政開支......」趙勉第一個站出來反調。
大明缺銀子啊,大缺了。
趙勉微微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方世玉如此怒氣沖沖的樣子,心中揣摩不定的看著方世玉,一時不知如何述說。
「還有,泰安府的皇宮修好之後,老朱頭遷都泰安,朝廷解除海禁,各地興建市舶司同海外諸國貿易!」
「大明的物件,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拿出去能賣上天價,錢不是最重要的,賺了錢,讓錢去給國家培養人才,國之棟樑,中流砥柱。」
「再則說了,我只是提意見,要在各鎮衛,興建官辦社學,私塾,免費教育,這件事情只能作為一個計劃,又不是我上嘴唇碰下嘴唇,這社學私塾,老師就全部準備好等著開工了!」
「教書育人的事情,是禮部在管,禮部拿出個章程來,我要看見有成效,有意見,有指導性的方案。」
「教育的普及,花的是國家的錢,國家的錢也是從百姓手裡拿來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無可厚非。」
「關於教育投入,每年占戶部支出的多少?」方世玉沉聲道。
趙勉低著頭,猶豫片刻,他這才想起來,老朱家的人,怎麼會把文官的利益放在心上。方世玉基本也算是半個老朱家的人了,都成了老朱家的女婿了,如今更是大權獨攬。
從朱元璋,到方世玉,他們關注的只是軍隊的利益和國家百姓的利益,只有朱標會關心一下文官的利益。
但卻也不代表朱標會在軍隊,國家,百姓的利益同文官利益衝突時,偏袒文官利益。
軍隊和百姓,才是朱皇帝的根基,軍隊是基本盤,只要軍隊不出問題,這文官?想當官的人多了去了。
削尖腦袋想給朱皇帝賣命的文人,數不勝數。
學得文武藝,賣貨帝王家。
「教育占據支出的百分之一吧。」趙勉尷尬的說著。
「那我算的就差不太多,這張表上劃分了洪武二十五年朝廷的收入支出。」
「其中,軍隊支出一項,占據全年稅收總額的百分之三十七,是朝廷投入最大的地方。每年要一千五百萬兩的投入。」
「官員俸祿,宗室俸祿,勛貴俸祿,占據全年稅收的百分之三。」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稅收,有百分之三十節流在地方用於地方財政支持,也省去了運輸的麻煩。」
「官辦造船廠,每年投入稅收的百分之八,火器採購的投入是百分之十三,其實單單軍隊一項,就占據了全年稅收的百分之五十。」
「不足百分之一放在了教育上,剩下的百分之十一稅收,戶部節流儲存入庫,用於應對天災人禍。」
「這本無可厚非,但我認為,存糧就夠了,存錢沒有什麼朝廷每年多拿出百分之五,用於教育建設,育人子弟的必要!」
「只有大明人人都是秀才,地方村莊的鄉紳世家才會不那麼容易出現!因為人人都可以競選村正!」
「教育的普及,至關重要,馬虎不得,我已經和陛下請過旨意了,今年應該加大對於教育的投入!」
方世玉話音落地。
趙勉開口道:「殿下,將教育投入提高百分之五,朝廷國庫的每年結算便無法達到五十萬兩銀子。」
「三年之後,泰安府需要按期結算工程款,朝廷如何能拿得出四百萬兩銀子!」
趙勉一臉糾結的看著方世玉道
詹徽微微點頭,一旁的李原名唉聲嘆氣。
「先修的是皇宮,皇宮的一應修建花費,由內帑掏錢,內城,外城的修建,才是國庫掏錢的地方。」
「所以,新都皇宮不屬於國家,屬於皇室私人,這樣講趙大人能理解嗎?」
方世玉也是破罐破摔,泰安府的皇宮已經開始動工了,而朝廷沒錢,真的沒辦法,朱元璋只好從內努掏錢了
好在內帑存錢豐厚,就是修整個泰安府,十三年的陸續投入也穩住了。更甭說修一個皇宮了。
方世玉話音剛落,一旁的詹徽開口道:「殿下,若是這樣做的話,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時間久了,早晚是要輪到朝廷付錢的啊。」
微微點頭,方世玉道:「這就不是現在急的事情了,關於朝廷和內帑如何出資的問題,以後有的是時間聊,今天就講教育投入的提高。」
「朝廷每年結餘八十萬兩,結餘幾千萬石糧食,維持天下穩定根本不算什麼難事,如果真的混亂起來了,糧食才是最重要的!」
「這件事情,諸位比我更懂。你們中也有不少是從暴元走出來的!」
方世玉坦然道。
頷首示意,詹徽繼續說道:「那倒是這樣,可是一旦打仗呢?」
「言重了,三年之內,不會再有北伐戰爭,也不會有什麼大仗了。另外,我也說過了,開了海禁,財富自然就來了!」
方世玉坦言道。
海禁是肯定要解除的,不論是加強海上力量,海外影響力,還是賺錢,海禁的存在,沒有太大的意義。
方世玉也不想去學朱老四,只搞皇室貿易,自己吃肉,讓別人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那樣的貿易能長久才怪了。
詹徽開口道:「嗯,股下既然請了聖旨,那就按照殿下的意思辦就是了!」
諸臣紛紛附和著。
方世玉道:「那前邊兩件事說完了,最後一件事,我已經擬定好了名單,選七人,到東宮任職,幫助我處理政務。」
「自從陛下裁撒三省廢丞相後,父王,我,代替著丞相的工作,但這工作,丞相在的時候,有大量的私人助理,我也需要!先前雖然成立了內閣,但我出海這幾年,因為人員流失,沒來得及補充,這七個人就補充進去吧。」
方世玉唉聲嘆氣道。
朱元璋自己處理政務的時候,也是有私人助理的,朱標也有,只是私人助理這玩意,都是要選出來當做心腹培養的。
「這上邊念到名字的人,暴昭,候泰,景清,練子寧,夏元吉,鄭賜,塞義!」
「以上名單七人,有職的卸任,無職的攥升,各部若出空缺,更部著手補充齊全!」
方世玉說罷,起身道:「這七個人,每日卯時三刻,在詹事府處理各部遞交政務,附上建議,轉運書房。」
「酉時下值!」
「另外,往後朝會也減少一下吧,三日一朝!」方世玉是真的有點魔怔了。對這充實的生活,它太充實了。
早上起來,忙到天黑,好不容易處理完政務了,這邊開會,開完會了,吃了晚飯,有時間去老朱頭哪裡轉悠轉悠。其實大多時候,開完小會之後,就已經離睡覺差不多了,根本沒有時間東奔西跑的轉悠轉悠。
眾人面面相覷,方世玉念的幾個人名,其中官職最高也只是戶部右侍郎罷了,更多的還是寂寂無名的新晉人員。
出現在方世玉的名單上,確實讓人有一種驚訝的感覺。只是這個時候,卻沒有人會惦記這些,他們所想的,老的是考慮自己什麼時候能告老還鄉,功成身退。
而小的則是在考慮,自己如何能保住自己的官位,不被這七個人給搶了去。
畢竟,在東宮,在詹事府幫助方世玉處理政務,日後朱標登基,他們就是草台班子,隨時都會接替其他部門的高官職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誠如是也。
隨著方世玉起身,眾人也跟著離開了詹事府,一個個低著頭,眉頭緊鎖,心事重重的樣子!
方世玉從詹事府返回東宮時,已經是戌時過半,後世的八點鐘左右。
新婚的第二天,方世玉又犯了難了。昨夜住在朱紫怡的屋裡,也算是給足了老朱頭面子了,按照老朱頭的心思做了。可現在,方世玉想去徐妙錦屋子的時候,卻發現,徐妙錦的屋子,早已熄燈歇息。
「這是真的生我氣了啊。」方世玉自嘲的笑著,回身看了一眼,只見馬氏出現在身後,一臉擔憂的目光看著方世玉,怯弱道:「殿下。」
「嗯?都這麼晚了,還沒歇著啊!」方世玉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一臉哀愁。
馬氏手裡端著酒壺,倒了兩杯後,坐在方世玉的對面道:「妾身可能陪殿下喝一杯?」
「你會飲酒?」方世玉眯了眯眼,疑惑的看著馬氏道。
宮裡的女人,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但層層挑選出來的,嫁給王爺的女子,竟然還有會飲酒的,這就讓方世玉理解不了了。
馬氏臉色微微一變,面紅耳赤的細說道:「妾身在家中,自小就偷吃父親的酒,雖是不勝酒力,但也想能替股下分憂一二。」
方世玉望了遠處的景色一眼,心事重重地提問道:「女人,真是神奇的物種,一個女人如果真的生氣了,你認為,應該怎麼能緩解?」
說話間,方世玉舉起酒杯,示意馬氏同飲。
坐在院落中,馬氏面色平靜,聚精會神的回答著方世玉道:「若是尋常家的女子,買些禮物哄哄便罷了。」
「可若非是尋常家的女子,見多識廣,智謀高超,想要用小玩意逗開心是不可能了,如果是我的話,寧可喝杯酒,也不願意多生氣!」馬氏言說著。
只是這個時候,方世玉的注意力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她的身上,坐在院落中,這酒也不知何時喝完,待到方世玉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瞧的是,他從馬氏的屋子中走了出來,卻又迎面撞上了徐妙錦。
東宮不大,詹事府在東宮的外邊,這裡就是方世玉一家的生活區域,徐妙錦怨恨的目光盯了一眼方世玉,悶哼著進了屋子!
方世玉沒能去和徐妙錦說話,慌慌張張的走出東宮。
時間過得很快。
洪武二十六年,三月。
大明帝國,西安府,藍田縣。
這段時間,藍田縣來了一個皇親國成,這個皇親國戚據說是領了聖君的命令來的。
自從秦王被遷走後,西安境內已經沒有皇親國戚的出沒,而今天突然出現的皇親國戚,卻是給整個西安府帶來了一場恐怖的災難。
藍田縣,一個小小的縣城,朝廷雖然在地方會節流一定的稅收,用做地方發展,但這筆錢是截留在府衙的,而不是縣衙。
縣衙每年能分到多少錢用於縣城發展,那就要看縣官的能力如何了。
這真的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今天,藍田縣的縣令,陳大藻聽到有皇親國戚落腳藍田縣,趕忙出現在客棧中,準備給這個皇親國戚,接風洗塵。
陳大藻是最近才調任過來的,但他手底下的師爺,可是土生土長的藍田縣人,根據師爺的說法,這個皇親國戚,那可是相當有影響力的,便是當年的秦王看見了,也要給面子。
陳大藻一個從七品的縣令,哪裡敢怠慢這種天潢貴胃客棧擺下了一桌酒席。
焦急萬分的陳大藻,那是左等右等,乾等了一個時辰,也沒見到那個傳說中的皇親國成露面。
陳大藻道:「王師爺,你說,這不會出事吧一陳大藻的心裡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小心臟上下跳動著。」
師爺微微一笑道:「老爺,您就放心吧,這位若是來了,咱們能榜上他的大腿,就這,分出來一點點,都夠您官運亨通的了!」
王師爺在小指頭上比量了一下。
陳大藻還是有些迷茫,擔憂的說道:「可是,這個人真的有這麼大的能量嗎?他到底是什麼來頭?什麼樣的皇親國戚?」
王師爺左右望了望,抿了抿唇,上前在陳大藻的耳邊,輕聲道:「當今的駙馬都尉,你說呢?」
「這,難道還不算是高枝嗎?老爺,只要這駙馬在天雷王殿下面前說兩句您的好話,那還不保管你官運享通,想要什麼得不來?」
王師爺一臉喜悅,他並沒有坑害陳大藻的心思,畢竟陳大藻在,他才能做師爺,哄好了陳大藻,等著陳大藻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也會帶著他去更大的縣城,府城做師爺。
只是王師爺卻沒想過,當今皇帝是什麼人,也沒想過天雷王會不會因為親人的兩句話,把一省父母官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阿諛奉承之輩。
陳大藻還是猶豫,他就是個讀書人,考了同進士出身被外放在藍田縣做縣令,只要他能安安穩穩的度過任期。
也不是熬不到升職加薪的時候。
讓他去攀附權貴,實乃是洪武皇帝的禁令,還是讓許多人惶恐不安,從內而外的恐懼。
畏懼。
「算了,入家駙馬都尉怎麼能看上我們,還是先走吧,別到時候說不清楚了!「陳大藻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天可憐見,造化弄人,老天要他陳大藻趟這潭渾水,無論如何,他也無法避開。
進來的人,一副商人裝扮,年紀約莫四十左右,看著眼前的陳大藻,沒有絲毫的恭謹,反而趾高氣昂,顧指氣使的說道:「你就是藍田縣令,陳大藻?」
「正是下官,不知如何稱呼?」陳大藻連忙躬身,雖然他能看出來,來人肯定不是駙馬都尉,但顯然,這人和他有著很深的關係。
畢竟駙馬作為皇親國戚,不好結交朝廷命官,讓旁人來也是正常。
周保道:「某是駙馬府的管家,主要經營茶鐵貿易,這一次都尉來西安,奉了聖君口諭,檢閱這裡的軍隊。」
「都尉大人採購了一些東西,需要運送出去,需要五十輛大車,縣令給想想辦法吧!」周保那真的絲毫不客氣。
他一個奴籍下人,對八品朝廷地方縣官都能如此,可想而知,他在外邊,到底要有多麼張狂。
陳大藻一聽要五十輛大車,整個人都昏過去了,結結巴巴的看著周保道:「大人,這哪裡能弄來這麼多大車啊,除非,除非從軍隊裡抽調。可軍隊也不歸縣衙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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