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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投之以赤誠,報之以截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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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父,吾叔父死了,刺殺也失敗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呆愣原地。

誰也沒有發現,魏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只聽項羽聲音低沉的朝眾人道:「我們初至夏陽地,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後來不知怎麼的,役夫人數急劇增加,粗略判斷,大概有幾萬人。」

「再後來,突襲進營地,也是勢如破竹,可誰曾想,叔父等人竟被黎安君擒獲了......」

說到這,項羽又心有不甘的怨憤道:「那時候我距離嬴政不過百米,只差一步就能親手殺了他!」

話音剛落,眾人一臉震驚的模樣,仿佛自己親臨了現場一般。

范增呢?捋鬍鬚的手還沒放下,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項羽。

項梁死了,刺殺也失敗了?

范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絕不可能啊,項梁怎麼會死?他可是項羽最重要之人!

那黎安君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能當著項羽的面,殺了項梁!

就在范增驚疑不定的時候,項羽眼眶突地一紅,沉聲追問:「亞父,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問話,范增才回過神來,心裡不禁百感交集,張良那小子的預感竟然是對的。

黎安君當真不容小覷啊!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顫抖,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若此人登得皇位,那六國何以復國,不行......此人絕不能留。

他忙道:「羽兒....始皇帝可以不殺,黎安君必須死!」

「嗯?」

項羽目光一凝,然後帶著疑惑之色,望向范增:「叔父此話何意?」

范增想了想,道;「相比始皇帝,黎安君對我們的威脅最大,畢竟他才不過十五六歲,若是始皇帝死後,他登得帝位,對我們來說,絕對是災難!」

「可是.....」

項羽遲疑了一下,道:「可是我們才刺殺過始皇帝,現在禁軍戒備森嚴,又如何殺黎安君?」

「就是因為禁軍戒備森嚴,我們才有機會殺黎安君!」

「這是為何?」

范增:「之前的刺殺,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是衝著始皇帝去的,所以始皇帝身邊絕對戒備森嚴,相反,黎安君身邊,肯定有所鬆懈!」

「如此一來,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我們會去而復返,刺殺黎安君!」

聽到這話,項羽雙目圓睜,一股滔天恨意,突然湧上心頭,身體上凝固的血痂,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趙昆!

我要你死!

心中怒吼的同時,項羽身體忍不住戰慄。

那是一種欲殺之而後快的興奮。

這時,身旁的魏咎忽然開口道;「范先生,少將軍,刺殺嬴政,我們已經損失了很多兄弟,再刺殺黎安君,恐怕又會損失不少兄弟,如果不成功,我們還拿什麼復國?」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范增這老傢伙,之前說得頭頭是道,現在被啪啪打臉,居然還不死心?咱們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還要去送死,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嗎?沒聽到那黎安君很厲害嗎?沒聽到他連項梁都殺了嗎?

你他媽事到如今還想著殺黎安君,這不是想讓大家去送死麼!

念頭至此,眾人心裡都翻起了白眼。

一位趙國後裔,上前一步道:「魏咎此言有理,我們志在復國,刺殺始皇帝之事,已經引起了秦國禁戒,沒必要徒增傷亡!」

范增心中一緊,黎安君的厲害果然震懾到了眾人。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位齊國後裔也跟著附和:「武先生所言極是,如今始皇遲暮,大秦朝堂混亂不堪,既然那黎安君不得大秦朝堂支持,我們何不讓他們狗咬狗?

而且,始皇帝也沒封黎安君為太子,這說明還有變數,我們何不靜觀其變?若黎安君登位,率先亂的就是大秦朝堂,我們又為何不坐享其成?」

「現在我們元氣大傷,不適合再動刀戈,應儘早尋個安全的去處,休養生息,等待時機!」

「對啊對啊,田公子說得極是!現在應該休養生息,等待時機!」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贊同。

范增:「.......」

項羽:「.......」

兩人對視,臉色一沉。

怎麼會這樣,這怎麼跟想像的不一樣啊?

他們不是六國後裔嗎?他們的親人剛剛才被黎安君殺死,身負血海深仇,怎麼能說出這等喪心病狂的話來?

六國後裔的血性去哪了!

張口閉口就是休養生息,等待時機,這跟縮頭烏龜有什麼區別?

此時此刻,項羽終於明白,當日叔父為何執意殺黎安君,因為黎安君一人,就可以震懾這群六國後裔!

范增見眾人打起了退堂鼓,不由吹鬍子瞪眼,低斥責道:「諸位身為六國後裔,怎麼能說出此等自暴自棄的話來?」

「難道你們不想替親人報仇嗎?難道你們忘了祖輩的榮耀嗎?若是不儘早除掉黎安君,六國想要復國,根本不可能!」

「范先生此言差矣!」

之前那位田公子,沉沉的道:「范先生說吾等不想替親人報仇,可范先生難道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就是刺殺黎安君,是少將軍執意刺殺嬴政,才中了黎安君的圈套,導致我們的親人慘死!」

嘩——

聽到這話,眾人譁然。

「對,田公子之言,我等認同。」

眾人再次附和。

其中一位韓國後裔橫眉冷對道:「此前,少將軍還譏諷韓國乃鼠輩之國,可鼠輩之國的將士一去不復返,少將軍卻安然無恙,這是不是說,少將軍也是苟且偷生的鼠輩!」

「放肆!」

項羽身後的項伯怒了,指著眾人道:「好一個安然無恙,好一個苟且偷生之輩,似爾等這樣,如何團結一致,覆滅秦國!」

「亞父,此些人等,與咱們已經不是一條心了,留他們何用,不如現在讓我一戟殺之!」項羽也是氣得肝疼,握緊霸王戟,就要動手。

范增見狀,連忙擋在項羽身前,將他勸下。

項羽本來就因為項梁之死,心態有些崩潰,如今聽到六國後裔的話,更是怒不可遏。

不過,項梁死後,范增是他最親近之人,他也不忍傷害范增,於是只能不情不願的退到一邊。

而茅屋內的眾人也被氣壞了。

自己的親人,朋友,跟著項羽叔侄刺殺始皇帝,結果一去不復返,現在項羽獨自歸來,居然揚言要斬殺自己.....這還是人嗎?

想到這,那位田公子頓時也怒了:「項羽,吾等以你叔父項梁為首,刺殺始皇帝,結果損失了不少親朋好友,本打算以德報怨,沒想到你竟然要殺吾等!」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義憤填膺:「沒錯,口口聲聲說什麼一條心,如今卻反過來殺自己人,簡直貽笑大方!」

范增此時真有種想死的感覺,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說實話,莫說項羽想要斬殺這些人,就連他自己,也想斬殺這些狗娘養的!

不過,為了刺殺黎安君,他也只好強壓下惱怒之意,朝眾人解釋:「諸位豪傑,羽兒年少魯莽,再加上項將軍慘死,心裡憤恨,才會說出輕率之言,吾等同為六國後裔,自然是一條心。」

此話一出,眾人眉頭一皺,默然不語。

卻聽范增又朝那位田公子道:「田公子,你是齊國田氏,身體裡流著齊國王室之血,真的就甘願放棄復國嗎?公子莫要忘了,你兄長田儋,是被黎安君殺的!」

說著,頓了頓,搖頭嘆息:「咱們可都是背負國讎家恨的啊!」

「噗——」

田公子不以為然的噗嗤一笑:「咱們背負國讎家恨是不假,可凡事要量力而行,范先生難道還不明白嗎?如今時機已失,我們這些流亡之人,何必再徒增傷亡?」

說到這,環顧眾人,幽幽的嘆了口氣:「活著難道不好嗎?若那黎安君是個賢明君主,我們或許能過個安穩日子!」

「我可聽說,黎安君在頻陽有個村子,那村子裡的百姓,有衣穿,有酒喝,日子過得比一般貴族都舒服!」

「更何況,覆秦豈是那般容易的?我們本來人手就不多,如今又折損幾百,說句難聽點的話,覆秦之言.....猶如痴人說夢!」

那位武先生也道:「可不是嘛,人少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東躲西藏,能不能活下去都成問題!」

「是啊是啊!」

眾人再次點頭附和,一副『打死我也不跟你混』的表情。

項羽見狀,臉都黑成了鍋底色。

但范增沒發話,他也強行克制斬殺這些六國後裔的衝動。

卻見范增深吸了一口氣,環顧眾人,到現在他也看出來了,這些人已經不信服項羽了。

或者說,他們自始自終,信的都是項梁,而非項羽。

就算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一起刺殺黎安君,恐怕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且,最後還把六國後裔都得罪光了。

想到這,范增暗暗搖頭,隨即朝眾人沉吟道:「汝等說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此言一出,眾人長舒了口氣。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咎,忽然開口道:「范先生,刺殺之事,肯定會引得始皇帝雷霆震怒,此地不可久留,吾等可否先行告退?」

「走吧,都走吧!」范增擺了擺手。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拱手告禮,緊接著奪門而出。

等眾人都走之後,項羽趕緊上前,不解的追問:「為什麼要放走他們?」

范增看了項羽一眼,有些好笑的反問:「不放他們走,難道要留他們壞事不成?」

「亞父是說,他們會在半道上當逃兵?」

「半道上當逃兵也沒什麼,就怕他們關鍵時刻反水!」

「這....這怎麼可能!」項羽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范增。

范增冷冷一笑:「羽兒難道還不明白嗎?黎安君的影響,已經漸漸深入人心了!」

「自從黎安君崛起,大秦帝國無時無刻不在改變,他才到頻陽幾個月,頻陽的繁華,都快超過秦都咸陽了,由此可見,黎安君的治國能力,絕對比扶蘇和胡亥強!」

「始皇帝不得人心是為何?因為他橫徵暴斂,讓百姓過得苦不堪言,可黎安君讓百姓生活無憂,百姓還會想反他嗎?」

「咱們覆秦,靠的不是區區數百人,靠的是天下苦秦久矣的窮苦百姓!」

「所以,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好了......」

聽到這裡,項羽不由眉頭一皺,凝望著范增:「亞父,他們真的忘記了國讎家恨嗎?」

「哎,今時不同往日了.....」

「那咱們今後該怎麼辦?」

范增眼睛一眯,冷聲道:「回渡河口,想辦法單殺黎安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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