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投之以赤誠,報之以截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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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渡河口營地。
嬴政龍攆上。
李斯,趙高,馮去疾等人站在龍攆兩側,屏息凝神,沉默不語。
而嬴政則坐在案幾後,悠閒的喝著茶,哼著趙昆編的那首戰歌:「赳赳老秦,復我河山....秦有銳士,誰與爭雄......」
「好,好一首戰歌!」
嬴政唱完,忽然朗聲大笑,驚得李斯等人頭皮發麻。
這時,龍攆外傳來蒙毅的呼喚聲:「陛下,刺客已經全部誅殺,百姓也盡皆遣散。」
嬴政『嗯』了一聲,然後瞥了眼李斯等人,朝蒙毅問:「可有查出是何人通知百姓來營地的?」
「據查,乃夏陽縣縣令。」蒙毅如實回答。
嬴政眼睛微眯:「那夏陽縣縣令人呢?」
蒙毅:「下臣親自前往夏陽縣縣衙,據夏陽縣縣丞稟報,夏陽縣縣令一家,在三日前,就被人屠了滿門,相關人等,也盡皆斃命!」
「呵!」
嬴政『呵』了一聲,似笑非笑的道:「當真好手段,殺人滅口做得挺及時的。」
說著,又掃了一眼李斯等人,朝李斯問:「李左相,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回陛下,老臣覺得,當務之急,應該先行渡河,前往邯鄲行宮,避免再生事端,另外,派禁軍沿著渡河口,仔細搜索反賊蹤跡!」李斯拱手說道。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又望向馮去疾:「馮右相,你覺得呢?」
馮去疾上前一步道:「陛下,老臣覺得李左相所言有理,現在應儘早離開才是!」
「怎麼,朕難道還怕那些刺客不成?」嬴政挑眉。
馮去疾搖頭:「陛下離開此地,並非因為懼怕那些刺客,而是濁河汛期將至,若不儘早渡河,怕會延誤東巡日程!」
聽到這話,嬴政皺了皺眉,然後朝蒙毅道:「黎安君那邊可有什麼說辭?」
「.......」
蒙毅有些尷尬的回道:「回陛下,黎安君說這裡屍橫遍野,晚上睡覺容易做噩夢,他不想待在這裡了,一刻也不想待!」
「.......」
嬴政嘴角一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能理解趙昆的感受,畢竟那小子從未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
想了想,嬴政又朝蒙毅冷聲道:「派人徹查這些刺客的身份,但有與他們關聯的人,夷三族!」
「諾。」
蒙毅應諾一聲,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嬴政又道:「另外,你告訴黎安君,朕在邯鄲行宮等他!」
聽到這話,李斯眼皮一抖,心說這是要攤派了嗎?
陛下要以真身份面見黎安君?
若是這樣的話,大秦的皇位,非黎安君莫屬了!
之前,陛下還想再考察一次長公子扶蘇,畢竟黎安君年幼,還不能獨當一面。
可是現在,黎安君不僅大破六國餘孽,還救了文臣武將的性命,這在朝堂上的影響,猶如旭日東升。
如果陛下趁此機會,加封黎安君為太子,想必沒什麼人會反對。
想到這,李斯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背脊骨直衝頭頂,不由瑟瑟發抖。
而就在這時,嬴政幽幽的望向他:「李斯,你覺得朕是不是應該冊立太子了?」
轟——
聽到這話,李斯如遭雷擊。
就連一旁的馮去疾,趙高等人,都不由心頭一沉。
陛下這是怒了啊!
他們並不認為,嬴政的話,單純指的是該不該側立太子。
畢竟側立太子之事,早就成了嬴政的禁忌,無人敢提。
如今嬴政主動提及此事,只能說明,嬴政是真的怒了。
可是.....
就算知道嬴政怒了,李斯也不敢不回答他的問題。
只見李斯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拱手道:「回陛下,儲君之位,乃國之大事,臣不敢妄言。」
「你身為朕的左丞相,本就負責國事,怎麼會妄言呢?」嬴政一臉玩味的反問。
李斯心沉到了谷底,硬著頭皮道:「斯雖為左相,但太子之位,關乎大秦未來,需陛下一人決斷才是。」
「哦~」
嬴政恍然的道:「原來.....太子之位是朕說了算啊!」
李斯:「........」
「朕還以為是你李左相說了算呢!」
噗通——
李斯聽到嬴政的話,魂都差點嚇飛了,噗通一聲跪地叩首:「臣惶恐!」
「惶恐?」
嬴政笑了笑,旋即扣著桌案,望向馮去疾:「馮右相,李左相說他惶恐,你身為百官之首,可有惶恐啊?」
「老臣死罪!」
馮去疾也跪了下去。
「哦?你也知道你是死罪啊!」
「老臣.....老罪該萬死!」
嬴政見狀,面無表情的說:「萬死倒不至於,一死就夠了。」
說完,大袖一擺,喝道:「來人,將李斯,馮去疾拿下,押往邯鄲行宮,聽候發落!」
話音剛落,李斯和馮去疾頓時抖如篩糠。
「陛下....」
「陛下饒命啊!」
眼見李斯、馮去疾二人被鐵鷹衛拖出龍攆,站在原地的趙高,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趙高,你是大秦的忠臣嗎?」
嬴政沉默半響,冷不防的問了一句。
聲音中帶著肅殺之意。
「陛下,老奴伺候了您三十六年,大秦帝國從無到有,老奴都一一見證,豈有不忠的道理?」
「大秦新政,老奴也是第一個擁護陛下的,雖然老奴身有殘缺,但也是赤誠男兒,焉能不忠!」
趙高面色蒼白,大汗淋漓,但話語卻鏗鏘有力:「老奴若是不忠大秦,不忠陛下,天誅地滅!」
「好!」
嬴政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道:「朕最近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唯恐途中有變,朕打算先寫遺詔,等詔成之後,你封於璽符盒內。」
說到這,頓了頓,又皺眉道:「若朕出了變故,即可召集群臣,宣讀此密詔.....明白嗎?」
「老奴明白!」
趙高面色一正,再次起始誓:「趙高若欺君罔上,九族俱滅!」
「好!」
嬴政再次說了一個好字,然後凝望著趙高:「準備筆,硃砂,白娟。」
「諾。」
趙高應諾一聲,然後利索的衝出龍攆。
片刻之間,一切準備就緒。
嬴政想了想,然後提起毛筆,一字一句的寫道:「黎安君皇十九子趙昆,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尊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內外,咸使聞知。
始皇三十七年二月八日,卯。」
寫完詔書,嬴政緩緩放下筆,然後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發現沒有遺漏,便交與趙高:「拿去蓋上玉璽,好好封存。」
「老奴遵旨。」
趙高接過詔書,畢恭畢敬的走到一邊,打開一個青銅匣子,拿出藍田玉璽,在嬴政眼皮底下,恭敬蓋上印璽,然後收好詔書,連同玉璽一起,放進青銅匣子。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停頓,甚至連看都沒看詔書的內容。
當所有程序做完後,嬴政便朝趙高擺了擺手:「好了,你下去吧,朕乏了。」
「諾。」
趙高躬身應諾,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龍攆。
等遠離龍攆上百米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才由恭敬,變為猙獰。
該死的趙昆!
該死的嬴政!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趙高心中咆哮,透露出無盡的不甘。
他謀劃三十六年,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覆滅秦國,如今眼看覆秦的希望即將破滅,怎能甘心!
可是......
不甘心又如何?
嬴政已經寫好了詔書,不管他死不死,這大秦的皇位,都屬於趙昆。
趙昆一旦登位,自己還有活路嗎?
現在李斯、馮去疾二人盡皆被捕,看來,只能靠我自己了!
想到這,趙高眼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心說既然你們要逼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來人!」
趙高的話音剛落,一名小太監立刻躬身上前:「老祖宗有何吩咐?」
「圖窮匕見!」
趙高瞥了眼小太監,緩緩吐出四個字。
陡然之間,颶風驟起,天地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