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零八章 攤開的明牌(2/2)
所以我會等。等他建好那個世界。等他來。等他——說『對不起』。」
她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將岸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老大,阿拉丁走了。杜拜的別墅空了,辦公室關了,船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科本查了所有的衛星,所有的航班,所有的港口。什麼都沒有。他消失了。」
林銳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以他的能力,他能很輕鬆的做到毫無痕跡的消失。但是他不會消失。他會在我們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將岸看著他。「什麼時候?」
林銳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米歇爾死的時候。」
將岸沉默了幾秒。「老大,真正的紅男爵在什麼地方,沒有人知道。但詹森知道。找到詹森,就能找到紅男爵。」
林銳看著他。「詹森在華盛頓。在CIA的總部。在他的辦公室里。」
將岸看著他。「你要去華盛頓?」
林銳看著他。「去。」
將岸沉默了半晌道,「詹森未必會見你。你是私人軍事公司的老闆,他是CIA的高級分析師。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子彈。「他會見我的。因為他們的計劃已經被打亂了。只要我去找他,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這就是打明牌的好處,大家都知道自己手裡的牌,也都能看到對方的牌。剩下的就是了如何權衡了。」
將岸看著他,看了很久。「好。我去安排。」
他轉過身,向屋裡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老大,如果詹森還是選擇不見你呢?」
林銳看著海面。海面在月光下像一片銀白色的、正在呼吸的、巨大的、沉默的動物。「那我們就讓他不得不見。」
將岸用了三天時間打通了華盛頓的關節。不是通過阿拉丁,不是通過湯普森,是通過林肯的一個老同事——退役的海軍陸戰隊上校,現在在五角大樓做文職。
那個老同事欠林肯一條命,還債的方式是一張國防部的訪客通行證和一個「前軍方人員諮詢海外安全事務」的名義。
通行證上有林銳的照片,名字寫的是「瑞克·雷恩」,職務寫的是「三叉戟安全諮詢公司執行長」。
將岸把通行證推到林銳面前。「到了華盛頓,會有人接你。不是CIA的人,是五角大樓的人。他帶你去CIA總部。
你進去了,就只能靠自己。我在外面等。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你不出來,我帶O2小隊進去。」
林銳看著那張通行證,看了大概三秒。「你進不去。」
將岸看著他。「我知道。但我會試。」
林銳把通行證放進口袋裡,和那顆子彈放在一起。
飛機在杜勒斯國際機場降落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天空是灰白色的,很低,像一床被誰從天上扔下來的、正在慢慢下沉的、濕透了的棉被。
林銳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黑人站在出口處,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雷恩先生」。
他的頭髮剪得很短,露出青白的頭皮。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在墨鏡後面看著林銳。
「雷恩先生,我是戴維斯。五角大樓派來接您的。」
林銳看著他。「戴維斯是姓還是名?」
那個人把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睛。「姓。我叫麥可·戴維斯。林肯的老同事。他救過我的命。在葉門。
一顆RPG打中了我的悍馬,他從車裡把我拖出來,拖了兩百米,拖到掩體後面。他的腿當時就傷了,但他沒有停。
他把我拖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回去救其他人。他救了三個。我是第一個。」
林銳看著他。「林肯的腿不是被RPG傷的。是在馬里被路邊炸彈傷的。」戴維斯看著他。「我知道。但我在葉門救了他。」
林銳看著他,看了大概兩秒。「走。」
戴維斯轉過身,向停車場走去。
車是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很舊,里程表上顯示已經跑了十二萬公里。戴維斯開車很穩,不急不慢,在車流中像一條在深水裡遊動的、沉默的、不知道要去哪裡的魚。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雷恩先生,CIA總部在蘭利。從機場過去需要四十分鐘。詹森在辦公室等您。他說他只見您一個人。完全隔絕房間,不帶任何人,不錄音,不錄像,不記錄。」
林銳看著他。「你信嗎?」
戴維斯沉默了一秒。「不信。但您只有這條路。」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
CIA總部是一棟巨大的、灰白色的、沒有窗戶的建築。像一個被遺棄在森林深處的、沒有門的、沒有人能進去也沒有人能出來的墳墓。
戴維斯把車停在訪客停車場,熄了火。「雷恩先生,我只能送您到這裡。裡面我進不去。您進去了,就只能靠自己。」
林銳推開車門,走下來。陽光照在他臉上,灰白色的,沒有溫度。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腰間掛著手槍,手裡拿著對講機。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在林銳的臉上停了一下,在他腰間的格洛克上停了一下。
沒有槍套,格洛克插在腰帶上,用襯衫遮著。但他們看到了。
「雷恩先生?」
「是。」
「請跟我來。」
林銳跟在保安後面,穿過一扇厚重的玻璃門,走進一條長長的、灰色的、沒有窗戶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有指紋識別器。保安把拇指按上去,綠燈亮了,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燈。燈是白色的,很亮,照在桌面上,像一個正在發光的、圓形的、沒有陰影的太陽。
「請坐。詹森先生馬上來。」
保安出去了。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