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零七章 說服(2/2)
可惜他不是。阿拉丁是夫人的父親。一個多國通緝的恐怖分子,地下軍火商。他不是紅男爵背後的支持者他只是一個想贖罪的老人。
他給我們錢,給我們船,給我們情報,讓我們來利比亞。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殺真正的紅男爵。」
湯普森看著林銳,看了很久。「阿拉丁知道真正的紅男爵是誰嗎?」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我曾經見過他的真容,只是一次。他和我一樣,是一個亞洲人。
而秘社在CIA最高層的沉睡者,是他的手下。布倫森不知道,米歇爾不知道,阿拉丁也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人用了三十年,爬到了CIA的高層。現在要收網了。
他試圖把米歇爾引到利比亞,把湯普森你引到利比亞,把阿拉丁引到利比亞,把我們引到利比亞。然後殺了所有人。
紅男爵將通過這次行動,確立自己在秘社的老大地位。
因為這其中,銀狼米歇爾是秘社的一把手,而你是CIA的人,阿拉丁又是秘社組織最大的死對頭。我是和秘社組織作對的僱傭兵頭子。
既殺死了秘社組織原本的王,又除掉了很大一部分對手。這才是一個新王的完美登基,殺死了曾經的老王,又除掉了大部分的對手。」
湯普森把目光從林銳臉上移開,看著海面。海面在陽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正在燃燒的、沒有邊際的草原。
「雷恩先生,如果我不殺你,他就會殺我。如果我不殺米歇爾,他就會殺我。如果我不殺紅男爵,他就會殺我。我怎麼做都是死。」
林銳看著他。「你可以幫我們。幫我們找到他。幫我們殺了他。你殺了真正的紅男爵,就幫銀狼除掉了他野心勃勃的副手。秘社組織的系統會感激你。他們會接受你。他們會讓你坐那個位置。
阿拉丁也會暫時安心,畢竟你除掉了一個勁敵。
至於我們,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根本性的衝突。別忘了我們是傭兵,只認錢。你做什麼都跟我們沒關係。」
湯普森笑了。「雷恩先生,你不知道系統是什麼。秘社系統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布倫森在網裡,紅男爵在網裡,米歇爾在網裡,阿拉丁在網裡。所有人都在網裡。
你不在,因為你是他殺的刀。刀不會進網。刀只會殺人。殺完人,刀就被扔了。」
他看著林銳的眼睛。
「雷恩先生,你不是網裡的人。你是刀。他讓你殺布倫森,你殺了。讓你殺阿扎姆,你殺了。讓你殺紅男爵,你殺了。你殺了所有人。
你以為你在替自己報仇,其實你在替他殺人。」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摸著它。冰涼的,光滑的。
「湯普森先生,你說得對。我是一把刀。但我不是他的刀。我是自己的刀。我替自己殺人。殺布倫森,是因為他欠我。殺阿扎姆,是因為他欠夫人。殺紅男爵——是因為他欠所有人。」
湯普森看著他。「你能殺他嗎?」
林銳看著他。「能。」
「你怎麼殺他?你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你什麼都他不知道。」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我見過他,而且我開槍打傷過他。我知道他需要什麼。他需要米歇爾死。他需要湯普森死。他需要阿拉丁死。他需要所有人死。
他需要——最後一個人死。那個人,不是我。因為我只是一把刀。刀不會死。刀只會換手。」
他把子彈從口袋裡掏出來,舉到眼前。陽光照在彈頭上,銅的表面反射著金色的光。
「湯普森先生,你回華盛頓。回CIA。回你的辦公室。等那個人來找你。他會來的。
因為他需要你。需要你殺米歇爾。需要你殺阿拉丁。需要你殺所有人。你去了,你就知道他是誰。」
湯普森看著林銳,看了很久。他轉過身,向駕駛艙走去。
「雷恩先生,我回華盛頓。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看他。看到他的臉,我就告訴你。告訴你他是誰。告訴你在哪裡。告訴你——怎麼殺他。」
林銳看著他。「好。」
湯普森走到駕駛艙門口,停下來,回過頭。「雷恩先生,你最好能活下來。」
林銳知道自己賭對了,湯普森已經走投無路,只能按照他的想法來。他只是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我儘量。」
湯普森走進駕駛艙。引擎發動了。快艇調頭,向西駛去。船尾激起的水花在陽光下像一條銀白色的、正在慢慢消失的、絲帶一樣的東西。
林銳站在自己的船上,看著那團越來越小的白點。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冰涼的,光滑的。他沒有把它拿出來。他只是摸著它。
船在海上漂了很久。太陽從頭頂滑到了西邊,金色的光變成了橘紅色的。林銳回到漁港的時候,天快黑了。
夫人站在那棟廢棄的房子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她的脖子上戴著那條金項鍊,月牙形的銀片在鎖骨之間輕輕地晃動著。
「湯普森呢?」
「回華盛頓了。」
「你真的說服了他,他答應了?」
「答應了。不過不是因為我說服他,而是因為他自己意識到了。我早就說過,他這個人並不笨。
這是不甘心放手曾經獲得的權力,這兩種落差太大,使得他情願孤注一擲。」林銳嘆了一口氣,「是人都會這樣。」
夫人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她轉過身,向屋裡走去。「瑞克,這樣一來局勢更加複雜了。」
林銳看著她的背影。「我知道。」
她把脖子上的金項鍊摘下來,握在手心裡。「瑞克,你想殺了紅男爵。殺了他之後,你要做什麼?」
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我或許可以幫你去找阿拉丁。問他——為什麼拋棄你。」
夫人站在那裡,背影在暮色中變得模糊了。她握著手心裡的月牙形銀片,握了很久。「好。」她走進了屋裡。
林銳站在門口,看著海面。海面在夕陽中變成了一片深紅色的、像被燒著了的、正在慢慢冷卻的岩漿。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顆子彈。「紅男爵,銀狼。」他在心裡說。「你們想玩,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