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八十九章 線索(1/2)
第7255章 線索
車子駛離杜拜金融中心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金色的光從高樓大廈之間的縫隙里穿過來,在車窗上投下一道道短暫的、像刀鋒一樣的光。林銳靠在座椅上,把帆布包放在腳邊,閉上眼睛。他的手指還插在口袋裡,摸著那枚子彈。
夫人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份從阿拉丁那裡帶回來的文件。她沒有打開。她只是把它放在膝蓋上,雙手按在上面,手指微微張開。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被他們拋在身後的高樓大廈,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玻璃幕牆。
將岸坐在副駕駛座上,把電腦打開,正在看屏幕上的一張地圖。地圖是西非的,尼日北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那個被廢棄的法國外籍軍團基地。布倫森在那裡。他在等他們。
「林肯。」林銳說,沒有睜開眼睛。
「嗯。」
「回拉各斯之後,通知O2小隊。明天早上八點,作戰指揮中心。行動策劃。」
「好。」
「通知科本。讓他把三方交界區過去一個月的所有衛星影像調出來。重點關注比爾馬以西的區域。我要知道那個基地的結構、兵力、防禦工事、進出路線。所有。」
「好。」
「通知克萊爾。讓她準備一份法律備忘錄。關於我們在尼日境內的行動許可。尼日政府和秘社沒有公開的衝突。如果我們進入尼日境內攻擊秘社的目標,需要法律依據。」
「好。」
林銳睜開眼睛,看著夫人。夫人還在看著窗外,但她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地敲著。那個節奏很慢,很均勻,像是一個人在聽一首很慢的、很悲傷的歌。
「夫人。」林銳說。
夫人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車廂的陰影里變成了深棕色,像兩塊被磨光了的琥珀。
「你的部落。三百個人。他們能打仗嗎?」
夫人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是一個人在聽到一個她沒想到會被問到的問題時,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個動作。
「能。」她說。「他們不是士兵。他們是牧民。他們在沙漠裡長大。他們會用槍。會騎駱駝。會讀沙子的紋路。會看星星找方向。會從風的溫度判斷沙塵暴還有多久到。他們不需要地圖。沙漠就是他們的地圖。」
她停頓了一下。
「但他們不是僱傭兵。他們不會為了錢殺人。他們會為了部落殺人。為了家人殺人。為了我殺人。」
林銳看著她。那雙黑得像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艱難地亮起來。不是信任,不是妥協,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東西——是一個在戰場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聽到另一個人的底線時,才會有的、冰冷的、確認的光。
「我需要他們。」林銳說。「不是現在。是以後。以後,當我們需要在沙漠裡找到秘社的蹤跡的時候。當我們需要有人潛入阿扎姆的營地的時候。當我們需要從沙漠深處把布倫森挖出來的時候。」
夫人看著他。
「他們會幫你。但不是免費的。」
「我知道。」
「你要付錢。」
「我知道。」
「你要付他們和你的僱傭兵一樣的錢。一樣的撫恤金。一樣的待遇。」
林銳沉默了幾秒。「好。」
夫人伸出手。林銳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她的手是熱的。
車子繼續向酒店駛去。
杜拜的天際線在窗外緩緩移動著。哈利法塔在最遠處,像一根被插在沙漠裡的、銀白色的、正在等待被拔出來的針。帆船酒店在海岸線上,像一個被遺棄在海上的、正在等待救援的白色貝殼。棕櫚島在海面上伸展開來,像一棵被從天上扔下來的、被壓扁了的、巨大的棕櫚樹。
車子停在了酒店門口。
酒店是帆船酒店。不是林銳訂的,是阿拉丁訂的。頂層套房。四間。連在一起的。
林銳一間,將岸一間,夫人一間,O2小隊兩間。林肯和「幽靈」住一間,「毒蛇」和「巫師」住一間,「香腸」和「艾瑞克」住一間,「謝爾蓋」和「刀疤臉」住一間。
每個人都有一張床。每個人都有熱水。每個人都有空調。每個人都有Wi-Fi。每個人都有——一切。
林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波斯灣。
海面在夕陽下變成了一片金色的、燃燒著的、像熔化的金屬一樣的東西。遠處的貨輪在海面上緩慢地移動著,拖著一道道白色的尾跡,像一條條被畫在海面上的、慢慢消失的線。
棕櫚島上的別墅在夕陽下變成了黑色的剪影,像一排排被插在海水裡的、沉默的、等待被潮水淹沒的墓碑。
將岸坐在沙發上,電腦放在膝蓋上,正在看屏幕上的一份報告。報告是科本發來的,關於比爾馬以西那個廢棄的法國外籍軍團基地。
基地建於一九七零年代,一九八七年被廢棄。占地面積約兩平方公里。有六棟建築,一個簡易機場,一個儲水池,一個發電機房。
建築是混凝土結構的,屋頂是波紋鐵皮的,大部分已經坍塌了。但地下部分可能還在。法國人在撤走之前,用炸藥炸毀了一部分地下設施,但沒有全部炸毀。地下可能還有房間,還有通道,還有——有人。
林銳從窗前轉過身,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
「布倫森為什麼選那裡?」
將岸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劃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衛星照片。照片的解析度不高,能看到沙丘、干河谷和岩石山丘的輪廓。在照片的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片灰白色的、不規則的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的地面。
「因為那裡易守難攻。」將岸說,「四周是開闊的沙地,沒有任何遮蔽。從任何方向接近,都會在五公里外被發現。只有一個入口,在北邊,是一條干河谷。河谷很窄,只能容一輛車通過。兩邊是陡峭的岸壁,高度在十到十五米之間。如果有人在上面的岩石後面架一挺機槍——誰都進不去。」
他把照片放大了一級。干河谷的入口處,有兩塊巨大的岩石,一左一右,像兩扇被打開的門。岩石的表面很光滑,是被風沙打磨了千萬年的結果。在岩石的頂部,有幾個黑色的、不規則的小點——可能是人,可能是石頭,可能是仙人掌。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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