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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四十一章 邊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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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沒有來。你們來了一個觀察團,在路上被殺了。你們以為是我是兇手。」

馬里軍官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大約停了兩秒。「你憑什麼證明這把鑰匙能打開那個倉庫?」

小科洛爾把鑰匙留在桌面上,沒有收回去。「你派人去試。試了,你就知道。鑰匙上還有西迪貝的指紋,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你們有設備可以查,有專家可以驗。驗完了,就知道這些桶是他的。驗完了,就知道法國人不是我殺的。」

法國人微微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不到一秒,又放了下來。「你走了一路,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小科洛爾看著他。「我走了一路,是為了活著告訴你們這些。你們知不知道,我在路上遇到了多少次襲擊?

路邊炸彈,伏擊,小孩拿著槍朝我射擊。那些襲擊者知道我的路線。他們怎麼知道的?你們比我清楚。」

馬里軍官的手指收攏了。「你在暗示,有人在政府軍或法國人內部泄露了你的行蹤?」

小科洛爾的目光從馬里軍官移到法國人身上,然後又移回來。「我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沒有指名道姓,也沒有斷定是誰。

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之中有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不想讓我出現在你們面前說話。現在我說完了,你們決定信不信。

但我不會在這裡久留,你們最好儘快做出決定。」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土牆的縫隙里透進來的風帶著沙塵,在靠近地面的地方輕微地打著旋,把一縷極細的枯草推進了門縫又退出去。

然後將岸從窗台邊轉過身來,走向桌邊。他已經把墨鏡摘掉了,露出那隻灰白色的左眼。

「需要時間,可以理解。但你們也需要考慮一件事:如果小科洛爾在路上真的死了,那個藏在你們身邊的人,就永遠不會被找到。他會繼續坐在你們中間,繼續參與下一次泄密,下一場伏擊。」

馬里軍官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經從鑰匙上移開了,落在桌面的木紋上,像是在尋找某一條能看得清的紋理。

法國人端著那杯水,沒有喝,只是平放在桌面上,兩隻手鬆松地圈著杯壁。「我們需要時間驗證這把鑰匙和倉庫的匹配度。

如果匹配,我們會派人去處理那些桶。如果不匹配——」他停頓了一下。「那我們就得換個方式談了。」

小科洛爾把鑰匙收回口袋裡。「我等。但不會等太久。」

他站起來,走向窗邊,背對著桌子,看著窗外那片正在亮起來的、無邊無際的沙漠,沒有回頭。

那把鑰匙在第二天下午被驗證了。不是通過電子掃描,也不是通過指紋比對——馬里政府軍沒有那樣的設備,法國人也沒有隨身攜帶任何分析儀器。

驗證方式是派人去倉庫現場試。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人從巴馬科出發,騎著一輛摩托車,沿著公路一路向北,穿過加奧,繞過那座斷橋,然後進入小科洛爾的營地。

阿卜杜拉耶在營地門口等著,接過了那把鑰匙的複製品,帶著那人穿過空地,走到那排混凝土建築前面,開鎖,打開了倉庫的門。

門開了,裡面的鐵桶還在原來的位置,那些俄文編號還在,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油漆氣味還在。

那人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那些桶的存在,然後轉身,跨上摩托車,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巴馬科。

等他回到巴馬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帶回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倉庫是真的,鐵桶還在,但不是驗證的重點。

到第三天中午,法國人那邊來了一輛車,一輛白色的越野車,車身沒有標誌,也沒有外交牌照。

后座坐著一個穿深灰色外套的人,年紀不大,頭髮剪得很短,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袖口處鼓起一塊,隱約能看出護腕或通訊裝置的輪廓。

他把一張紙遞給馬里軍官,紙沒有迭,對摺了一次。馬里軍官看了幾秒,遞給法國人。法國人也看了幾秒。那張紙最後被平放在桌面上,讓在場的人都能看到。

紙上只有一行字,列印的,字體很小,是法語——指紋匹配。倉庫門鎖上提取的汗液樣本,與西迪貝在政府軍檔案中保存的舊檔案記錄一致。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煤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偶爾晃動一下,牆面上的影子也跟著動一下。

馬里軍官先開口,語速比之前更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考慮要不要繼續。「那就意味著,那些桶確實是西迪貝留下的。鑰匙不是偽造的。

小科洛爾的話,至少在這一部分上沒有說謊。」法國人的手指依然鬆鬆地圈著杯壁,沒有收緊。「那法國人的死呢?」

將岸站在窗邊,沒有側過身。「法國人的死,兇手在現場留下了另一批痕跡。不是西迪貝的,也不是小科洛爾的。

那些痕跡的方向是向北。向北走,不是小科洛爾的地盤。你們查過那條路了,但你們沒有繼續追下去。如果你們繼續追,會找到另一個營地,另一批人,另一把鑰匙。

那把鑰匙上可能沒有西迪貝的指紋,但有另一個人的。」

馬里軍官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誰的?」

將岸沒有回答。他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法國人的死,不是小科洛爾乾的,也不是西迪貝乾的。

有人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南方的時候,從北邊動了手。你們如果繼續查,能找到那批人的補給線、燃料來源和通訊記錄。

但不查也可以,案子可以到此為止。一個死了的將軍,一個活著的軍閥,一批被處理掉的化學武器,一段不會再被提起的觀察團遇襲事件。

所有人各退一步,事情也能結束。」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補充。房間裡那層刻意維持的冷靜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縫。煤油燈的光照著桌面上的紙張,邊緣被映出淡淡的琥珀色。

他感覺到風從那扇半開的門縫裡持續滲進來,帶著沙土的氣味和漸升的午後溫度。他等著那兩個人做出反應,無論哪種反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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