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狂歡之夜(1/2)
換防軍離開八天後,一直駐守在「安勝關」的三百人終於全部撤回「武平堡」中。
校軍場,最靠北的地方搭建了一座比人高的平台,平台前擺放著堡中能夠搬出來的所有桌子,呈「弧形」放置,共有四排之多。
天色剛剛暗下來,校軍場四周即燃起十餘處篝火,緊跟著就有軍士開始搭鐵架,然後將一支支宰殺洗淨的羊放在鐵架上面,這將是今晚的大餐「烤全羊」。
馮寶帶著人先到了,他指揮部下將一個個碗,全部放到桌子上,再讓石子帶人去搬酒,他自己得留下盯住這幫酒鬼,別還沒開始,就喝醉了。
謝岩和全體官員率先走進校軍場,後面跟著黃守義等商人,最後是全體士兵。
今晚的服務人員是那些「高句麗」婦人,從今天起,她們正式成為「唐人」,那是因為謝岩已經拿到「都督府」的正式文書,批准她們成為「武平堡」中第一批正式居民,所以,她們得以進入堡中,負責倒酒,布菜等事。
氣氛是歡快的,場面是熱烈的。濃郁的酒香,混合著「烤全羊」的香氣撲入鼻中,令人食慾大開;桌上擺滿食物,有肉乾,有羊油炸過的炊餅,還有烤熟的麵餅,蒸熟的麵團以及各種燙熟的野菜……
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幾乎都是謝岩和馮寶提出,由那些婦人們弄的,至於好不好吃,那就沒人關心了,反正對軍士來說,吃啥都一樣!
謝岩左右看看,見差不多人都到齊了,便伸手從桌上拿了一碗酒,緩緩走上平台。
「諸位,請靜一靜!」謝岩在平台上,大聲對在場所有人道。
很快,喧譁聲漸漸消失,校軍場頓時安靜起來。
「諸位,今天是個好日子!那是因為,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當謝岩以充滿感情的語調說出「回家」兩個字時,立刻有士兵大聲響應道:「回家!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更多的士兵大聲呼應。
謝岩等上少許,待聲音漸漸平息後,再次大聲道:「諸位,我們為什麼要離家來到這裡,因為我們是軍人。我們為大唐而戰,為大唐百姓而戰,為了我們的子孫,不再走上戰場而戰!今天,我們昂首而歸,因為我們贏了!我們可以回家告訴所有人,我們是勝利者,我們無愧於『大唐軍人』這個稱號。」
「大唐萬勝!」眾軍齊聲吶喊。
「在這勝利的時刻,請不要忘記,我們有過曾經一起戰鬥過的二百一十四名兄弟長眠於此,因此我提意,這第一碗酒,敬我們逝去的兄弟!」說完,謝岩雙手將酒碗舉倒胸前,碗口外翻,雙臂作出一個從左至右的移動,將酒水灑落在地上,完成這一充滿儀式感的動作後,他大聲叫道:「兄弟們,一路!走好!。」
眾軍有樣學樣的將碗中酒灑落於地,最後齊聲呼喊:「一路!走好!」
謝岩從一名軍士手中接過第二碗酒,重新對眾人道:「第二碗酒,我敬在場的每一位。沒有你們的英勇殺敵,何來『安勝關』大捷?沒有你們的奮不顧身,又何來今日的榮光!我——敬你們!」說完,雙手捧酒碗,仰首一飲而盡,最後將空碗高舉,大聲道:「諸位,幹了!」
唐人喝酒其實是不說「干」這個詞的,而應該是說「飲勝」,可是謝岩來到大唐還沒有真正喝過酒,他還真不知道,順口就說了後世最常用的話語。
好在眾軍多是大老粗,喝酒要得就是一個痛快,沒人在意倒底應該說什麼,少數如林運等,也沒覺得在這種場合說「幹了」,有何不妥。
因此,在一片「幹了」的聲音中,眾軍齊齊飲下碗中酒。
因有不少人事先沒喝過如此烈酒,場中頓時傳來一陣「咳嗽」聲……但更多是痛快的呼氣之聲。
「諸位,這第三碗酒,我們一起敬皇帝陛下,願陛下萬年,大唐萬勝!」謝岩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陛下萬年!大唐萬勝!」眾軍再度齊聲大喊,並跟著謝岩一道,舉酒碗向西遙敬,而後倒入口中。
「我最後再說一句——今晚,吃好喝好!明日,發錢,回家!」謝岩大聲說完之後,從平台上直接躍下,回到眾官員之中。
酒宴正式開始!
唐朝是強大的,唐人是奔放的,酒還未過三巡,以雷火為首的一群大漢們,就開始了「角力」。
「角力」有些類似後世的摔跤,是大力士們的遊戲,但是參與人數眾多,圍觀者更多!
馮寶在混亂人群跟著起鬨,一會喊這個「加油」,一會叫那個「使勁」的,很快就無聊起來,悶悶不樂地走到謝岩身邊,拿起一片「風乾牛肉」就往嘴裡塞。
「不好玩?」謝岩注意到馮寶的表情,和身邊幾名官員打了個招呼後,轉過身來問。
「太沒勁了,鬧哄哄的,不好玩。」馮寶有些不滿地道。
謝岩笑道:「沒有組織性的娛樂活動,怎麼可能會好玩?你啊,就湊合著樂吧,這是大唐。」後面的話,他不用說馮寶也知道是什麼。
只不過,謝岩這句話倒是給了馮寶一個「啟發」,那就是,得組織起來。
「組織什麼玩法呢?」馮寶開始腦子轉起來了。
「唱歌?不行,這沒KTV;跳舞?不成,一群男人跳什麼跳;遊戲?更不行,這裡人都是傻子,估計學不會。」馮寶自我否定了好幾個他能想到的。
謝岩見馮寶狀若有思的樣子,知道他一定是犯了難,便忍不住上前,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馮寶聽得是兩眼冒光,衝著謝岩就道:「警官,你怎麼不早說啊。」他也不管謝岩什麼反應,轉身就跑開了。
弄得謝岩只能對著他的背景,笑而搖首。
馮寶第一個找到的人是石子,就說了一句話:「快去給我找根長的麻繩來,要長長的那種。」
說完他就又跑不見了,弄得石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多長,只能找倆輔兵陪自己一起去搬。
「劉愣子!」馮寶看到劉愣子在一群人中間狂飲,便揮手示意讓他過來。
「校尉,有事?」劉愣子過來問。
馮寶道:「你去『突擊隊』里,找十個力氣大的,記住啊,一定要力氣大,到台子上面去等我。」
「校尉,這是幹啥?」劉愣子摸摸腦袋,不明白,更有些不樂意。
「廢什麼話!這是軍令,你要不去,以後別找我要酒。」馮寶故作嚴厲地說。
「那可別,我去還不成嗎?」劉愣子一聽這話,趕緊應承下來,不就找人嗎,又不是大事。
打發走劉愣子,馮寶又去找雷火,以相同的手段「威脅」他,讓他去「敢死隊」同樣找十名大力士上台。
當劉愣子和雷火各帶十人上了平台,校軍場裡其餘的人都陸續發現了這一「情況」,紛紛停止各自玩樂,緩緩向平台那靠攏過去。
石子和兩名輔兵也回來了,三個人各將一捆麻繩搬上平台,交給馮寶。
馮寶在中間挑選了其中一捆,讓石子帶人把麻繩拉直,自己拿來一小段找來的紅布,系在中段。
馮寶在忙著,別人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只有謝岩明白,他這是在準備「拔河」的遊戲。
可謝岩沒想到地是,當馮寶讓「敢死隊」和「突擊隊」的人分兩邊站好時,他突然跳下平台,來找自己去當裁判。
事到臨頭,謝岩不好推辭,只能走上平台。
「拔河」的規則非常簡單,謝岩大致說了一下,台上台下的人就都明白了。
謝岩還沒來得及喊出「開始」,卻突然聽到台下馮寶聲音響起:「我出一貫錢,賭『突擊隊』勝。」
馮寶這一句話,如同石落水中激起千層浪。
眾軍兵立即反應過來,馬上就有人叫道:「我出兩貫,『敢死隊』勝出。」
「我出一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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