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浮沉風雨(2/2)
田豫這話倒是深得燕北之心,他雖不曾統帥水卒,但對地上跑得馬步軍十分了解。意外的發生總是無跡可尋,興許是採摘野果時連人帶甲滾落山崖,亦或是夜晚被狼群盯上衝進營地,甚至尋常操練也會出現弓弩釘在袍澤腦袋上之類的意外……亂七八糟的事情,每年軍中士卒死傷也不下百餘。
這種事情無可避免。
真正讓燕北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將來的遠海作戰。
「有沒有辦法能避免暈船,今年要調派兵出海襲擊高句麗腹背,我不可能只挑選會水的士卒去作戰。」燕北抬手指了指典韋的方向,對田豫說道:「遼東勝兵數萬,然其會水者不過十一,若以水卒攻高句麗,恐無成效鎩羽而還。」
這是燕北最怕的事情了,他不擔心現在的士卒暈船,他擔心的是待攻高句麗時,海上漂泊使軍卒都成了軟腳蝦,連典韋這樣的猛士尚且吐得稀里嘩啦,提不動兵器,更別說那些普通士卒了。到時候軍卒漂泊東渡,前後所需數月,海上戰船、地上封鎖邊境,牽扯甚巨……必須要做好萬全準備。
「以士卒分批熟悉戰船水戰吧,將軍打算向高句麗派幾多兵力攻其腹背?」田豫嘆氣,暈船這種事是無可避免的,儘管那些世代漁獵的民戶總有些什麼手持生薑之類的偏方,不過亦是時靈時不靈,沒必要為此大舉自南方弄來生薑,田豫說道:「召集回水士卒,再摘選二營操練,應可聚至萬餘精兵東攻。」
「也只能如此了,合水卒、步卒萬四千之眾,樂浪郡再出四千……此次西征之前我便傳信三郎,讓其派遣士卒探查樂浪郡東部海岸,積蓄軍糧以備大軍所用。到時後勤輜重能夠多次補充,由汶縣至沓氐、由沓氐至樂浪西,由樂浪西至東部,再登陸高句麗腹地……由戰船自樂浪東部往來運輸糧草,裝載民夫,這樣是不是穩妥一些?」
田豫點頭,這樣的確要比直接從遼東郡裝載全部糧草容易得多,有幾處營寨落腳,士卒也不至於長久漂泊在海上。
長途航行,缺少淡水最為致命,是以哪一次航行都要裝足淡水。如果按燕北這樣的航行劃分,他們只需要備上幾日淡水即可,途中多個落腳點能夠讓他們取用淡水,上岸休息。
「將軍,若是如此可於樂浪郡西部靠岸後將部分軍士放下,走陸路至樂浪東……而且,為防止大軍出動時發生意外,這次回還遼東就該派出船隊前往樂浪東部探查海圖,再向高句麗移動,否則到時變數太大。畢竟,這次進軍海路太過遙遠。」
此次東攻,儘管所謂的海船也仍舊是按照燕北獲得的天下輿圖上圍繞近海航行,但距離之遠對汶縣水軍而言是前所未有,甚至通行之半途皆為未可知之地,簡直像拼命一般。
代價太大,從遼東汶縣水寨航行至高句麗南部腹背的海程,無異於從汶縣越過遼東灣穿過渤海一路南行至徐州的距離。
遼東灣是燕北的洗臉盆,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但到樂浪一帶可就不一樣了。尤其是樂浪南部的海峽,北面是三韓七十六國,南面是倭島百二十國……儘管其一國實如遼東一鄉而已,然局勢之亂卻是聞所未聞之境地。
可儘管代價頗大,利益,亦為頗大。
田豫早就做好了拼上性命促成東攻高句麗之行的打算,此次攻打高句麗的好處顯而易見,不說那些掠奪或是攻伐為漢度遼將軍於東夷百國的聲望聲勢,單單一條,就足矣讓所有人支持此次勞民傷財耗費頗多的東攻。
滅東夷強國高句麗的威風,深入其腹背襲擊國都,一仗打的高句麗三五年甚至十餘年緩不過氣來……斬滅遼東郡的後顧之憂,燕北便能帶著整個遼東軍事集團將經歷放在西面。
在西面的冀州,白馬將軍公孫瓚與四世三公的名門袁紹的戰爭如火如荼。
遼東郡就像是生下來便瘸著腿的孩子,虎視眈眈天生反骨的高句麗就是那條瘸腿,要麼安撫化為己用並永遠忌憚、要麼發兵功成一勞永逸。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能讓遼東郡走得遠些。
這一仗必須要打,這一仗必須要贏。
「去吧,等回到遼東,派遣船隊去探路,你將這件事做好就夠了。」燕北舉目望向他們航行的方向,那邊的天空濛上一層看不透徹的灰,似乎在下雨,「伊尹漠有我去收拾,我打算將東征的事宜交給你和麴義,有國讓海上調度、麴將軍行軍布陣,高句麗就等著漢朝天軍兵臨城下吧!」別瞎說,進什麼宮……昨天太累,今天睡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