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萬分危急(2/2)
「箭矢呢!運送箭矢,快!」
麴義開始以手弩投射營寨下的黑山軍,後來卻又覺得弩上弦太過緩慢,換了一張弓邊指揮部下以強弩援助兩翼一面操持長弓向近畿的敵人射擊。
箭矢你來我往,每一刻都有袍澤中間被拖下射台,每一刻又有新的部下接過武器登上射台,可營寨外的黑山軍卻好似無窮盡般一次又一次地逼近營寨。
麴義心中唯一感到慶幸的,便是這些黑山軍沒有攻城兵器,否則只需要有一架衝車便會衝破他們的營寨。
一架?
麴義心想,根本用不著一架,只要能撞上兩下便會讓這般薄弱的木柵散架。
「拋火油!」
就在此時,黑山軍陣中突然齊聲吼出平漢將軍的命令,上百個疾步奔走的漢子提著罐子不閃不避地朝營寨下衝過來,只一眼便令麴義亡魂大冒,火油罐!
昨夜他們攻破平漢右營便靠著這東西,麴義自然是無比熟悉,如果讓火油砸在木質的寨牆上,這營便沒法守備了,最多半個時辰便會被燒塌,麴義連忙張弓射翻一名提著火油罐衝過來的黑山軍卒,嘶吼道:「射他們,莫要讓其拋出火油!」
天知道平漢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奔跑的黑山軍卒中箭,強勁的箭矢直阻住衝鋒的步伐,咆哮聲戛然而止,提著的油罐也墜在地上碎成幾瓣,其中盛著的油脂猛然爆出火光,片刻便濺出大片火油,覆滿中箭還未死去的黑山軍卒身上,本失去力氣的士卒驟然間在火焰中掙扎嘶吼……這本是極其殘忍的一幕,可沒有任何人將目光放在那裡。
這修羅場般的荒野中,人們白刃相搏,殘肢斷臂碎出一地,哪裡又不殘忍呢?
黑山賊對火油罐的使用方式與麴義不同,他們先將火油罐引燃了再投擲,雖然有些火油罐會在空中便灑出去,卻避免了再用火箭矢引燃的苦惱,何況砸在寨牆上那麼多,只要有一個燃燒便能引燃周圍的油漬。
箭矢激射,雙方相距不過數十步,甚至都不需麴義的號令,自有弓手看到敵軍的騷動將羽箭投射在黑山軍卒身上,隨後更有收到號令的弩手紛紛扣動扳機,成片弩矢若飛蝗穿透黑山軍卒的身體。
眨眼間便有幾十個火油罐墜地,砸出大片火焰。
可是,這還不夠。
數息之間,二十餘黑山敢死軍士提著火油罐沖至寨牆近畿十餘步,紛紛將掌中油罐拋出。
「躲避火油!」
麴義看著飛來的陶罐目眥欲裂,急忙招呼士卒躲避,方才俯下身子在寨牆之下便聽到陶罐砸在木柵上碎裂的聲音,接著點點油脂濺在身上便帶著星火,炙膚之痛!
火油砸在西面寨牆各處,有些碎開在牆上,有些越過寨牆砸碎在他們身後的地上,更有一顆陶罐好死不死地砸在一名躲閃不及的射手懷裡,陶罐與皮甲碰撞沒有碎開,卻將罐內的火油傾倒出來,轉眼那弓手便成了燃著半邊的火人,抱著陶罐墜下寨牆,火油更是在射台上鋪開一片。
「愣著做什麼,撲滅油火,射死他們!」
麴義摸平濺在胳膊上的點點油火,抬著手臂用力在頜下抹著,火油濺在他的虬髯鬍須上,口鼻之間滿是焦熏之味,可此時誰還顧得上姿容,堪堪掐滅身上的火苗麴義便再度提著長弓朝營外拋射過去。
可他們腳下的營寨扛不住多久了。
熊熊火焰在一牆之隔的寨外燃燒,他們甚至能感受到木柵的熱度。麴義知曉木寨至多能抗住半個時辰,射出兩箭便丟下弓箭向營中跑去,拽住周圍運送箭矢的士卒吼道:「去挖土,挖土!」
餘光望見東面高台上調集軍士的燕北,麴義喊道:「將軍,寨牆燒了,讓士卒挖土撲火啊,不然營寨守不住啦!」
「營寨燒了?快,蘇仆延!」此時營寨里哪裡還有可用之人啊,所有士卒都堆在南北兩翼去與黑山軍近身搏殺,哪裡還有多餘的人手挖土,燕北轉頭西望,看見那些列隊的烏桓騎手與寨外堆積的農具,連忙抓住蘇仆延喊道:「別管什麼衝鋒了,快,讓你的騎手都拿起農具挖土去!給營寨運送箭矢,快!」
就算蘇仆延對烏桓勇士做民夫的事情感到萬分委屈,此時此刻卻無法拒絕燕北,他也知曉衣甲不精的烏桓騎手如果送上戰場與黑山軍對搏只怕不多時便會死傷殆盡,當即扶著東面寨牆對部下用烏桓話指著寨下農具吼道:「全都下馬,下馬,拿起農具去挖土送上西牆!」
烏桓騎手對他們的大王是有求必應,當即各個翻身下馬,提著農具便在營中挖土,用那些衣甲裝著土灰攀上寨牆,一捧一捧地撲滅寨牆上的火勢。
麴義這會可不管是什麼漢兒還是烏桓了,瞧見營寨中間還有幾百名無所事事的烏桓人,當即便抓了他們的丁,讓他們提著弓到射台上來放箭!
就在此時,右翼太史慈部傳來消息,傷亡過重,後撤五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