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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張天子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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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漁陽天子?

張舉。

這位曾經叱吒北方數州的天子此時被裝在一尺八見方的木盒子裡,用草灰封著,被高覽兩手托著送入堂中,置於地下。高覽再度緩緩地退了出去。

在出去之前,高覽朝燕北瞟了一眼,他看到燕北安心的眼神。

當木盒被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看著張舉被草灰塞滿的腦袋,一個個說不出話來。

那麼個移書州郡號稱天子,不可一世的人,就這麼被燕北殺了?看情形,很可能在與孟益的青石橋大戰之前,這顆首級就已經被燕北攥在手中了。

別駕趙該抿著嘴,伸出的手指甚至都帶著微微的顫動,「張舉在這兒了,那,那張純呢?」

他太激動了!

本以為燕北歸附,是為他們斷掉叛軍最強大的臂膀,而助長了州府兵力,現在看來……這是那強健的胳膊直接把腦袋撕下來了啊!

趙該這話一說出來,堂中一眾從事都望向燕北,個個目露精光,只有上首的劉虞眼神有些暗淡。一個能為了錢財殺掉上官的人,即便他的上官是個叛賊,這個人也很難稱之為士。

這個燕北,並不是劉虞想要用的人。

即使這顆腦袋價值四千金購賞。

「至於中山張公啊……追不上,跑了。」

燕北攤手,依照他原本的打算,他是想開誠布公地告訴劉虞,張純我保下了,誰也不能動他。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沮授當日那句,「將軍,汝當自知,今日若歸附既成,來日光景便全然不同了!」

是啊,不同了。所以他便無法再將那句話說出來,使劉虞忌憚。

世人會欽佩一個為主家效死的人,即使他的主家是一名叛將。可若個人的些許虛名要搭上追隨自己的部將兄弟,甚至那些千千萬萬個為他效死的袍澤。

這虛名,燕北不要。

便是旁人將他當作貪慕財貨膽小如鼠之輩,那又如何?

他燕北又,怕,過,誰?

「跑了?這就跑了?」公孫紀手足無措,抬著胳膊手都伸了出來,急道:「他,他,他怎麼就跑了呢?」

燕北沖公孫紀輕輕笑了一下,隨後一臉正色地對堂中眾人拱手道:「聽說是跑到高句麗了吧,燕某也不清楚,主要下面兄弟受累,也弄不清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劉公您且下令,只要您一聲令下,屬下立即發兵高句麗!」

「就算把高句麗王宮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中山張公給您帶回來!」

劉虞皺著眉頭看向燕北,這豎子根本就是在耍無賴,雖然劉虞被朝廷加了三公之首的太尉,可掌管天下兵事。但這個加官一不在朝廷,二來及至東漢,太尉的兵馬大權實際上已經交由尚書台與大將軍,也就說,劉虞這個三公太尉基本上算是個榮譽稱號。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管天下兵事,能給燕北下這個令嗎?

幽州東西走向占地頗廣並狹長,如今西面冀州黑山亂軍還為剪滅,好不容易東邊的燕北雖然想要霸占遼東,但多少是上表請降了。再讓這麼一個野心之徒向東進攻高句麗?

呵,無論他打不打得下來,玄菟、樂浪二郡恐怕將來都不姓劉跟著遼東姓了燕去!

「行了,既然叛賊逃亡國境,過些時候老夫自會交與高句麗獻禮的主簿協談。」劉虞擺手,為這件事拍了板,隨後才對別駕趙該說道:「你派人自漁陽港走水路前往洛陽,將張舉首級獻於朝廷,告訴朝廷幽州叛亂已經平息……燕北,朝廷的購賞金錢,過些日子便會給你。」

劉虞打心底里厭惡這個燕北,因而不再稱呼『燕君』,而是直呼其名。直呼其名,在這個時代本就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燕北哪裡會在意這些,見事情說的差不多,便起身拱手道:「不必了,既然州府缺金短糧,那四千金的購賞便交與州府以待民事吧……張天子將幽州禍禍的烏煙瘴氣,這些錢,也彌補不了百姓的損失。」

「在下會在城外紮營三日,三日後回程遼東。」燕北再度抱拳行禮,對眾人一一作揖,這才說道:「在下這便告退了。」

在得到劉虞首肯之後,燕北便轉身走出州府大堂。

等燕北走後,一眾從事面面相覷。劉虞在上首對程續問道:「程從事,你覺得這個燕北,如何?」

「許是年老昏花了吧……屬下看不懂。」程續搖頭苦笑,「先前屬下以為燕北是為了錢糧養兵,歸附也只是權宜之計。後來奉上張舉首級更是如此,可是偏偏,他求遼東一地為部下舉官職,甚至不惜接受州府不理資財。說他求財,卻連那四千金的購賞分文不取……劉公,那是四千金啊!」

四千金有多貴重?先帝在洛陽西苑設萬金堂,為三公者都要先去西苑交錢才能上任,而三公的標價,是一千萬大錢,大概也就是足值的一千金。

被燕北輕描淡寫拒絕的,是價值四個三公的買官錢!

「劉公,在下有一言。」在一片沉默當中,魏攸起身拱手,他知曉燕北與張純的恩怨和情義,因而對劉虞的冷淡有些不快,拱手說道:「燕北稱呼叛賊張舉,除了那一句戲謔的漁陽天子之外,皆直呼其名。然叛賊張純,卻始終以中山張公稱之……燕北是以張純部下隊率身份投身叛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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