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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張天子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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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在下有一言。」在一片沉默當中,魏攸起身拱手,他知曉燕北與張純的恩怨和情義,因而對劉虞的冷淡有些不快,拱手說道:「燕北稱呼叛賊張舉,除了那一句戲謔的漁陽天子之外,皆直呼其名。然叛賊張純,卻始終以中山張公稱之……燕北是以張純部下隊率身份投身叛亂的。」

「言盡於此,劉公且思慮吧。」

思慮什麼?燕北認的主君是張純不是張舉,燕北想保張純唄。

劉虞明白魏攸的意思,望著燕北離去的大門,目光玩味。

……

燕北從州府出來,抱著兜鍪長出了口氣。

高覽笑著攬住他的肩膀,歪頭問道:「怎麼樣,燕將軍心底可感到憋屈?」

方才在大堂之外,他可是聽得清楚,那個姓公孫的從事可是連桌子都拍了,那一派胡言喝罵的聲震屋瓦,可燕北愣是沒有一代生氣的意思。高覽知道,燕北是強壓下火氣的。

這世上姓公孫的有三個人這樣罵過燕北,一個是公孫瓚,麾下兵馬被燕北打沒、最精銳的白馬義從在陽樂被殺了一千多,有情可原;另一個叫公孫域,自己弓弦絞死在縣府里,全族都被埋在襄平南的荒山野地里,墳頭草估計都長了二尺。

剩下唯一一個四肢健全活在世上的,就剩這個公孫紀了。

「呵,憋屈?我一點兒都不憋屈。」燕北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任由高覽這麼攬著他的肩膀,語氣平淡無奇地說道:「要是這就憋屈了,燕某人就別活了……以後他媽憋屈的日子還多著呢!」

這算什麼?在州府低聲下氣地對三公說話,被人直呼其名就憋屈了嗎?

是,真憋屈!

但這能比年少時穿著一條兜襠布被人拿著碗口粗的木棒搶走自己的馬,再從牲畜市打出城,被城中百姓和守門卒笑話著自己捂著傷口灰溜溜走回牆都漏風的家憋屈嗎?

沒有!

這能比明知道是一場荒唐的戰爭,還要拍馬舞刀驅使那些為自己效死的士卒衝上去和人接戰,看著那些年輕的孩子們為自己流干最後一滴血,眼睜睜瞧著那些兄弟雙眼失去神彩躺在骯髒泥濘的戰場上哀嚎還憋屈嗎?

沒有!

任何事,任何屈辱,任何失敗都不要妄想能夠擊垮燕北。

因為他是燕北,他每一次勝利的原因都是他已經失敗了太多次!太多人看不起他,太多機會失之交臂,他從不害怕失敗。

因為他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真正贏一次!

他沒有贏過,他或許打勝了戰爭,他或許越來越強大……可那些人的譏諷,那些人的目光中分明還是帶著強烈的不認可。

他依然不是人上人。

哪怕他將要受朝廷的官職,哪怕能驅使萬眾為他而戰。

「行啦,我的將軍喲,高某知道你心裡頭不好受,不過咱也算達成宏願了不是麼。」高覽笑著一招手,外面列陣的騎兵便在街道上踱馬而行護衛兩側,身後兩個騎卒牽著他們的坐騎跟著,二人肩並肩走在外面,高覽道:「我就記得去年你把高某從牢獄裡放出來,咱們一路跑到肥如,在肥如城外,你記不記得你說了什麼?」

也不等燕北回答,高覽便道:「你哪時候說,如果高某想要這場叛亂停止,便跟你走。高某跟了……這場叛亂自你走出州府,就算真正結束了!」

燕北笑了,聳了一下肩膀甲片鐵葉子響成一片,立在薊縣空曠的街道上雙目無神看著遠方,熟悉之後才長嘆了口氣,「是啊,結束了。」

並於僅僅是戰爭。對燕北而言,結束的不僅僅戰爭。

是他那些躲躲藏藏,是去掉他名字之前的那叛將二字,是那些揮刀定命的亡命生涯。

高覽收回手臂,對策馬而行的麴義打了個招呼,麴義從懷裡壞笑著掏出一塊木牌遞過來,燕北不解,歪頭看向高覽,卻見高覽笑道:「二郎啊,無論你在州府里受了多大的委屈,這趟薊縣,你都來值了!看看吧,剛才一個老奴讓我們交給你的。」

「值?當然值了,這什麼東……」燕北接過木牌,就見上面刻著中山無極甄的字樣,這塊木牌他太熟悉了,當年盧奴城外便是甄姜給了他這麼一塊木牌,是甄儼的名刺啊!燕北渾身一炸,猛地轉身對高覽問道:「甄兄來薊縣了?他們在哪?」

高覽被燕北的大手捏在胳膊上嚇了一跳,一面拍著他的手一面說道:「報信的人說就在驛置旁邊的宅子,怎麼樣,你來的值了吧!」

「哈哈!」

燕北笑的像個孩子,何止是值?太他媽值了!

「上馬,前往驛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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