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明珠蒙塵(1/2)
薊縣的城池比襄平大上三倍,前往驛館的路便意味著燕北率精騎武士扛著燕字旗在城中兜了個大圈子。
這下子,半座城的人都認識這個名叫燕北的叛軍頭子了。
雖然他歸降了州府,但對百姓與幽州士人來說,他還是那個縱兵作亂的叛軍頭子。並且這種認識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遠遠地,燕北便望見驛館旁邊一處宅院,不禁察覺地皺了皺眉頭。
這個院子有些破敗,有些年頭未曾修繕,連黃土夯實的院牆都坑坑窪窪,透著一股子垂敗的模樣。一行精騎在院外停駐,燕北翻身下馬,轉頭對高覽問道:「你確定甄氏的人會住在這種地方?」
這院子也就是大了點,看上去足足圍了三進的地,若是小些,完完全全就是破敗到不行的黔首住所……甄氏,好歹是冀州排得上號的大族,延續數百年不說,先漢也是出過九卿的士族,就是冀州遭了災,也不至於落魄至此吧?
跨進宅院前的一刻,燕北覺得或許他低估了黑山亂軍對冀州造成的影響。
院子不小,只是有些雜亂,角落裡堆著轅車和木箱,一個老僕提著掃帚掃著似乎永遠掃不乾淨的土地,兩個總角小兒追著母雞跑來跑去,此時卻被身著鎧甲的燕北與他的部下嚇到,一個哭著跑進屋裡一個躲在樹後。
燕北向前走了一步,又轉過身又推著高覽與麴義走到院外,小聲問道:「派人去雍奴找沮公與,讓他派出能說會道的騎手前往涿郡、上谷郡、代郡和廣陽郡……我記得他說遼東缺人對吧,給他帶句話,冀州之亂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他知道該怎麼做。你們在外面等我。」
話音一落,燕北沉著臉便走了進去。正好趕上小孩的哭鬧聲引出大人,一名衣著華貴卻不著配飾的老婦人自宅中走出,看到一身戎裝的燕北問道:「您是誰?」
燕北不知是誰,自懷中取出甄氏的名刺問道:「夫人,這裡可是甄氏?中山甄氏?」
婦人皺著眉頭接過名刺,這才仔細地看了他兩眼,好似想到什麼失聲問道:「你是燕北?啊不,你是燕將軍?」
「這真是甄氏?哦,在下燕北,見過夫人。」燕北雖然不知老婦人是誰,卻還是趕忙行禮,隨後才問道:「冀州亂的很厲害?」
「老身甄張氏,將軍還請先進來吧。」老婦人是甄儼的母親,燕北此前與甄氏關係雖近,卻還沒到問候高堂的地步,自是從未見過,便被老婦人接入廳中,這才聽老婦人招呼道:「阿淼,有客人來了,奉上溫湯。」
說罷了,甄張氏才有些歉意地對燕北說道:「三郎與子經出門拜訪漁陽王君,出去有一個時辰,燕將軍且稍待,他們一會就該回來了。」
三郎,便是甄儼的弟弟甄堯了,但是這個子經燕北不知是何人。至於漁陽王君,燕北也沒聽過,不過既然是拜訪一會就回來,自然說明那人也在薊縣。
燕北連忙起身對甄張氏告罪道:「冒昧來訪已經對您很不尊敬了,您不必感到歉意,既然府中無人那燕某便不多叨擾了,這便……燕某見過小娘。」
轉過頭,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戰爭中,那些骯髒泥濘的戰場上令他朝思暮想的甄氏小嬌娘正端著盛蜜漿的碗低著頭款款而來,聽到燕北的聲音這才抬頭,接著便頓住腳步櫻口微張,不經意地小聲驚呼,「啊!」
啪唧!
乘著蜜漿的陶碗墜在地上,摔成三瓣。
他來了!
燕北快步邁出兩步,方才想張口問些什麼,卻見甄姜猛地後撤了一大步,低頭快而慌張地告罪道:「燕將軍勿怪,妾身失態了,這便重新為您呈上……」
話都沒說完,甄姜便逃似得轉身繞著偏廳進入後室。
燕北抬著胳膊過了兩息,才緩緩閉上口反應過來……甄姜這是怎麼了?從前雖然關係並沒有多親近,可遠不至於如此冷淡或是,客氣?想到這,他也不再多說,心裡糟糟的亂,對甄張氏告罪道:「夫人勿怪,燕某這便去府外等著甄兄吧,失禮了。」
府中既然只有女眷,他再賴在這裡自然不成體統,當即便與甄張氏告罪,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走出宅院,對上高覽麴義的一臉壞笑,燕北還皺著眉頭擺著一張苦笑的臉聳了聳肩膀,緩緩搖頭道:「家裡沒人只有女眷,我在外面等一會,麴兄你先領兵出城讓軍士紮營,留下一什騎卒和阿秀……等這邊完事了我便出城尋你。」
其實麴義比燕北心還要急,他想問問州牧劉虞對他們,或者說是對他的安排,他知道燕北一定會為他請官,但不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麼職位。但看眼下燕北皺著個眉頭臭一張臉也不願多問,只能拱手應諾,提領四十軍卒緩緩踱馬出城。
看來只能等晚上再問了。
卻說甄姜轉入內室,這才驟然察覺身上像失去了力氣一般,緊緊貼牆壁靠著,大口喘息,不禁鼻間發酸,兩行清淚便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一切,都不一樣了,燕北還是一副老樣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